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咱们这样干可行吗？”穿着棕色衣服的男人端着一口北腔问道。他嘴里的哥儿是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上的秃头男人。
“不管可不可行我们都干了。你去翻一下他的钱包，看一下有没有能联系的亲人。”
“可是哥儿，咱们这是犯法啊，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这样那样人家啊。”背人的那个道。
“小声点，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棕色衣服的人瞪着他，手里翻出来的手机被上了锁，指纹手机，他们都还没有用过这种手机，嘴里碎碎念的骂了几句，拉着齐书焕的手就在后指纹按了一下，果然是开了。
他找到联系电话之后只看到几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人后便去了微信，果然给他找到一个置顶的人。“诶哥儿，那咱们等会怎么跟人家说？”
秃头男人没答话，说实话他也是迫不得已干了这个，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越想越心烦，随后大手一挥：“别管这些没有的，想想等会带人去哪里吧，这里不安全。”
另外两个人也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们真的不愿意干这个，但是背人的那个人老母亲此时重病在床急需医药费，平时几个人都是兄弟，都是老人家一手照顾的，大家凑不齐钱，周遭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借给他们，才想着干这个。
“哥儿，要不，我们还是别了吧，我不能拖累你们。”背人的那个人说道，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心脏跳动的厉害。他们这是干的犯法的事，可是一想到还躺在床上的老母亲又止不住这个想法。
第三十七章
“甭说这话，阿姨当初照顾我们的时候可没嫌我们是麻烦，顶多咱们哥几个坐几年牢。那些人还敢崩了我们不成。”棕衣男子说着，一想到一些事情胆子又壮了起来。
几个人商量着，外边突然来了很大的动静，耳朵好一点的都能知道在搜人，周围的一些没有出门的邻居都被吸引着拉开了窗。几个人紧张的不知道该干嘛了，那条巷子虽大不大，但是错综复杂，要不是熟悉的人能转上半天，他们根本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
“东子，你赶紧的，带上人去浴堂。”被唤做东子的正是那个背人的，浴堂是这里的人晚上去洗澡的地方，离他们刚好不远，东子应了一声，重新背上人从后门往浴堂跑。
浴堂很大，男女是分开着的。因为这里住的人多，要是都装着隔间的话位置不够用，大多都是在中间的浴池里洗一下就算完了。东子有些艰难的背着齐书焕来到男浴堂，想着把人藏哪里好，但是外面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他看着不远处的池水想了一会，也不管冷不冷了，紧张的程度超过了怕冷，把齐书焕整个人小心的丢下去，自己也脱了个上衣跳下去。
池水的冰冷令他打了个寒颤，这池水并不是干净的，而是很浑浊的，估摸着是昨天的水了，加上齐书焕的衣服是黑色的，丢下去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水下有个人。
他才下了水，刚把热水的开关开了外面就进来了一堆人。东子一紧张就把齐书焕有些浮起来的身体踩在脚下，看见人时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哎呦了一声自己也蹲下水池。
那群人带头的那个人皱了一下眉，他们也没想到这个散发着恶臭味的澡堂还有人在。
“各各位大哥，咋回事？”东子吓得有些结巴，或者说有一半是被冷的。
“这里就你一个人？”那人问道。
“啊，对啊。就就我一个，不是，你们是谁呀？”东子依旧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加上他有一张老实脸，那人听了之后怀疑的看了看这个人，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去这些地方看看，一个都别落下。检查仔细点。”
后边的人应下，分开到处查看。东子被吓得不清，本来水就冷，还是大冬天的，此时冻的他身子都麻木了，好在他离那个热水开关不远，此时周围的水好歹开始温了起来。他就继续把身子缩在水下，紧张的看着那些人搜来搜去。踩着齐书焕身体的脚不禁用力了一些。
好在那群人搜的够快，不到两分钟就全部搜索完毕，确认了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全部撤离了。东子算是脚软了，直接整个人都坐在水下。愣了片刻才赶紧把水下的人捞了起来。
他们给齐书焕吸了一种药，吸了之后可以毫无意识的昏迷半天，此时仍是昏迷状态，只是捞起来的时候咳嗽了好一会，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泛白。东子吓得赶紧去看还有没有呼吸，感受到微弱的鼻息之后他也不敢待下去了，赶紧穿好衣服背着人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秃头和棕衣男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东子拿着一款极小的触屏手机给两人发了消息，也没见有人回话，电话也接不通。寻思着他是不是被骗了，一堆粗话憋在心里。
他看着外面天色还早，那些找人的应该也不会再来了。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看似文文弱弱的男人后失踪会有一堆人来找他，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他这辈子都很难攀上的人，一想到他家里有钱东子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把人换了一身干的衣服，准备着晚点那两人还没有回来他就自己带着人去城西的厂子了。
城西的厂子里云江的广场不远，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这座城市越是繁华，有些地方就显得越是贫困，厂子是几年前荒废的了，因为地皮被买了，但是一直没有人在这里建设大楼也就一直荒废着了。夜色慢慢的浮起来，城里高楼大厦的灯光和街头的霓虹灯也一盏盏的亮了起来，东子准备动身的时候外面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棕衣男人和秃头。
秃头骂骂咧咧的进了屋子，粽衣服的男人也附和着。看到东子之后问道：“东子，没事吧？”
“没有。你们去哪里了？”
秃头大概的说了一下，原来在他们让他去浴堂的时候发现有人，本想着过去能拖一会是一会的，结果被人带走了。还以为是被发现了什么，但是到了地儿之后发现很多那条巷子的住户都在那里询问。他们担心东子的，跟人起了争执。好在没有被怀疑。
几个人又商量着怎么把人带去城西厂子。而另一边的程潇拖着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身子漫无天日的四处走着，看见一个长得相似的就要过去看看，齐书焕生死不明，今年已经发生了好几件杀人案了，他怕齐书焕落入那群人的手里，如今齐书焕身体不好，暂时真的那样的话根本跑不掉。
想到这个他心脏更疼了，有些麻木的眼神也重新打起精神。
程立岩已经利用上一辈关系动用了大量警察和巡警，找了半天仍然是没点结果。
而另一边的东子也如同寸步难行一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齐书焕拉到一辆平时商用的面包车上。还用几个大箱子把人藏起来，然而越到最后几个人越怕。
对于这种事毫无经验的人来说，如果第一次是被一群黑衣人集体搜索他们还能应付过去的话，如今一路上的警察却令他们越发的紧张，每到一个路口都有交警检查，也有警察巡逻，好在他们的面包车平时有出行记录，也不至于成为眼中钉。
几个人来到城西时齐书焕已经醒来，睁开眼便是黑漆漆的，他感觉到自己非常的难受，头痛欲裂，全身烧的厉害，腹部还疼痛难忍。他随便动了一下就倒抽了一口气，明明大冷天，却让他冷汗都流了下来，他疼的想张口，但是却张不开来，被胶纸封住了，周围还有晃动感，似乎是在车上，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讨论的问题无一不是怎么处理他，该怎么去要钱。
过了一会，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停了车，男人们陆续下了车来到后座拉开后座的门，紧接着他身上的大箱子也被拿起来丢在地上。
来人看见他之后愣了一会，“诶哥儿，他醒来了。”
“哥儿，还有那个药没？”另一人问。秃头男说道：“没了，那药贵的很。就让他这么醒着吧。”
齐书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强行脱下来，那人想让他站起来，但是齐书焕一点力气都没有，刚下去没人扶着就倒了下去了，脚软无力。他忍了忍还是觉得身体周遭疼的厉害的，腹部似乎被人锤了，此时的他一站起来就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第三十八章
“怎么这么瘦弱，是不是男人？”秃子把人提起来，发现这人轻的要命。“别耽误时间，走吧。”
几个人走在没有一丝灯光的废墟厂里面，里面还有一些旧的机器设备，因为太久没用过都蒙上一层灰了，地上也有一些小设备，一个注意还能不小心碰上，加上里面有些轻微的声音，看起来有些渗人，棕衣人拿起手机打开了电筒也只能勉强照亮一些。
“咱们今晚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东子问。这大雪天的穿着又不暖和，再加上这里乌漆嘛黑的，感觉随时会蹦出什么东子来，东子实在不愿意在这里过夜，但是又没办法。棕衣男子白了他一眼。“害怕啊？”
“没有。”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这关了灯光就黑不见五指的厂子就觉得慌，加上本身因为绑了齐书焕内心就不安，此时更是裹紧了外套走在人群中间。
秃子也白了他一眼：“行了，瞧你那样。”
秃子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隐蔽的地方休整，其实在这里哪一处都好藏人，只是心里作祟走的比较里面。到底是怕齐书焕跑了，几个人从不知哪里找来的麻绳把齐书焕给绑了起来，力道不可谓不大，露出来的皮肤上淤青都浮出来了。
齐书焕有些受不住，他有些不舒服的挣扎了几下，想好过一点，但是他全身冷的哆嗦，动一下就感觉到身体的僵硬，脑子又沉的厉害，能醒着全靠意志在撑着。齐书焕想说几句话，但是因为嘴被黄色的胶纸封住了，最后也全成了呜呜的声音，那三个人也不管他，把他绑起来之后就自己坐在一边聊着。
齐书焕冷的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嘴唇冻成不正常的紫红，身上脸上耳朵都烫的不行，冷热交加，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因为腹部难以忍受的疼而冒着轻微冷汗，到底没坚持住多久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三人商量着第二天的时候就给程潇打电话，说道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打了电话过去。一直没有齐书焕消息的程潇接到电话听到对方只要钱之后紧绷的心算是稍微松了一点，不管对方要多少钱都答应着。心里只想着齐书焕要没事。
他一晚上没有休息了，连饭都没吃几口，想着齐书焕的处境他就吃不下去，即使是晚上也到凌晨才回来，晚上几乎没有睡觉，自己在家里连着监控的电视上盯着，程立岩等人无奈也劝不住。
如今听到齐书焕暂时没危险的消息程潇只是放松了一下一直绷着的心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站不稳，眼前的东西都黑漆漆的，好一会才清晰起来。
他一个人带着钱开着车来到约定的地点，程立岩负责在暗中帮忙，一是保护人的安全，二是把这些绑架的人一锅端了。他们一直在周围搜索，全部出省城的出口也在严格把关，却没想到还在云江。
城西的厂子藏人真的非常的方便，即使是大白天，在这些到处都是破旧机器还有坍塌的地方找人也不简单。程潇下了车之后到处走也没看见这里有人，他拿着手机给那个陌生电话拨了过去，没一会从远处就传来了手机铃声。
程潇皱着眉寻着手机铃声走过去，脸上的神情阴狠无比，提着箱子的手都暴了青筋。走了好一会也没看见手机在哪里电话就被关了，不过程潇也看到了那群人在哪里了。
秃子拿着手机站在前方，后面是那个棕衣男子，程潇一眼看过去就两个人，也没有看到齐书焕。“我的人呢？”程潇问。
“你就是程潇？”秃子不答反问，怀疑的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同样很高，怎么看都是和绑来的那个年龄差不多。只是这个人给的压迫感着实强烈。
“我不是难道你是？”程潇讥笑。
秃子被说的无话可说，有些恼羞成怒，准备骂上几句，不过被棕衣人给阻止了。棕衣男子问道：“钱呢？我们只要钱，钱到位了人自然没事。”
程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棕衣人立刻怂了一些。
“只有你们两个？”程潇问。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程潇看了两人一会，随后，只见程潇把箱子放到中间打开，里面全是一叠叠摆的整齐的红票子。俩人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此时眼神都飘着钱的方向去了，好在还是三人之中比较大的，秃子冷静了一会看着棕衣人说道：“你去看一下。”
趁着棕衣男子数钱的功夫，程潇耳边的蓝牙耳机却传来了别的声音。在秃子的后方的不远处有个几个黑衣男子蹲着，其中一人也带着蓝牙耳机。“少爷，我们找到齐先生的位置了，准备过去把人带回来，您这边拖一下时间。”说完就示意身边的几个人，其他人也是道上的，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即刻动身去了。
黑衣人观察了这座厂的周围，发现除了正在交易额俩人之后在齐书焕的身边也有一个人正在看守着，除此之外再找不到第四个，亏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居然还是让这三个新手逃了，不由得有些惭愧。
程潇低着头看着正在数钱的男人，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乎出来一些白烟。“喂，钱你们也看到了，我的人呢？”
棕衣人大概数了一会发现刚好是东西他妈需要用到的全部费用之后就退到秃子旁边，附耳说道：“哥儿，我数过了，应该只多不少。”
“行。”秃子稍微大声了一些说道：“你等一下。”说完拿起手机，然而电话还没有拨出去钉东子的电话就打来了。秃子赶紧接起电话，瞬间心都凉了一半。
“哥儿，你们快跑，好多人在追我们。”
东子的声音都带着一些哭腔，秃子知道不好，拿起那个箱子就跑：“快跑，他们还有人。”棕衣人马虎不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了程潇一脚之后就赶紧跑，但是程潇是谁，挨了一脚之后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之后就上去追人。
秃子和棕衣人昨晚一直冷的发抖，穿的又不多，此时身体怎么都不如程潇的好，没跑多远就被程潇给追上了。“喂，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程潇轻松地把人给撂倒之后喊了人过来善后，自己则去了齐书焕的那边。
蓝牙另一边的人说齐书焕被人威胁着，他们怕伤到齐书焕没敢乱动。
程潇疾步来到东子这边，齐书焕正艰难的倒着慢走，头有些不自然的仰着，后领被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拎着，显然这个人就是东子。
齐书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起来很不好受。他现在感觉自己呼吸很难，衣领实在太紧，他双手又被绑着，连给自己找个机会呼吸都做不到。
齐书焕看到程潇的时候心里是很高兴的，但同时也带着悲凉。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快要死掉了一般。脑子浑浑噩噩，身上原本疼的厉害的地方也似乎不那么疼了，周遭也渐渐地安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