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朱白同人)【朱白】冥冥

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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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怎么了?”

    他皱着眉心,伸手缓缓抚摸过镜面。

    “小白,当心!”朱一龙怕他又被这镜子吸进去,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宇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他摇了摇头说,“不知为什么,我能看得出这镜子上面的灵气已然散尽了,现在就是块普普通通的镜子。”

    张道生可不信,“师兄你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啊?”

    白宇告诉他,“我这两天眼睛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刺痛,好像能看见许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譬如人与物身上的灵气流动……师父曾说,道术修至极高峰能单凭一双眼看透天下万物,千百年来从没有人达到过这样的境界。”

    张道生瞠目结舌道,“那师兄你岂不是比师父还厉害?”

    “是就好了,那我还能受这一身伤吗?”白宇左右摇晃了两步,扶着头道,“不行,我眼睛好疼……”

    朱一龙赶紧搂住他,抚着他的后背说,“行了小白,你的伤还没好。”

    “龙哥……”白宇靠在他怀里,视线飘至他的胸膛,恍恍惚惚间他似看进了朱一龙的体内,那胸腔之下没有脏腑,而是一团浑浊不堪的黑水!

    他一惊之下,抬手摸住他的胸膛,所幸那颗心脏还在勃勃跳动着,看来方才只是他的幻觉。

    “怎么了?”朱一龙担心不已,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没什么……”

    白宇的脸色半青半白,朱一龙要带他回房歇息,却意外得听说司令府门前来了位客人。

    下人领进来一位女子,斜飞凤眼生得娇媚,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一身青色水纹旗袍托出婀娜身姿。

    朱一龙乍一眼看到她,略微发了阵呆。白宇心里有点不是味道,原来这家伙也是喜欢看漂亮女子的。

    “朱司令,您好,我代堂兄过来取这面镜子。”

    “堂兄?”

    女子笑了,“堂兄秦深,前几日忽逢急事,已离开广东了。”

    怪不得这女子容貌看着有些眼熟,听她介绍,才知道是秦深的亲戚,唤作秦珍,秦深之前借宿的便是她家旧宅。这铜镜也是早些年祖上传下来的,没想到竟是个祸端。

    秦珍听他们简单解释了一通,差点吓破了胆,颤颤巍巍道,“您、您是说这镜子里有鬼?”

    白宇安慰她说,“秦小姐放心,这镜子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但安全起见,还是留在我这儿为好。”

    秦珍急忙点头应许,本来想着家中祖辈的遗物不好随随便便搁置,但这既然不是个寻常的东西,还是交由他们处理。

    “朱司令,堂哥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要来向你们道谢,这段时间感谢你们的照顾,他日有缘,必定山水再相逢。”

    秦珍说得真挚,白宇却纳闷,这秦深怎么说走就走,完全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朱一龙客气得回了礼,简单聊述了两句,不过一些家长里短。秦珍没计划久留,朱一龙便要亲自送她出去。

    白宇胸口还疼着,不便久站,望着那两人背影不自禁地啃起了手指。张道生见状幸灾乐祸地凑过来说,“师兄是不是瞧着他们郎才女貌好生般配,觉得自个这大姨太的位置坐不稳了啊?”

    白宇冷冷瞥他,按头就是一个爆栗。张道生捂着脑门扁着嘴,余光里却瞥见一抹白裙飘了过去。

    朱一龙将人送至司令府门口,天上飘着绸缪细雨,丝丝点点,笼着白花绿树,衬出些许离愁。

    “司令不必再送了,今日多有叨扰……”

    “既然你都来了,为什么不去见她一眼呢?”

    秦珍抬起头,眼前的男人微蹙着眉,神情凝重。

    她停顿了片刻,忽然朗声笑开了。

    “我真没想到,少渊兄,你竟然全都记得,连阴司元帅都没法消除你的记忆么。”

    朱一龙一把抓住她,急道:“你告诉我,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秦珍,亦可说是秦深、青蛇、小青……他有许许多多的名字,许许多多张面孔,或男或女,或人或妖。他变化多端,法力高强,千年以来徜徉人间已经历过无数繁华衰颓,比起凡人匆匆数十年岁月,他永远青春不改,然而他的心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苍老而疲倦。

    秦深定定望着他说,“少渊兄,有很多事我对你感到抱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受了他人的恩惠找到姐姐、找到许仙,了确遗憾,更不可能告诉你这布局的人究竟是谁。”

    朱一龙却只关心一件事情,“你告诉我,秦深,这一切是不是跟小白有关?”

    “跟他、跟你,跟这世间所有人息息相关。”秦深手指轻点他的胸膛说,“你早晚也会知道,但仍然阻止不了。我能透露给你的便是,找到拥有茅山术志的那个人,他会告诉你事情将往何处发展。”

    “茅山术志?”朱一龙大为讶异,“你是指跟林宛儿的事情也有牵连?”

    秦深目光沉远,低声道,“他有他想达到的目的,但他所为不过也是顺应天机……我话已至此,少渊,我相信你到那时自然会有所准备。”

    朱一龙缓缓摇头,他还是不明白,那个人究竟是谁?他想要对自己和小白做什么?在阴间所遇到的那群故人亡魂究竟想让他报什么样的仇?

    秦深看来已不会再对他多透露半句,朱一龙大致也能猜到,想必这玄光镜就是那人交给秦深的,甚至包括莉莉的前世……他给了青蛇千年来所追寻的了确心愿的机会,秦深必然不会轻易透露他的身份。

    秦深毕竟是只蛇妖,还曾想过要致他和白宇于死地,两人断不能再续他日的同窗旧谊。朱一龙放开他,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秦深唇边勾出一抹惨淡的笑,转身走入了洋洋细雨中。

    “姐姐!”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恍惚间似回到了从前,他也是这么追着那白色的身影喊,姐姐!

    朱一龙没想到阎秋莉追了出来,低声斥道,“莉莉,回去!”

    阎秋莉朝他吐了吐舌头,迈着小步追到了秦深身边,挽着他的手甜甜的笑,“姐姐,小秦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他去哪儿了?”

    秦深呆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他爱的不是她,却头一次感受到何为万般离恨,在口难言。

    他转过身,柔柔地对她微笑,“阎小姐,我堂哥他去了远方,他让我告诉你,能认识你他很开心,他会记着你的。”

    阎秋莉傻傻地拖着他的手说,“那小秦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秦深顿了顿,轻咬了下唇瓣说,“他可能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你不用等他……”

    “我就等他!”阎秋莉急了,杏眸泛着泪花,坚持道,“我就要等小秦哥哥回来!”

    秦深一时语滞,他说不出口,那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徘徊在他的舌间,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他是妖,而她是人,他爱的是那个已经消散于尘埃中的白娘子的魂魄,而她现如今只是一个跟他毫无干系的凡人。

    为何人世间的爱意总是如此灼人肺腑,犹如烫手的火炭,一沾便是烙痕。

    “莉莉,别烦着秦小姐了,回家。”朱一龙在帮他了断,秦深从他的眼眸里看不见憎恶,只有一层淡淡的忧虑。

    少渊这样的人,凡事都看得透彻,就是不知道等他面临同样的时刻,能否做到今日的当机立断。

    阎秋莉不敢过多忤逆表哥,悻悻然撒了手,奔回家中没过几分钟又跑了出来,这回手里带着一把伞,递给了秦深。

    “姐姐,路上有雨,你拿着吧。”

    秦深看着她脸上恬静的笑,默默接过了那把伞。

    雨伞是新的,铁制的伞柄,淡蓝色的伞面,上面还缀着几朵可爱的小花。

    小姑娘用的伞,有些傻气,不像姐姐曾经撑过的那把纸伞,但是他握在手里却能感受到淡淡的温暖。

    秦深撑开那把伞,朝她客气的微笑。一颗小石子扔到了阎秋莉的后脑勺,张道生那小子趴在门后怪里怪气的笑,“莉莉姐,春心又动啦,好羞人哦!”

    “你给我等着,臭小子!”阎秋莉气得不行,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两人光在院子里就能闹得鸡飞狗跳。

    朱一龙朝他微微颔首,不用多说什么,秦深明白这已经是他谢幕的时候。

    撑着伞走在细雨中,青蛇又成了独自一人,但这世间这么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正如姐姐所说的,试着做一回人,似乎也并无不可……

    只是这雨声太过寂寥,不由得令他回想起了往事。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往事了……

    ——

    阳春三月,西湖苏堤。天碧水清,岸边的杨柳像情人的手细细抚摸着匆匆的路人,远处回荡着悠扬的钟声,是灵隐寺?还是慈水庵?她分不清了。她和姐姐像两只悠悠的船,醉在了西湖的水面上,她们在桥下首尾相依,聆听苏堤的雨声,直到遇见官人,动了心入了凡,西湖更美了,让人永远看不腻。

    也许正是因为贪恋这美景,那人带着娘子也住在了西湖边。他们的房屋依水而建,僻静清雅,门口是一条绿漆的蓬船,偶尔会乘着它去湖上泛舟,呷着清甜的龙井,看落英缤纷的湖畔长堤,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

    青蛇第一次瞧见他是在集市上。他穿着一身黑衣,高挑英俊,眉宇间泛着不近人情的冷,但微笑的时候那双眸又带着一层刻骨深邃的情。他在给娘子挑发簪,思来想去选了只乳白色的珍珠翠?,那么无情而又深情的俊美男人,青蛇想逗逗他。

    然而他竟是个法力高强的天师,青蛇吃了亏,悻悻然缩回了家。他没收了自己,说是念在保安堂悬壶济世的情分上,网开一面。白蛇笑话她,说她怎么敢去招惹那位大人——他在京中早有名声,是皇城缉妖司的统领,出神入化的人物。

    青蛇记住了他的名字,裴文德,一个对自己这貌若天仙的美娇娘横眉冷竖的家伙。怪不得后世评说都讲他是个和尚,装得倒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森冷模样,可还不是成了亲娶了妻贪恋人间爱欲吗?

    后来见到了他的娘子,心道,的确比不过。这等容貌去做祸国妖妃都够格了,何来委屈于这平淡素朴的田园生活呢。娘子极少出门,他听过裴文德唤她“小夜”,却不知道全名,他们那院子里还有位朱老婆婆,听说是从京城跟着过来的,照料些起居饮食。

    姐姐不许她去招惹裴文德,她偏要去,偷摸着顺水游到了岸边小屋,变作条翠青小蛇,蜿蜒爬上了窗户。她看见了……无法言喻的怪象,被凌厉的眼光洞察,仅仅一眼,她差点小命不保,摔入了湖中。

    回去告诉了姐姐,白蛇再三叮嘱绝不能再靠近,她心中畏惧,再问,为什么裴文德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白蛇回了她四个字,眼为情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