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VRAINS同人)【左游了游】LA MORT HEUREUSE》作者:抽象猫
文案:原著背景同人
* 从《micrhost of loreley》这两首歌获得灵感,写下的关于游作和了见互相没有向对方诉说的情感。
* 文章的题目来自加缪的一本小说《快乐的死》,中文翻译不如法语原文来的有韵律感,还是用了法语原文。法语定语后置使得整个词组结构更平衡,更具美感。构思的时候就回想起这部小说,觉得很契合我想表达的人物思想。
“他现在知道自己是哪一个人了:由人创造命运的这项抉择,他是在神智清楚时,凭着勇气完成的。这便是他活着和死去的快乐。”
第一章
I
泷响子博士于下午五点半时分到达鸿上博士私宅。包围在她四周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走在缓坡道上,迎着西沉的阳光,她感到一阵炫目,抬起手挡住阳光。她对于这所建于悬崖顶的圆形私人研究所就像对于自己家一样熟悉。
她熟练地通过门禁,径直走入室内。研究所内静悄悄的,只有熟悉的仪器静音下运转的嗡嗡声响。她将带来的食材放在厨房间,来到空旷的大厅。大约占据底层一半面积的大厅兼露台,正对着的大海,从一扇扇高大宽阔的落地窗前,可以将海景一览无余。
她发现她要找的人正在睡觉,她走过去,没有叫醒他。那个人坐在窗前唯一一座太空舱电脑椅上,头侧靠在颈枕上,胸腹处平稳规律地起伏着。微卷的浅色刘海散在眉宇间,使他的脸部呈现出一种温和。但是埋在刘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显示出一种严肃与固执。
那个人平静地睁开眼睛,说:“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睡觉。”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虽然完全不带情感色彩,像是陈述公式一样陈述一件事实,但是很明显地使人感觉到他无形划出的一道界限。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跨越这道界限。
不过泷博士知道,如果他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睡觉的样子,是绝不会在她面前睡着的。所以她微微一笑,没有表示异议。
“你看起来很累。”她说。
鸿上了见坐直身体,用手指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接过泷博士递来的数据芯片,将数据导入到电脑中。
“所以,这就是?”
“是的。”
在他阅览时,她没有出声,将视线投向窗外。她想起他小时候她用手指帮他整理睡乱的头发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她是看着他长大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和他推心置腹过。她还是研究生时就在鸿上圣博士身边当助手,她经常出入这座研究所,时常像姐姐一样照顾鸿上博士的儿子,对那个孩子产生了一种舐犊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渐渐对他产生了一种庄严的敬意。这种敬意是她从来没有对身为导师的鸿上圣所产生的。
不多时,他似乎已经将那些数据处理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鸿上了见说。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找她要Another病毒的改良版,泷博士没有丝毫犹疑,他做任何事都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别人只需要配合他即可。
泷博士瞥见他放在一旁吃了一半的黑巧克力,微微皱了下眉,问:“你就吃这个吗?”
“一直这样不注意饮食的话,迷倒女孩子的容貌和身材可就保不住了哦。”她以轻松的戏谑口吻说道。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她所担心的事。
“我需要能量。”鸿上了见认真地说,双手十指相抵,抵在下巴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论怎样,长得帅的人没有变丑的权利。”泷博士微笑着说,语气装得和对方一样一本正经,“作为汉诺的首领,我认为您有义务维护汉诺的格调。”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鸿上了见依然没有抬头,唇边似乎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泷博士转身走进厨房,穿上围裙,开始处理带来的食材。她也并不是非常精于厨艺,他们这群人,平时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不过,她还是想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个团队中,她是仅有的女性,所以,只有她能够表达这样的关怀。
厨房间大理石操作平台上纤尘不染,宽大的空间显得奢侈又空寂,哗哗的水流声响似乎传来回音。她记得她第一次用这个厨房的场景,研究人员工作到很晚,决定自己烧夜宵。她是最年轻的一个,又是女性,所以自然而然由她下厨。其他人大概不知道她除了国中时的家政课再没有涉足过任何烹饪领域。那时,这个研究所是他们一群高端科技研究人员聚集的小型沙龙,他们聊天的话题从科技到哲学到高级院士的绯闻。
响子给坐在餐厅里的人端上红豆年糕汤,她烧糊了,不过她觉得在座不该挑剔。她的厨艺博得在座一片嘘声,“泷女士,这太可怕了。”某个研究员尝了一口,皱着眉抱怨道。麻生为了表现自己的骑士风度,说:“我觉得不错。”为了奖励他的好心肠,响子给他添了好几碗,直到麻生愁眉苦脸说够了为止。
“为什么体贴的麻生君至今没有女朋友呢?”大家嬉笑道。
麻生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因为爱情还没有降临,一旦爱情降临,男人就将不再漂泊,成立家庭。
响子听了哈哈大笑,年少有些轻狂的她嘲笑麻生保守老男人的思想。
“麻生先生,你读的那些古典文学已经让你脱离了实际,”响子说,“现在的年轻人一旦爱情降临,首先想到的事是做爱,而不是写诗。”
麻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很有尊严地整理一下领口,反驳道:“泷,你把欢愉看的比责任感更重。”
响子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她年轻、美貌、聪慧、前程似锦,她有大把资本来获取生命的欢愉。
麻生至今还是老样子,泷博士心想,一本正经的。连他的网名FAUST都透着股书呆子气。完全不是对女人有吸引力的男人。以前她很担心他们常常出双入对会被误认为情侣,所以时不时会故意和他针锋相对,以求让别人看清她和他并没有暧昧关系。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当时的研究人员早就作鸟兽散,有失踪的,有去国外的,也有死亡的。参与当时秘密实验的人员,留在鸿上博士身边的,只有她和麻生两人了。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她所做的事,会怎么想他们一直引以为豪的高材生女儿呢?想起父母参加她博士生毕业典礼时目光中的欣喜与自豪,泷博士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酸涩。不过他们不会知道了。她亲自修改了他们的记忆,把他们送去国外,他们不再记得有她这个女儿。她亲自将自己和过去的纽带剪断,因为并不打算走回头路。作为孑然一身的孤立个体成为汉诺骑士的核心成员,她早就做好觉悟,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那个年轻人,为他所用。她所有的资本,将成为他事业的筹码。
六点半时分,两人在长条形的餐桌上相对而坐,开始用餐。
“我想你不讨厌奶油甜菜吧?”泷博士问,她能示人的拿手菜并不多,她做了凤梨汁香煎甜虾,菠菜扁豆拌饭,秋葵炖蛋,以及炖奶油甜菜。
“不。你的厨艺还是那么精湛,泷博士。”
“请不要取笑我了,Revolver大人。”
“我记得我说过,私下里可以不用这么称呼我。”
“是。”
泷博士微微一笑,将香槟酒杯举起祝酒致意,她透过折射着灯光的玻璃,不露痕迹地以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了几秒。她抿了一口香槟,放下杯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了见君”这个称呼了。以前他是孩子的时候,她称呼他“了见君”,对方称呼她“响子姐姐”。不过,她知道那个称呼她“响子姐姐”的孩子已经像她自己剪断的过去一般,被他留在了身后。他不能再做一个孩子,而要蜕变成能背负父亲留下的重担的责任人。
她刚才悄悄打量他,是想从他身上寻找过去那个孩子的身影。那个孩子,是不是在他的身上再无踪迹可寻了呢?他的性格也好,想法也好,都已经和过去彻底不同了。她记得鸿上博士曾经问过那个孩子,“了见,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那个神色温柔的孩子很快就作答了,就像他详细思考过一般。
“第一承担责任,第二发挥自己的才能,”然后他坚定地说,“第三,就是不伤害别人。”
那诚挚而坚定的目光历历在目,泷博士拉回自己的思绪。她即使还像10年前那样称呼他为“了见君”,也不代表她和现在的他距离就拉近了。既然她不可能更接近他一步,而他也不向她更敞开,那么她称呼他“Revolver大人”还是“了见君”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在私下能够问他的私事,仅仅限于问他是不是爱吃甜菜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他更深的世界,她触碰不到。
她犹疑着,思考着是否能做这样的冒险。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生气了?”她问,“看了Playmaker和Ghost Girl的决斗录像之后。”她以女性的敏感感觉到他那时候有些气恼,虽然他很好地将这种情绪隐藏了起来,她不由有些在意。
鸿上了见沉默不语,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泷博士自行翻译这个沉默中包含的回答,这不是她该问的,他没有义务回答。泷博士笑了笑,果然碰壁了,真是个顽固的人。
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在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时,什么也不说,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既不会掩饰,也不会编一个答案敷衍。
“爱你的人一定会承受很多痛苦。”泷博士婉转地承接了那个被止住的话题。这种时候女性的优势就很好地发挥出来了,她心想。任何时候,来自女性的恭维都可以缓解谈话中的紧张与生涩。
然而这句话似乎没有起到她预想到的缓解效果,她发现对方似乎难以掩饰地激动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手指紧紧攥着餐叉,甚至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着。他似乎在克制心中某种强烈的情绪。
“无论是什么人的爱都不能左右我的意志。”那激动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的时间,很快他又恢复了沉着与平静。
泷博士感到有些吃惊,她的话似乎戳中了他心中某个隐秘点,她想到他也许是想到了他的父亲。但是,她觉得以鸿上了见的聪慧应该不可能误解她话中的含义,她指的当然是情人的爱。她以为这是大部分男性都会感到得意的恭维话,因为这是指他神秘,充满魅力,又有些危险。
所以,确实存在着一个具体的什么人吗?她仿佛看到眼前这个人不经意间打开一丝缝的心扉,仅仅一瞬间。
鸿上了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以严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的好奇心驱使她想要往前走,但是最终还是却步了。她很了解他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步。她不想失去他的友谊。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吃完晚饭后,泷博士对鸿上了见说,“早点休息吧,了见君。”
她婉言谢绝了他礼貌的护送,她说她想独自沿着海边走。她取道通向悬崖底海滩的道路。这是修成石阶的陡坡,她小心谨慎地走下蜿蜒而下的台阶。细高跟不能踩在沙滩上,她将高跟鞋脱下,拿在手中。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细腻柔软的沙粒抚摸着脚上的皮肤。她沿着海边走着,灯塔在远处闪烁。
手上的这双鞋是她最喜欢的鞋子,鞋底上清晰地印着大脚趾印记。这是她刚踏入社会时送自己的礼物。10年前的某个夏天,她躺在这个沙滩上午歇,她将遮阳帽盖在脸上。在朦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把什么东西放在她手中。她微微睁开眼,发现手中是一串贝壳做成的手环。匿名的送礼者笑着跑开了,没有给她道谢的机会。澄澈的眼中闪耀着得意又神秘的光芒,他跑到远处,趴在礁石上,拿出望远镜假装观察海鸥。
她继续装睡,心照不宣地懂得这是一份匿名的礼物,是当她“醒”来时发现的意外惊喜。这天是她生日。她记得她没有告诉过那个孩子,很意外他竟然知道并记在心中。那时候,作为一个孩子,他就呈现出不露声色,心思缜密的特质。她知道这个孩子内心有着比他实际表现出来的更加深沉的情感。
然而,她却很难想象他会和别人产生亲密感。他有一种天才人士特有的高傲与孤独。她自己也一样站在金字塔顶端,所以能够感同身受,那种缺少旗鼓相当的谈话对手的苦闷。最终,只能和自己交谈,和智慧的火花交谈,和世界的真理交谈。
如果他和什么结合,大概是以自己全部的热忱与才华和命运结合在一起,成为一段壮丽的诗篇。但就她个人而言,她觉得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个公平的命运。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从父亲那里继承。那样的话,他将闪耀世人有目共睹的璀璨,而不是在暗处活动,默默无闻地销声匿迹。
夜晚的海风有点寒冷,她紧了紧自己的风衣,回首望了望远处山顶研究所发出的暖色调的灯光,脸上呈现出一抹温柔而决绝的微笑。接着,她的身影隐匿于黑暗中。
新闻播报着汉诺骑士核心成员之一VIRA(原名泷响子)被逮捕的消息。目前涉案人员还在昏迷中,该人员被证实是ANOTHER网络病毒事件的策划者之一,更进一步消息尚待调查。
深夜,走廊里回荡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似乎是个夜归客。一个白发的年轻男子打开了某个公寓大门。一个加班到半夜的中年上班族刚好在家门口看到他,好奇地向他张望了一下。这间公寓里面前几天被医院急救人员抬出去一个女人,他记得是个独自居住的单身漂亮女性,后来还有警察来搜查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空关的公寓该不是有小偷趁虚而入吧?不然谁半夜两点钟会拜访没人的公寓呢。现在的智能房管和门禁简直漏洞百出,什么人都放进来。这所高级公寓这么昂贵,房客的人身财产安全也没有得到物有所值的保障。前田先生不由觉得一阵气恼,但是他这几天实在太忙了,等到休息日再去向房产商投诉吧。
“喂。”前田说。那个人朝他看了看,他的目光非常冰冷。
“这里可不是你家吧。”前田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怯意。
“我是户主的弟弟。”陌生青年彬彬有礼地说,“家姐托我在她不在期间照管房子。”语气却冰冷又疏远。
前田疑惑地抓了抓头,“哦,请便。”
那人并没有朝他看,像是进自己房间一样走进了公寓,关上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年轻人,却有种震慑人的气场,虽然并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证据,但是前田也不敢多问。这个青年长着一张杂志模特般的脸,就是他那个读高中的女儿喜欢的那种男偶像的样子。他潜意识中觉得长得漂亮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觉得那个青年身上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质。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追求这样的帅气,但天不遂人愿。真是的,前田嘟哝了一句,打开自己公寓的门。
走廊再度回归深夜的宁静,感应灯光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