“……”
爆炸般的音量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几个浑厚的男声在含泪大喊着“崽崽”,谢知猝不及防被震呆,表情空白了几秒:“……”
因为裴衔意,他深居简出了几个月,就算出门也是两点一线,剧院的安保工作好,没什么狗仔私生粉骚扰。
差点就忘记自己是个还算当红的明星了。
这几个月他身上的新闻可一件没少。
谢知喜欢安静的环境,不太适应地微蹙了下眉,抬眸一看,不知道哪来的一排保安将他围着,狂热的粉丝们争先恐后地朝前挤着,现场有点混乱。
小D艰难地蹭到他身后:“董哥派来的,坐另一辆车跟在我们后面。”
说完,他扫了眼那些还在拥挤的粉丝:“嘶,人太多了,您魅力不减!得嘞,我们赶紧去片场吧!”
谢知充耳不闻,思量片刻,抬手摘下口罩。
尖叫声更大了。
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高领毛衣,气质被修饰得柔和不少,声音不高不低:“安静。”
短短的两个字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粉丝们惊人的听话,从内到外,迅速安静下来,巴巴地望着他。
附近还有不少路人和记者,谢知全然无视,嘱咐:“外面冷,早点回去,别逗留。”
说完,微微点头致意,便在保安的簇拥下走进片场。
后面的粉丝们愣了会儿,才嗷地一声尖叫着答应。
谢爸爸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小D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吞吞吐吐:“谢,谢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以前温柔了。”
换在以前,遇到这种阵仗,谢知肯定拔腿就走。
刚来到谢知手底下时,小D曾在心里惊叹过无数次——世界上竟然会有情商这么低的人!
不会低头,不会假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虚情假意。
仿佛活在象牙塔里,从未沾染过世俗的尘埃,为人处世方面简直像张令人发指的白纸。
谢知挑了挑眉,瞥过来道凉凉的眸光:你在废什么话?
小D被盯得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裴先生……”
游文骥早几天就到B市了,拜会老朋友的同时监督片场布景,谢知到时正在吃午饭,正好蹭了一份。
人来得七七八八了,除了叶南期。
第一阵寒风卷进A市时,叶南期不幸病倒,迟一点的话,明天才能过来。
消失已久的何寥然也来了,站在人群里,时不时扫一眼谢知,眼神冰冷。因为他逃了于涵的课,游导的脸色更冰冷。
可惜何寥然是资方塞进来的人,就算是游文骥,遇到这种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片场里待到下午,谢知才跟小D回了酒店。行李已经在屋里放着了,小D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检查了一遍房间才离开。
等坐下了,谢知才看到裴衔意打来的电话。
两个小时前的。
谢知走到窗边,靠着窗台盯了会儿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片刻,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裴衔意不满的声音传来:“这么久才回电话!!!”
“刚刚在片场。”虽然觉得没必要解释,谢知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事?”
裴衔意扭捏了下,直白地表达心意:“想你了,你不在家,我不习惯。”
“……”
谢知疑惑地想:难道是风流成性的后遗症?
裴先生前科太多,结婚那几年克制本性对他以礼相待,但现在傻着,就说不准了。
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等同于那些小情儿?
谢知拧了拧眉,心里烦躁:“那就习惯习惯。”
嘟,电话挂断。
他靠在窗台边站了会儿,回到小沙发前,翻开剧本看,熟悉的方块字却进不了眼,又打开iPad看电影,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导演,却忽然觉得很枯燥。
烦。
还有说不出的闷。
谢知把剧本和iPad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
孤零零地在屋中待到晚上,黎葭发来信息:儿子!!!爸爸收工了!来来来出来撸串出来撸串!
黎葭身上有股蓬勃旺盛的生命力,鲜活生动,格外能感染人。但凡不开心时,见到他就会开心。
谢知莫名其妙地沉寂了一下午,看到黎葭的消息,茫然徘徊的心思总算有了方向,约定地点,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下楼。
影视城附近的剧组多,明星多,这副打扮的更多,倒没太多人注意。
没等多久,黎葭就来了。
趁着蒙蒙夜色,黎葭摩拳擦掌,领着谢知钻向影视城附近的美食街,顺便抱怨:“听说这附近有家烤串特别好吃,小宝老给我炫耀,又不敢陪我去。我溜出来也不是不行,不过一个人撸串没意思,幸好你来了。”
谢知:“宗溟?”
“……”黎葭说,“有个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撸串日,提他干嘛。”
谢知听出点画外音,诧异地看他一眼。
看来黎葭还不知道宗溟在《戏衣》有客串,而且戏份挺多,过不久就会降临剧组。
宗溟没对黎葭说……难道是故意的?
莫非答应游导来客串也是为了离黎葭近一点?
斟酌片刻,谢知还是准备提醒一下好友:“宗溟……”
“说好了不提他!宗大影帝现在正在国外参加真人秀呢,左拥金发碧眼美眉,右抱长腿性感帅哥,人生极乐呢。”
“宗溟……”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让我听到这俩字了,让我多活两年吧。”
谢知:“…………”
谢知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是裴宝的诅咒吧,重感冒三天了还没好(。)
第35章
黎葭说的地方是个露天烤串摊子,大冷天的, 人居然不少。方寸之地, 硬是挤着摆出了十几张桌, 旁边是一摞累得高高的塑料凳子, 一股油烟混着孜然与辣椒的香味随风而散, 隔着老远都能嗅到。
正常明星没几个敢来这种地方,黎葭倒是无所畏惧——他出身普通,还是个素人时就常混迹这种地边摊,当了明星后胆子没有变小,架子没有变大,嘴馋经常偷溜出来。谢知则是天生的淡定,虽然对这种地方有点下意识的敬而远之,眉尖一蹙之后, 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穿得低调,周围的人埋头撸串喝酒, 和身边的人大声笑闹着, 压根没注意。
黎葭带着谢知坐到最偏僻的那桌,招来小工,张口就道:“先来二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 二十串鸡肉串, 十串鸡心,十串香菇,十串烤虾和鹌鹑蛋, 唔,注意不要太辣。再来两瓶啤酒和两瓶白的。”
谢知认真观察了下布满无数划痕、覆着层油腻腻的污垢的桌子,又谨慎考察了下塑料凳,才坐下来,一双长腿委屈地蜷着,不太想触碰这里的其他东西。
等服务员走了,他才开口:“你一杯就醉,明天不拍戏了?”
黎葭闷闷不乐:“可巧,谢神算,还真给你说对了,明天剧组休息。你猜为什么?有个皇亲国戚,作来作去,今天下午成功把导演作得气出病,现在还在医院里挂着水呢。”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厉害剧组,谢知取出纸巾擦桌子,问:“怎么接了这种戏?”
黎葭去年才获得最佳男配奖,以他现在的咖位,不该进这种剧组。
“以前接的,”黎葭无所谓地耸肩,“那会儿糊嘛,哪有挑戏的份儿,有戏拍就不错了。这剧坎坎坷坷的,今年才开机,陈姐劝我毁约,但我最困难时编剧帮过我,对我有恩,他央求我进组,我就来了。”
擦完桌子没找到垃圾桶,谢知把纸巾搁一边:“看你气得不轻。”
“那是,”黎葭恨恨地磨了磨牙,“要不是小宝拦着,今天差点没忍住呼他一巴掌。下次再闹,我就让导演毁约踹人,老子来投资。”
嘀嘀咕咕地吐了会儿污泥,黎葭可算是开心点了,又问起谢知的近况。聊了会儿,烤串和酒一起上来。
看谢知拿起烤串时面露迟疑,黎葭了悟,哈哈大笑:“你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吧?不喜欢还是不适应?其实挺好吃的,偶尔尝尝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