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你傻没事我瞎

分卷阅读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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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您玩得很开心,”宋淡不慌不忙地露出职业假笑,“在那种情况下,将您交给谢先生是最好的选择,对您的恢复很有裨益。当然,重点是除了谢先生,没人能近您的身。”

    裴衔意:“……”

    “况且您不是如愿所偿了吗。”

    裴衔意重复了一声:“如愿所偿?”

    在他丧失记忆、疯疯傻傻的这段时间里,谢知确实喜欢上了他。

    但他喜欢的,是他还是那个真诚热烈、直白可爱的傻子?

    他沉默了会儿,站起身来,在玻璃窗上投出高大的影子,如同往日,神态却与往日完全不同:“我还没有正式地追求过他。”

    宋淡一点也不在意老板的崩溃:“裴先生,恕我直言,你已经追求谢先生很多年了,我没有向谢先生透露过只言片语,一切都是他自己发现,然后被你打动的。”

    顿了顿,他将包里的资料拿出:“而且现在我们的重点应该是公司的事。”

    裴衔意背对着他,闭闭眼定了定神,再回身时,脸色已经冷静下来,看不出在想什么了。

    他接过宋淡递来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瞄了眼:“看完回复你……知知快回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不要说漏嘴。”

    “裴先生,”宋淡毫不留情地毒舌,“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二八怀春少女,浑身上下都写着‘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旁边有很多花,你需要摘一朵来试试吗?”

    “滚。”

    “在滚之前,请给我一个指示。虽然裴董出了手,但一切还是得由您解决,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裴衔意挑了下眉,随意翻了翻资料,嘴角挑起个笑,有种说不上的坏:“将计就计。”

    宋淡稍稍一顿:“明白了。”

    谢知到附近的酒店打包了一份饺子,回来时宋淡已经离开。

    他推开病房门,打眼一看,裴衔意正坐在床头,手里拈着朵饱受摧残的水仙花,床头的花束被薅秃了一片,地上是些零零碎碎的馨白花瓣,而裴衔意正脸容严肃地凝视着最后一片花瓣,慎重到没注意他回来了。

    谢知:“……你在干什么?”

    那束花似乎是黎葭送的。

    所以裴先生“辣手摧花”?

    裴衔意心尖一颤,刷地把花藏到背后,抬头细细看着灯光下眉目冰雪般的标致青年,露出个笑:“没什么。”

    然后悲凉地想:他不爱我。

    谢知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的花瓣,没说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A市的气温还在不断跌破底线,他来去匆匆,裹夹着一股冰雪气息,扑面而来。

    裴衔意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想要捂住他的手,又怕太唐突,只得忍住冲动,皱眉:“好冷。”

    谢知早习惯了手冷时被裴衔意握着捂暖,没得到以往的接待,愣了一下,才嗯了声,打开食盒,动作自然地夹起饺子,蘸了点醋,递到裴衔意嘴边。

    裴衔意:“……”

    谢知:“?”

    裴衔意从甜蜜冲击里回神,想起这几天谢知对他的照顾,强忍着没让嘴角弯起来,装作稀松平常、毫不在意:“谢谢。”

    谢谢?

    谢知撩起眼皮,仔细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裴衔意不像往常那样吃几口就撒个娇,而是含着笑盯着他,乖乖地吃完了晚饭。

    他投喂完毕,刚起身要离开,又被裴衔意拉住:“谢知。”

    谢知:“什么?”

    裴衔意憋了一阵:“如果我一直不恢复,你会介意吗?”

    谢知摇头:“不介意。”

    “……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嗯。”

    ——以前、现在、未来的都喜欢。

    谢知弯了弯唇角,摸摸裴衔意的头,没说出口。

    太肉麻,不是他的风格。

    他喜欢的果然是脑子坏掉的我!

    裴衔意心头一凉。

    现在还不能让谢知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他缄默一阵,小小声问:“假如我对你说了谎,你会生气吗?”

    “通常情况下会,”谢知弯下腰,与他平视着,漂亮的眼珠跟琉璃珠似的,“但是现在的你拥有特权。”

    说完,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裴衔意的微妙变化,该干什么干什么,扶着他去洗漱之后,睡到陪护病床上:“晚安。”

    裴衔意满心复杂:“晚安。”

    隔天一早,裴衔意闹着要回家。

    医院里人多眼杂,家里更安全。

    谢知误以为他怕生人,抱着他安抚了下,哄着他去做了个全身检查,才放心地把人带回家。

    回的自然不是市里的公寓,还是近郊的别墅。

    孙阿姨有定时来打理,阔别一个月,家里依旧纤尘不染。

    听说俩人出了车祸,阿姨干着急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去哪儿看望,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拍着胸脯直喃喃谢谢菩萨,准备好了午饭,又将自己上山求来的平安符递给两位雇主,叮嘱他们要随身带好,能辟邪除厄运的。

    裴衔意把玩着开了光的黄符,收起来款款一笑:“谢谢阿姨。”

    他大病未愈,精神不好,好在裴争虹回来了,不至于让他又带病工作。

    谢知打算等裴衔意恢复了再回剧组,打电话向游导说明后,继续在家里陪他。

    吃饭时裴衔意胃口不佳,灵机一动,指着谢知碗里的鱼肉:“长官,我想吃那个。”

    谢知从善如流,仔细挑净了刺,放到他碗里。

    裴衔意嚼着鲜嫩的鱼肉,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属于撒娇的快乐。

    嗨,反正撒娇的不是他。

    整个下午,两人在家里看书、讨论晚饭吃什么,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欣赏院子里的雪景。

    傍晚时看了部电影,裴先生沉思片刻,觉得反正丢脸的不是自己,再次理直气壮地撒娇:“长官,我想躺在你的腿上。”

    谢知千依百顺。

    气氛好得让人沉醉。

    夜色降临时,两人各回各屋。裴衔意犹豫了下,在屋里翻出离婚证。

    半年前,和谢知离婚时,他心里既不舍又宽慰。

    不舍在谢知要暂时离开他,宽慰在一段畸形的关系终结,他能以更好的姿态去追求谢知,参与到他的生活。

    他信心满满,只是没料到,好事多磨,万事刚铺了个头,就出了意外。

    现在自己还成了自己的“情敌”。

    这都什么跟什么。

    裴衔意摇摇头,放下离婚证,到浴室洗澡。

    懒懒散散地披着浴袍走出浴室,抬眸就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

    谢知半靠在床头,拧开了床头灯,拿着白天没看完的书,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掀一下:“怎么?”

    他的头发湿了半绺,贴在额边,乌黑的发,雪白的肤,淡红的唇,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都鲜明又晃眼。

    这可刺激过了头。

    裴衔意胸口顿时翻腾起热血,心底有股灼烫的火气,在心里默默回顾了一遍婚内强.奸案例……哦不,他们俩甚至已经离婚了。

    谢知丝毫不知几步外的人沸腾的心思,扬扬下颔,示意他去看床头柜上的牛奶:“阿姨嘱咐我给你准备的。”

    裴衔意满心悲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最终微微叹了口气,谨慎掩好浴袍,一口灌了牛奶。

    谢知不经意扫了他一眼,看他唇角有白色的牛奶渍,眼神奇异。随即,他忽然放下书,起身凑过去。

    鼻尖掠过阵清香,有什么湿软微凉的东西在唇角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