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你傻没事我瞎

分卷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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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了。

    真正的裴先生原来是这样的。

    他不会再看错了。

    裴衔意将他一双手捂着,注意到他一眨不眨的视线,心跳死活没法平息下来:“在看什么?”

    谢知问:“你想起杨澈了?”

    裴衔意点点头:“想起了一点。”

    谢知脸色微妙:“锦旗?党课?”

    “……”裴衔意故意懵懂地睁大眼,“宝贝你在说什么?”

    谢知扬了扬眉。

    裴衔意:“……半年前的事了,他们中有个在准备成人高考,顺便申请入党,我过去看到就一起看了看……”

    谢知沉默了会儿,说:“你是个好人。”

    裴衔意面露惊恐:“千万别说这句话!!!”

    顿了顿,他低下头,哈了口气,轻轻揉搓着谢知难以捂不热的指尖,随口道:“世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好人,他们对我有点用。帮他们一把,是因为他们让我想起你,但他们又不是你,我可以救他们一次,你才是一辈子。”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顺口将心里话说出来。谢知的眼睫颤了颤,扣住他的手指,垂着眼皮,看着两双手慢慢十指交缠,严丝合缝地握到一起。

    他感激这一场意外,让裴衔意变得格外直白。

    他是个长久跋涉沙漠的旅客,干渴得喉间发涩。

    水源就在近前。

    “裴先生,早点恢复吧。”

    好……想你。

    等了那么久,你会不会累了?

    谢知闭上眼,用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平静地想:你累了就换我。

    这股温暖竟似盗来的天火般漫长而动人,他在寒风歧途里行了太久,远望一切,不愿触碰,却有人千里迢迢而来,珍之重之、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中。

    他绝不会再放手。

    手机忽然响起,打破车里潺潺流水般温暖平静的气氛。

    谢知以指背轻轻蹭了蹭裴衔意的手心,示意他开车,抽出自己的手,摸出手机。

    眼睁睁看着攥紧自己的手一松,一闪而过,裴衔意不满地看向那个名字。

    宋淡!

    扣奖金!

    接通一电话,谢知就听到对面传来个喷嚏声。

    宋淡揉揉鼻子,迷惑又惊喜:“看来可以报销医药费了。”

    “……”谢知看了眼懵懂的裴先生,决定替他省省钱,“你不是感冒,是被人念叨了。”

    “那可真是遗憾。”宋淡玩笑似的说完,语气转而严肃,“现在来说正事。谢先生,自从你离开A市后,裴先生的情绪再次不稳定,拒绝治疗、抗拒陌生人接近。我答应让他独自去B市找你,他才配合医生进行了检查。”

    谢知睇了眼裴衔意,嗯了声。

    “裴先生缺席了太久,公司的几位大股东意见越来越大,三天后,他们将召集股东开会,名义上是补上回季度股东大会的漏缺,实际上……情况很不好。”宋淡一字一顿,“裴先生必须出席。”

    谢知没有犹豫:“我和他一起去。”

    没料到他会主动说出这句话,宋淡微怔:“看来我准备了十分钟的劝说稿派不上用场了。”

    两人商量了几句,挂了电话,谢知随即向游导请了那天的假。

    相处一段时间,游导多少也摸清了点谢知的脾气。倘若不是必须的事,谢知不会特地请假,因此问也没问,爽快批准。

    抵达酒店时,风雪消停了点。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谢知精神疲倦,昏昏欲睡,只想快点回屋,缩到裴衔意怀里,抱着他睡到自然醒。

    进了电梯,裴衔意捂着嘴唇别开头咳嗽了几声,忽然想起件事:“谢小知。”

    谢知抱着他的锦旗,疑惑抬眉。

    “你叫小D新订了一间屋,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

    裴衔意说一个字,就靠近一步,微眯着眼,气场迫人。

    谢知其实并不畏惧,不过还是配合地往后退,直到脚后跟抵到电梯内壁,才谦虚反问:“如果我回答是呢?”

    “……哦。”裴衔意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

    还挺有礼貌。

    谢知看了眼上升的楼层,诚恳回答:“恐怕这里不太适合。”

    裴衔意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轻掐住谢知的下颔,低下头。

    薄唇相贴,意外的柔软清甜。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裴衔意却不想放开。

    他将谢知抵在墙上,紧环着他的腰,看他雪白的脸颊上泛起微红,看他浓黑的长睫蝶翅般扑闪。

    他藏在心里好多年的小王子。

    我的。

    这个想法无来由地冒出,藤蔓似的疯长蔓延,挤满心底,挤得他心律不稳,再也无法维持住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冷静。

    早在谢知吻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裴衔意不再只满足嘴唇相依的亲密,想要撬开面前人看似冷硬的唇齿,深入探索。

    背后忽然响起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带有提醒意味。

    叶南期和沈度站在电梯外,显然正打算下楼。两人抱着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俩,亲切地打招呼:“晚上好啊?两位。”

    沈度记仇地补充:“打扰了。”

    谢知:“……”

    裴衔意:“…………”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我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谢知心里默念三声,冷静地拍了拍裴衔意的肩,拉着他走出电梯,淡定询问:“要出去?”

    沈度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两人,笑而不语。

    叶南期倒是好脾气,不计较裴衔意先是背后告状、再是推门打扰之仇,一笑而过:“有个好久不见的讲相声的朋友来B市,去见见他。”

    谢知镇定地嗯了声:“再见。”

    敏锐地注意到面前俩人红得一致的耳垂,叶南期的肩头轻微耸了耸,努力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再见。”

    电梯门合上,谢知和裴衔意相顾无言。

    谢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领着嗒焉自丧的裴宝回到酒店的房间。

    围巾和大衣上都沾了雪,雪又融化,洇湿一片,谢知脱下围巾和外衣,转眸瞥见裴衔意幽灵似的凑在身后,一动不动的,觉得好笑:“又傻了?”

    他想为裴衔意脱下外衣,指尖刚搭到他的领口,就听到面前的人闷闷地开口,声音很哑,压抑着情绪:“对不起。”

    谢知疑惑:“嗯?”

    “我……我虽然是故意的,”裴衔意不安地抿了抿唇,有点萎靡,“不过下次不会这样了。”

    “怎样?”

    裴衔意的目光在他形状好看的嘴唇上转了一圈,别开眼:“像电梯里那样。”

    谢知缓缓点头,解开他大衣上的扣子:“确实不该这样。”

    裴衔意更萎靡了。

    头顶不知何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都耷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