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之后,代飞转身,走到孟磊身前,双手打开:“谢谢你。”
孟磊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把人抱住。
用力地搂住自己过去两年里,几百个日日夜夜想着的人,一双略带褐色的瞳孔里,沾染了不易察觉的水雾。
孟磊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的动作很大,可是真的抱住了那人,力气却又很轻……
明明是想要把人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害怕惊醒了他,碰疼了他。
代飞的声音从孟磊的胸腔处传了出来:“谢谢你……两年前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这么多年蒙在鼓里,谢谢你,让我抱着满腔错觉……却又怀着信念走了过来。”
放开孟磊,代飞退开几米之外,头顶柔和的灯光打下来,代飞眼睛里那些闪烁的光和轻柔地声音一起朝孟磊扑过去:“谢谢你……爱我。”
孟磊身侧的手用力攥着,看着代飞的眼睛,低沉而温柔地说道:“除了想要你……想要你的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别的什么愧疚和自责,一点儿都没有。爱你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
孟磊的声音很有力量,略微带上了点颤音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像看得见的音符,就这么钻进了代飞的身体里,跳动着,把那些睡了很久的跳跳糖给唤醒了过来……
可能是之前吃了糖果小枣,跳跳糖跟自己的同类磨合了一会儿,那些在两年时间里生出来的棱角也不再尖锐了。
代飞用力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东西,抬头看着孟磊,笑得灿烂又耀眼。
看着代飞的眼睛,孟磊眼神骤亮,呼吸加重,往前一步,就要凑上前。
代飞伸出右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灯光照射下,代飞的眼睛越来越弯,瞳孔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看着孟磊,说道:“我刚刚只是表达感谢,你的阅读理解是不是有点不到家啊?”
过了片刻,一声极轻的声音传出来:“学弟……”
孟磊的一双丹凤眼顿时亮了起来,勾了勾唇:“学长,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学渣。”
代飞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嗯,孟学渣……你知道吗?如果你打算爱一个人,你可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那个人,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地让自己有了羁绊……”
孟磊:“我知道。”
孟磊的嘴角越来越弯,看着自己眼前的笑容,跟着笑了起来。
*
代飞坐在沙发上,伸手拿了一颗糖果做成的枣,往嘴里塞,感受口腔里的甜慢慢散开,一路往下流进心里,才开口说:“你一个公司老总,天天跟踪狂似的跟着如今名气大涨的蔡氏集团CEO,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窃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
孟磊:“你就是最值钱的商业机密。”
代飞清了清嗓子:“嗯……我确实很值钱,没看见那么大块广告牌都是我么?”
突然想到什么,代飞问道:“那天……你在附近?”
孟磊坐了回去:“嗯。”
代飞看着眼前的蛋糕,突然记起那天开始,空气里就一直出现的熟悉味道,愣愣地问:“这蛋糕……你做的?”
过了一会儿,孟磊才回答:“嗯……他们那儿没了这个做枣的糖果原材料,我让人从国内运过来的,耽误了些时间,否则……”
代飞心想,茶挺好的,没那么多□□,又养生,又健康,自己以后还是继续喝茶吧。
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代飞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刚刚那小帅哥是你公司的吧?”
孟磊不悦:“帅么?”
代飞认真地想了想:“嗯……可能帅?没太看清。”
孟磊严肃回答:“不帅,我看清了。”
代飞笑着出声:“你这种领导,天天指挥手下人干这些事,还不带夸奖人的,为什么他们不跑路?”过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孟磊:“要不,你让他们到我这儿来?我保证让他们天天沐浴在爱的光辉下,健康工作,幸福生活。”
孟磊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回道:“嗯……也不是不可以。”
代飞:“就是嘛,资源共享,还能避免你手下员工因为常年被老板压榨,奋起反抗,闹出个什么革命起义就太劳民伤财了……”
孟磊点点头:“嗯,有道理。”
代飞眉开眼笑道:“就是,要不这样,回头你问问你们公司的那些骨干精英,愿不愿意加入我麾下……不过,你得放人。”
孟磊:“他们不会听我的。”
代飞把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赶紧问:“不听总裁的,听谁的?”
孟磊没有看代飞,声音却朝代飞心里直直地扑进去:“他们说……他们只听总裁夫人的,你……愿意继续做他们的总裁夫人吗?”
过了很久,久到孟磊以为代飞不会回答的时候,四个很轻地声音传了过来:“考虑考虑……”
*
当晚,孟磊被代飞赶回了他居住的酒店,一夜辗转,第二天顶着个略微发青的眼圈买上早餐来到温尔花园。
敲了敲七单元二楼的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拿出手机打电话,冷冰冰地智能女声从耳畔传来,孟磊手里的手机抖落在了地上。
楼上的夫妻正好下楼,看见昨天守在楼梯口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发呆,神色煞是难看。
老太太心下明了,好心提醒,里面的住户会把钥匙放在地毯下,不回家的时候会请他们帮忙关窗。
孟磊打开门,里面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脚步沉重地走进去,看了一圈四周,昨晚的半截烟还在烟灰缸里,打火机和那盒烟也在茶几上放着,只有那个糖果枣做的蛋糕不见了。
差几上放了一张白纸,正中位置画了一个眉眼嘴角都弯成了一道弓的笑脸。
第二行,是一道数学题。
最后,工工整整地留着一行字——
我要和阳光一起站在你身边…… ……
第62章 柔情蜜意
三个月后,藏都……
一家靠山而建的客栈前,两盏昏暗的灯笼在夜晚的笼罩下,原本微弱的光芒在这举目荒凉的荒野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月色正浓,微风吹过,左摇右晃的微弱灯光,照见了客栈门前的一条小河,河上用木头搭建了一座通往外界的桥,乍一看,颇有些像古代文人说的“小桥流水人家”。
虽是客栈,却完全是用木头搭建的一层平房,一间暖意正浓的书房里,一个白衣男子清秀出尘的气质让人看不出具体年龄,此时,正站在书案前看向一旁正在看书的一个剑眉星目的英气男人。
看书的男人无奈移开视线,放下手中的书,叹了口气:“你又想怎么样?”
白衣男子浑身透着一丝都是清冷气质,可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颇有些撒娇的味道:“齐哥哥不是答应了,教我简体字么?”
被称为齐哥哥的人,顿时清了清嗓子:“咳……我没说不教啊,教,现在就教。”
看着站在书案前一动也不动的人,开口问道:“你不让开我怎么写?”
白衣男子的声音像糖水煮过一样,带着甜味儿袭来:“齐哥哥,你不知道要手把手教,才学得快么?”
男人没办法,叹了口气,带着宠溺摇了摇头,走到白衣男子身后,握住他的手,洋洋洒洒地开始奋笔急书。
看着宣纸上的八个大字,白衣男子顾不上此时毛笔还在两人手中,转身就抱住身后的人。
身后男人连忙把手中的毛笔拿稳,随后放下,双手搂着白衣男子:“唯之,你小心别沾上了墨……”
“哎哟,我的天,你俩能不能不要整天腻腻歪歪地在这个客栈里唯一的顾客面前这么秀恩爱啊……”嘴上说着嫌弃,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地从屋外走进来的人,正是回国后的代飞。
那晚代飞把孟磊赶回去之后,坐在沙发上,直到报时鸟叫了五声,他才拿出纸笔给孟磊留下一张字条。
正想查一查国际航班,就看到软件里跳出来的藏都旅游攻略。略一思索,点了进去。
坐在候机大厅里,用电脑给苏苏发了一近半年的工作安排方面的邮件,以及一句“有事没事别打电话,重大决策视频连线”。
随后,给蔡董发了一封年假申请报告,只有一句话“休养数月,待来日再战,具体时间——待定。”
就是这么明晃晃大剌剌地,任性且嚣张。
收到邮件的大BOSS呆楞了片刻,随后笑着将邮件转发到了一个署名“飞石记”的企业邮箱里。
另一位年轻姑娘,咬牙切齿了一会儿之后,甩了甩齐耳短发,欣慰地笑了。
之后,代飞便花了两个月时间,跑遍了藏都各个角落,在途中参加了一个由各地志愿者发起的一个名叫“爱行天下”的环保宣传徒步活动,还跟着队伍去了一趟紧挨藏都的邻国呆了半个月。
三月下旬,在一次跨山越林的徒步活动时,脱离队伍的代飞迷路走到了这荒山之中的半山腰上,发现了一座古色古香毫无后天装饰,全都是用木材搭建的纯天然无公害的素朴客栈,看着上面两个龙飞凤舞的繁体毛笔字“陋室”,代飞敲开了这座客栈的大门……
世界可真奇妙,看见给自己开门的主人,代飞顿时相信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被称为齐哥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代飞的恩师孙致齐,至于另一个白衣男子,自然是一同私奔的黄董……黄棣。
不知道黄棣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名字太招摇,再见到代飞的时候,坚持让代飞改口,还来了一句“往日已逝,唯有来日可盼之”,把代飞说的一愣一愣的,孙致齐在旁边解释,他如今彻底脱离黄家,希望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