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亡从烈火中开始
不知过了起,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落肚,他的头脑开始清醒了,暗暗苦笑,心想自己今晚又干了一件荒唐事.这两个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跟她们发生了关系,今后只怕有的麻烦了.
银鹭夫人忽道:“你在后悔吗”
任东杰转过头去,随口道:“什么”
银鹭夫人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用动人的美眸瞟着他道:“你占有了我的身子,可是你却在懊悔.”
任东杰吹了声口哨,轻佻的道:“我这辈子懊悔过很起,由于内衣裳已经被撕烂,成熟丰腴的裸身只好直接裹进了斗篷中.穿上衣裳后,再略为整理了一下秀发,就又恢复了平常仪态万方的高贵模样.
“欧阳寨主,劳驾和我一起返回翠柏轩的居所.”她平静的道,“等拙夫醒转时也好帮着圆谎,否则他定要疑心我和任公子是否曾单独相处过.”
欧阳青虹点点头,随手抓起任东杰的外衫披上,收好了软剑和匕首,就和银鹭夫人一起搀着金鹰先生走了.
她们走的时候,关系似乎已经变得亲密,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还进行过你死我活的厮打.
任东杰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感到自己疲倦的要命,翻身躺到了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深了,天空阴云密布,点点繁星黯淡无光.
呼啸的寒风越刮越大,空气里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天地之间一片萧杀
一条人影静静的站在庄园前的小径上,仿佛自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屹立在寒风之中岿然不动,整个身形都融入了黑暗之中
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能隐约的瞥见,这个人穿着一身宽大的披风,头部赫然带着个青铜面具张牙舞爪的丑陋鬼脸,在夜色下看来是分外的恐怖.一双夜枭般的眼珠子,正在面具后面射出阴森森的光芒
面具戴的很紧,连同颈子一起遮挡的严严实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无法看到面具后的庐山真面目.甚至也无法从披风护住的身段上,判断出这人是男还是女.
“很好,很好该来的人,总算全都到齐了”他发出嘶哑难听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奸笑,声音里似乎带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们等着瞧吧,张大眼睛瞧吧血腥的一幕,马上就要在这里上演”
有风吹过,这个人的身形突然动了,轻飘飘的影子仿佛是被风吹散的,就像是诡秘莫测的幽灵一样,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任东杰睡到一半,蓦地惊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本能的感到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不然他是不会这样突兀的醒过来的.抬头一看,两扇窗户正映照出红红的光线.
“这么快就天亮了”任东杰疑惑的爬下床,走过去推开了窗户.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并不是日出东方带来的光明,因为天还是黑的,但远处视线不及之处却升起了一团红色的亮光,而且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他心里升起不详的念头,身形纵起,就这样穿着睡袍轻烟般掠了出去.
掠出“青松轩”的时候,铁木兰正好也从另一间屋里冲出来,跟在他身后一边疾掠一边大声叫道:“这是怎么了”
任东杰简短的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全速展开轻功飞驰着,沿路又遇到了好几个人.大家循着光线的指引,一走出庄园就看到了出事的地点.
火光,熊熊的火光在燃烧着,几乎连半个天空都被染红
每个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火光燃起处并不在岛屿上,而是在海面上
大海是不会燃烧的,唯一可以燃烧的就是他们乘坐的那条航船
大家都倒抽了口冷气,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岸边,然后他们的身形立刻僵硬
起火的果然是航船
大火显然已经烧了相当一段时间,整条船都已被烧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支架在苟延残喘.
夜风呼啸,烈焰随着风势飞腾,就像红色的恶魔般肆虐逞凶,“劈哩啪啦”
的木材焚烧声不绝于耳的传来.
铁木兰急得直跺脚,叫道:“快,快来救火”
任东杰叹道:“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猛听的“咯咯”一阵巨响,航船的龙骨烧断,霎时折为两截,在波涛翻滚中慢慢的沉入了海底,激起了一大团漩涡.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直到航船完全沉没不见,连漩涡都消失了,才从震惊中平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黑虎气急败坏的嚷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水手们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及时抢救啊”
玄灵子揉着老眼道:“也许水手们都睡着了吧.”
崔护花冷笑道:“这么大的火势,连我们都给惊醒了,睡在船上的水手有什么理由反应如此迟钝,至今一个人影都不见”
江松林缓缓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所有的水手都已经死了.”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铁木兰疑惑的道:“就算火起的很突然,总该有部分人能逃出航船吧怎么会一个生还者都没有呢”
江松林不答,突然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鼻子不断抽动着,像是头机警的猎狗
“有血腥味”他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向左,沿着海岸飞快的奔去.众人一起跟在后面.
才奔出十余丈远,大家就站定了脚步,呼吸全都在刹那间停顿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满了整个沙滩
船上所有的水手都变成了死人
这么得稳如磐石,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对方的力量虽然可怕,但已被他巧妙的由手臂转移到腿脚,再化入大地中.
旁观的众人都看的动容,瞧不出这斯文秀气的年轻公子,竟练成了“移花接木”的上层内功.
不管对手的臂力起身道:“江兄认为彭泰就是凶手,准备把大家召回来当众宣布吗”
江松林面色凝重道:“不,我虽然认为彭泰有重大嫌疑,但眼下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只不过还是将大家召回来,一切都说清楚好些.”
任东杰点点头,于是和他一起站在原地等待.不到片刻,夜色中就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身影,由远到近疾如流星般飞掠了过来.
众人有先有后的返回了沙滩,一刻钟过后,大家就几乎到齐了.
可是彭泰,静慧师太和妙音女尼三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众人默不作声的等待着,沙滩上一片沉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回荡.
耐心的又等了一刻钟后,江松林终于变色道:“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他跺了跺脚,展开轻功向来路扑去.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这三人负责搜寻的区域,是在靠近岛屿另一侧的半坡上,那里有一片黑压压的树林.
一群人刚掠到坡底,突然见到有个女子从树林里跄踉着奔了出来,宽大的缁衣掩不住婀娜的身段,竟是青春韶龄的妙音.
她满脸惊惶恐惧之色,看到众人就颤声叫道:“不好了,师父不见啦. ”
铁木兰抢上去迎着她,问道:“怎么回事静慧师太去哪里了”
妙音身子摇摇欲坠,清秀的脸蛋煞白,喘着气道:“我和师父在树林里搜寻着,突然师父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示意别出声,悄悄的就向纵深处掠去,她的速度太快,我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她的声音里已带上哭腔,哽咽道:“我很着急,又不敢叫她,一个人在里面到处摸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刚才看见信号,我忙跑到入口这里等待,可是师父却始终没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的表情.
任东杰沉住气道:“你有看到彭泰吗”
妙音惊疑不定,惶然道:“没呀.难道彭施主也没出来吗”
任东杰和江松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目中的骇然之色.
难道彭泰知道自己露了馅,就狗急跳墙的冲着静慧师太下手了
妙音的脸色加惨白,目含热泪道:“菩萨呀,我我好担心”
金鹰先生冷笑道:“你担心什么尊师本事高强,只有她教训别人的份,任何时候都吃不了亏的.”
他显然对败在静慧师太手里一事耿耿于怀,语气中尽是挖苦嘲讽之意.
任东杰怒视了他一眼,转头对妙音道:“别急,我们一起进去找,肯定能找到的.”
江松林沉声道:“诸位记着,我们大家必须聚在一起,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分散”
数十支明晃晃的火把燃烧着,执在众人的手里,所经之处都被照耀的亮如白昼.
任东杰和江松林走在最前面,率领着大家在树林里逡巡着,一个个区域的搜寻过去.
这片树林占地足有里许见方,沿路上荆棘甚的离尸体最远的柳如枫突然惊呼道:“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赶过去一看,只见半截折断的拂尘柄抛在地上,正是静慧师太平素不离手的兵器.
银鹭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这下子真的是凶起,痴痴的望着悬崖底下,泪水又无声的流了下来.
任东杰叹道:“死者已矣,小师太还是节哀顺变吧.”
妙音举袖拭去泪痕,忽然道:“我要到下面去,把师父的遗体接上来”
任东杰吓了一跳,道:
“这太危险了,莫忘记下面是沼泽地.”
妙音毅然道:“可是我绝不能让师父暴尸荒野.”
任东杰提醒道:“以你的轻功,要下去还勉强可以,但要带着尊师的遗体上来却绝无可能,一个不好就要赔上性命.”
妙音眼神一黯,抽泣道:“我我真是没用.”
抬起清秀的玉容,轻轻道:“任公子,你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任东杰苦笑道:“我的轻功虽然比你好一些,但失足的可能性还是相当的大哩. ”
妙音幽幽的望着他,用力咬着薄薄朱唇,忽然又垂下头道:“你若肯帮我,贫尼一定会永远感激公子的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倾尽所有予以回报.”
任东杰迟疑道:“这个”
妙音忽然跪了下去,泣不成声道:“我求你了师父的遗体也许马上就要沉没只要你肯帮忙,就算要贫尼以身相报都行.”
她脱口而出的说了这句话,俏脸一下子羞红了,但随即又转为苍白,伸手就去解自己宽大的衣襟.
任东杰大吃一惊,忙道:“慢着”
妙音停下了手,用一种很坚决的,带着几分悲壮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他说出“不”字,毫无疑问她的手就会继续脱下自己的衣裳.
任东杰叹了口气,淡淡道:“何苦如此呢我答应你就是.”
他纵声高呼,把江松林和铁木兰叫了过来.四个人扯下附近树上的藤条,很快就结成了一根长长的绳索.
铁木兰叮嘱了几句小心,任东杰把绳索缠上腰部,沿着石壁滑了下去.绳索的一头被江松林运劲拉住,铁木兰在旁边举起火把照明.
这石壁虽然陡峭,但是下去倒并不算难,任东杰整个人贴在上面,像是只壁虎般慢慢的滑了下去,转眼就到了底端.
这时候他才发现,峭壁底部有一截断掉的树干.想必是静慧师太堕崖时被阻拦了一下,下坠的凶猛劲道几乎都被消掉了,因此才没有马上沉入沼泽里.
看清楚位置,任东杰足尖一点,整个人荡秋千般摆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摆到了尸体所在的位置,探手牢牢的抓住了.
江松林在上面瞧得分明,忙用力将绳索向后拉动,好不容易才把已经下陷小半的尸首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任东杰突然感觉到尸首微微动了一下,吓的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
“难道这老尼姑还没死”他闪电般转过这个念头,低头看去,只见静慧师太虽然双目紧闭,呼吸全无,但是脸上却仍有一丝血色,似乎真的不同于死人.
上面江松林开始拉动绳索了,任东杰不及起身就要往外冲.
江松林拦住了他,淡淡道:“赵兄何必出去找呢凶手根本就不是外人.”
这句话一说出,除了任东杰和铁木兰之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至少表面上看人人都是这样.
任东杰笑了笑,从容不迫的道:“这没什么好吃惊的,事情明摆着.那位把我们大家约到这里来又一直没露面的神秘岛主.”
他那锐利如鹰般的眼睛环视着众人,加重语气一字字道:“其实就是我们当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