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不能克制的想着,手里的牌便无法控制的输着。
李熏然倒不是不能一心二用,但是今天俨然已经特殊到无法开启此项特异功能了。
等包里的现金输的差不多了,李熏然忙不及的离开了牌局,自己一个人苦恼着。
“啊啊,不想了。”李熏然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他怕自己一会儿又后悔,手速飞快就把电话播了出去,可是才一秒钟又反应过来连忙掐断了。
就他所知,凌远虽然是院长但是每天也会亲自操刀手术的,不管怎么样贸然打电话影响到别人就不好了。
就算医院里手机都要静音或者关机这种事情,他心里明白。
李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半个上午过去了,现在快要到午时十一点了。可是李熏然心里想的截然相反,“怎么才到十一点……”
急性子一起来,就再也忍受不住自己在那等着了,又不能打电话只好发短信了。
李熏然噌的坐直,握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开始噼里啪啦飞快的在上面打着字。
[凌院长,您到底想要小的用什么方式表达谢意啊?]——To 凌院长
眼见着消息嗖的一声发送过去,又觉得等待回信变成了最煎熬的事情,他对凌远忙起来或休息的时间毫无概念,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回信过来。
而且,凌远应该不会不回复吧?应该?
李熏然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手机放桌子上准备去泡个咖啡冷静一下,结果才走出去三四米远就听见自己手机的短信声音响了起来。
其实他也很少发短信,对短信声音并不是很敏感,更何况苹果机系统自带的提示音说好听的叫“轻巧”,说不好听的就是“听不见。”
结果今天提示音在身后远远的响起来他却有如神助,噌的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有同事看他拿着空的咖啡杯经过,正要和他打招呼呢,结果再一看人已经没了,左右看看,有幸观赏到的人都是一副惊奇模样。
李熏然却没空理他们怎么想,横幅上大大的凌院长三个字已经完全剥夺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手指划开内容就映入眼里。
凌院长:[李警官要知道如何表达谢意这种事情,亲身所想,才是诚意。]
李熏然心里一阵愤懑,手上一抖,已经把最能表现心里想法的内容发了过去。
凌远上午有个简短的会议,只是例行公事,没什么难事。所以等他十点多回到办公室,才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就听见短信的声音响起来,他有点诧异,以往也没什么人来往是要依托于短信功能的。结果等他看清内容不禁笑了起来。
既是不忙,陪他聊一会也未尝不可。
等到自己的内容发过去,凌远想,他能想象到李熏然会是个什么反应吧。结果再一看新弹过来的消息,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李叔子李熏然:[……]
不过凌远见了没有再回,只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处理简单不复杂、也不太需要高度注意力的文件。
李熏然纠结的看着短信,他倒是也愿意自己思考啊,但是也真的想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想出去打电话好好问问凌远,嘴里便念叨着,“现在还没午休呢吧……”
八卦的同事大概是各行各业都具有的财富了吧,尤其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意着李熏然一举一动的人,听见他自言自语顺嘴就接了话,“还没到点儿呢,副队你是饿了急着吃午饭吗,我也饿了——”
李熏然眼睛一亮,后面的话就没有再听了,连忙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小的诚心诚意邀请凌院长赏脸一起吃个晚饭。]——TO 凌院长
凌远见了心里不禁想,李熏然真是对食物情有独钟了。不过算了,逗一逗就算了,不要难为他了。
内线这时响了起来,凌远严肃起来接听了,等挂断再回复了李熏然就接着去忙了,发送成功的时候瞥了一眼时间,11:20。
凌远不禁无奈,看来午饭又没有办法吃了。想了想,揣了一瓶处方药才走出办公室。
[时间地点告诉我,我直接过去。我去忙了。]——TO 李叔子李熏然
李熏然见了也不再坐立不安,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去找哪个饭店好吃了。
于是一下午的时光都被李熏然耗费在寻觅美食上了,毕竟选择还是挺耗费时间的——
唔,生冷辛辣不能吃,然后……
还能吃什么?!
李熏然怨念的看着,怎么也没办法做决定。不是他拿不定主意,而是他拿定主意的结果就是晚上没的吃了。按照医嘱的标准,凌远的胃在外面任何一个饭店吃饭他都觉得下一刻就又是要进医院的节奏。
皱着眉左顾右盼着,等下午局长回来招呼所有人集合他也没想出来。
李熏然烦闷的把手机往包里一扔,听见一声短促的声响。他想起了什么匆忙的翻出来,是凌远家里的钥匙。
他搬出的太过匆忙,钥匙都没来得及还回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李熏然笑着塞回去,跑过去集合了。
等到最后成功提前下班,李熏然不等被其他人逮到,拎包就跑了。
凌远那个胃,还有什么能够比在家吃饭更靠谱的吗?
虽然李熏然自己是不太会做菜,但是他可以买菜阿。相信宽宏大量,睿智可亲的凌院长会理解的。
[19:00]——TO 凌院长
[或者在你忙完之前的提前一小时告诉我。]——TO 凌院长
[地点在你家里。]——TO 凌院长
第十章 伤疤
凌远从手术室走出来后心已经爬满了汗,摘下口罩钻入鼻尖的就是弥漫在医院里的那股特殊的气味。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熟悉了,快要察觉不出来了。而其实手术室里的味道还要比医院寻常地方更特殊一点,药剂的味道在其次,还有手术刀起落间的血腥气。他重新呼吸了一下医院虽然不好闻却也比手术室还能再强一点的空气,交代好后续的事情,这才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
凌远本来就没怎么舒展过的眉在摸出手机后就皱的更紧了,还是迟了,而且家里?哦对,钥匙他还有。
他没有忘记约定,但是忙起来的时间飞逝而过,八点都已经算早的了。
他迟疑了一下,想打电话问李熏然是不是已经吃过了,但是既然约在家里的话,还不如快点赶回去。绕了远一些但是这个时间不堵车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开回了家。等他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与李熏然打了个照面。
打开家门那一瞬间的灯火通明给他带来的悸动混杂着歉意,一时竟没有言语了。
“什么味道,快去洗洗。”李熏然嫌弃的挥了挥手,他对各种气味谈不上敏感却也是敏锐级别,凌远急着赶回来虽然是换了身衣服,身上还是有从医院带回来的味道。
凌远没想到他没怪自己回来晚或者等得久,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放在旁人身上,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他呢,反而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洗洗。
这愣着神就被推进了浴室那边,“您呢,赶紧去洗,洗完我还指望你搭把手呢。”
凌远糊里糊涂匆匆的洗好了,等进了厨房才失笑,这哪是要自己搭把手。搭把手的分明是他李熏然吧,菜倒是都准备的挺齐全的,也都切了,虽然东一块西一块,大一块又小一块。但是也都码在盘子里,一盘盘的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来下厨了这是。
凌远心下已定,挑了挑眉,“我记忆出了问题吗,我怎么记得是有人要请我吃饭?”
李熏然嘿嘿一笑,“没错。是我请。”
“这算你请?”
“菜我买的!”理直气壮。
“你可以一并做了。”
李熏然摇头,“不会。”想了想,“我可以学,但是我现在不会,万一糟蹋了菜,还耽误吃饭多不值当啊。”
“我以为你会出去订餐厅的。”
“哎,我可不是舍不得钱,就你那个胃,我想了,外面没得吃,还不如回家吃,清净。还好吃。”说着就想起来上次吃锅子意犹未尽的味道来,“说真的,凌,凌哥,”他每次喊凌哥都叫的有点别扭,但是看凌远没注意,也就扔在脑后了,大不了少叫几次,“你教我做饭吧。”
凌远听前一半还感动着,等后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慢悠悠的挽起袖子,系好围裙开了火了。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正好是菜下锅的时候,沉稳的声音在热油烹炸的声音里也格外清晰,“不教。”
李熏然还沉浸在以后可以自己做好吃的喂饱自己的幻想里,这冷淡的两个字简直晴天霹雳,“为什么!”
凌远不理他,他就钻进去在凌远身后绕来绕去,两人身高都不矮,仗着自己身材颀长就在不大的厨房里扎堆,凌远起锅一回身差点没撞他身上。李熏然倒是灵巧一下子就闪开了,但凌远还是皱了眉,横了他一眼,“有规矩没规矩了,别在这捣乱,进去等吃饭。”
李熏然给他让开一条路看他装盘,“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捣乱了。”
凌远手稳稳的握着锅把菜装好之后,把那盘菜放进李熏然手里,嘴上淡淡的说,“祖传的方子,传内不传外。懂了?”说完了抬腿踢了李熏然一脚,“不懂也赶紧走。碍事。”
李熏然想了半天,祖传好像是挺不好弄的。算了,以后想吃来蹭饭好了,被踢了一脚也不恼,端着菜先回房间了。
凌远看着他的背影自己也笑了,没人打扰效率更快,几下便把菜做好了。
等两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李熏然闻着桌上家常的菜香味道,心里很满足。凌远就坐在他对面,灰色的开衫看起来居家又温柔,没有半分锐利了。
凌远伸着筷子去夹菜的时候露出一点手腕,上面隐约的青筋看在李熏然心里都眼晕。
李熏然抛开那一丝异样,“我觉得你混合这样的味道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