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业余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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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声音里有些撒娇:“他们才不想离开那里呢,要不然早去我姐那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母亲叹了口气,父亲也没再说话了。

    对于父母把自己放到外公外婆家寄养,扔到一个四面环山经济落后的小山村里,孟磊内心虽然是有些抗拒,可心智成熟的他,也理解父母的做法。

    虽然父母什么都没跟他说,但是,孟磊知道官场黑暗,父母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弃了这几十年的政府公职,下海经商。

    就这样,一入深秋,未满11周岁的孟磊就被父母送到了离潭州百公里外的外公外婆家——曙光村。

    曙光村属于恒市底下的一个偏远山区,孟少霆开着英文标记的小轿车出现在村口的时候就引起了骚动……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小轿车只能暂时停下。

    一脸威严却不恼怒的孟少霆打开车窗,微笑着提醒那些一双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新奇的孩子们,稍微离车子远一点,这样很危险。

    小轿车缓缓前行,在接受类似于古代皇帝出游的欢呼声注目礼中,看着窗外跟着车辆走着的那些小孩,第一次到这个小山村的孟磊皱了皱眉。

    沿着村口的一座桥左拐,父亲把车往那栋只有两层楼毫无外墙装饰的红砖房方向驶去。

    看着打开的大门上方,一道弧形铁杆上,几个用绣铁焊成的“曙光小学”字样,孟磊第二次皱眉。

    深秋季节,深山之中的曙光村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第一天正式报到,看着底下一群六年级学生,穿着好几层薄外套堆起来的并不一定会防寒的挡风衣墙,外面还套着袖套的同龄人,站在台上穿着款式新颖,一身名牌的孟磊,第三次皱眉。

    斜挎着书包看了一眼对面黑板上的那些裂缝和歪歪扭扭的画报,孟磊四个字介绍完自己,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见那张类似包了浆的凹凸不平的课桌,少年第四次皱眉。

    当天第二节 课的课间操,孟磊趴在那张自己用围巾铺着的课桌上睡觉,课代表过来叫他,他没动。

    课代表耐心很好,叫了好几声,孟磊才懒洋洋地回了句“小孩子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参加。”课代表看了看他的大长腿,顿时无言,只能作罢。

    第三节 课,听着语文老师用浓重口音念着杜甫的《江畔独步寻花》,两年前就把里面的释义都烂熟于心的学霸——第五次皱眉。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潭州优等学府也是名列前茅的孟磊根本无心听课。其实也不完全是不想听,很多时候,是因为……听不懂。

    台上年纪大的老师用一口完全不知道是在说什么的混合型普通话讲课,他就在下面默默地练字。

    嘴角处有诡异的不明物体的胖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他就用书本挡住自己,继续练字。

    终于在两周之后,孟磊以自己个子太高,会影响后面同学学习为由,把自己的座位换到了最后一排。

    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这个从大城市转来的孟磊同学家境好背景好,会转校到曙光小学这么偏远的小学校只是父母的无奈之举。

    既敬畏孟少霆领导干部的余威,又考虑到转校孩子的不适应,老师们对孟磊格外照顾,加上他上课时间并不与其他同学吵闹,只是不太会专心听课而已,老师们对于他的那些小动作也就视而不见了。

    六年级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曾褚志年近六旬,几十年如一日的热爱数学,逢人就想交流一下方程式的奥秘,没事就在课堂上蹦出一些让学生抓耳挠腮的高难度奥数题。于是,被数字阴影笼罩的学生们给他取了个外号——曾数痴。

    曾数痴观察了孟磊在班上一个多月“无所谓”的学习态度之后,在一次孟磊拿着字帖练字的时候,忍无可忍,点名让他上台解答一道近五年无人能解的奥数题。

    孟磊面无表情地上台,看了看铁盒子里五颜六色的粉笔,第六次皱眉。

    写完答案,看着自己满手的粉笔灰……孟磊同学——第七次皱眉。

    心情极度糟糕的少年,根本顾不上跟老师打招呼,转身就准备回座位,走到倒数第三排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半截粉笔,头也不回的扬手,白色的半截粉笔以一个优美的半弧线漂亮的落入了讲台上的那个铁质盒子里。

    曾数痴何时见过这么痞气的学生,顿时火上心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孟磊头也不抬地回答:“老师,答案在上面。”

    看着黑板上的解答公式,一辈子沉迷数学教育的曾老师霎时间喜悦压过了火气,清咳一声,说了句“认真听课”,把拟好的一连串的教育之词咽了回去。

    原本大家对校园里唯一的外地人只是会偶尔讨论几句——穿着洋气,衣服好看,每天不重样。可经此一次,“洋气的外地人”又多了外号——外地学霸。

    帅气的白色抛弧线,抛出了一道人人追捧的弧度,“不学有术”的外地学霸从此声名大振。

    这不,下课铃一响,老师前脚刚走,一个连眼皮也不堪脂肪重负的小胖子眯着眼睛一脸谄媚地带着几个脸上带着同样表情的同学,一副铁杆粉丝的架势把孟磊的小个子同桌给挤了出去。几个人把正在温习看书的孟磊围成一道圈……在重重包围下,饶是孟磊这大长腿也跨不出去,又懒得搭理,只能随他们去了。

    小胖子矮矮胖胖的一团,长的油水过剩,说话言行也是领导风范。所有人七嘴八舌的问话搭讪,他看孟磊没搭理,大喝一声“安静!”把正在写题的孟磊震得停下了笔。

    正欲发作,胖子自我介绍了起来:“孟磊同学你好,我叫伍飘,哦,是那个……飘起来的飘。”

    可能是从来没有跟外地人真正沟通交流过,伍飘的普通话跟他的名字一样“不切实际”。

    孟磊稍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叫伍飘的同学,心想,这体重飘得起来?

    伍飘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孟磊收起那句“别吵我”,朝他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听见了。

    外地学霸虽然回应的很是冷漠,可丝毫不影响伍飘的热情,依次介绍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小弟”。

    指了指一个瘦条:“这个皮包骨的是张韶。”又指了指另一个娃娃脸傻呼呼笑着的人:“那个傻子叫李明。这个高个子……嗯,没你高,他叫周兵,那个小矮子叫张志兴。”

    不等孟磊说话,同桌也从后面探头介绍自己:“我叫王为!”

    孟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答:“孟磊。”

    伍飘大笑:“哈哈,我们都认识你啊,只不过,你不认识我们。”

    孟磊不知道怎么接,也不打算接话了。

    孟磊沉默,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大家可能意识到了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努力寻找话题。

    正当孟磊继续拿起笔准备写课外辅导题的时候,伍飘的大嗓门又吼了出来:“欸!你们看,那两个人是初几的啊?是不是早恋啊?要不要去告诉老师?”

    可能是伍飘的声音太大,让人无法忽视,孟磊手上还拿着笔就转头看了过去。

    窗外的小河边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和一个马尾辫的女生背对着小学六年级的教室在那里站着。女生时不时地会偷偷抬头看一下身旁的男生,而那个男生却一直认真地看着前面的什么东西。

    因为是背对着孟磊的,他没有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以至于女生的注视他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一样。

    孟磊忽然有点儿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刚放下笔,就看见那人扔下女生一个人走了,期间连微微侧脸的动作都不曾有。

    传承了父亲那双大长腿的孟磊,并没有体会过“年龄决定身高”的经历,略过男生的个子,下意识地问了句:“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初中的?”

    伍飘终于找到了学霸感兴趣的话题,兴奋地回答:“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这儿只有初中生才有校服,再说了,小学生哪有那么高的……”接着,伍飘又露出了那副讨好的嘴脸,呵呵笑:“嘿嘿,孟同学你是例外。”

    孟磊没说话,把笔拿了起来。

    同桌王为脸尖身细一副牙签身型,嘴巴倒是很圆润,说了句:“欸……他怎么不管人家女孩子,一个人走了?还没上课啊!”

    “皮包骨”张韶接了话:“哎?那个男生是不是初三的“带大”啊?”

    孟磊听了这个称呼,再次停笔,问:“带大?”

    张韶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为就接话了:“听我哥说,他叫代飞,是我哥他们班学霸,本来要让他当班长的,不过他不愿意。”

    孟磊还想着那个称呼:“你们叫他带大是因为他姓代?”

    伍飘哈哈大笑:“哈哈,当然不是啦!他啊……”或许是接收到了孟磊的皱眉,伍飘平复了一下声音,说:“咳……因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啊,不能算自己家养大的,只能是帮别人带大的咯!”

    上课铃响起,把正准备跟外来学霸好好分享八卦秘闻的伍飘以及一众人员催了回去,大家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老老实实的拿书本准备上课。

    这个小插曲孟磊很快就忘记了,大家过了当时的心境,也没有人再记起来上次那个没有分享的八卦。

    经过这次初步认识之后,伍飘等人自诩“外地学霸跟我们很熟”,不顾孟磊的面无表情和沉默,愣是拖拉硬拽地将孟磊拉去中学操场上跟着做课间操。

    中小学一起混合的大方阵里,那些高几级身穿蓝白校服的初中学生,从学霸“粉丝团”口中,得知这个身高出挑的外地人就是那个解了曾老师那道高难度奥数题的学弟。

    于是,后排的外地人学霸粉丝团里,又渐渐地涌入了慕名而来抱大腿的隔壁中学的一些学渣级别的学长。

    一到下课,粉丝们还是会挤过来,孟磊也渐渐的开始习惯了这一帮子人的观摩,在他的阻止下,同桌也没有再被挤出去了。

    每天看看窗外的小河,看看那些低年级的小孩在地上打滚儿,竖着书本练练字,偶尔听一听需要复习的内容,时间过的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很快,六年级的期中考试在即,班花兼语文课代表红着脸肩负语文老师的嘱托要来给有些偏科的孟磊补课,孟磊淡定地说了句“不用,我会拿第一名。”

    这话不是吹嘘,姚芳瑜望子成龙,除了各种课外辅导班就是家教上门补习,就连卧室里都摆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类的教科书籍,甚至连一些初中的课外书籍都有,孟母的意思是,看不懂没关系,以后总会看懂的,提前预习。

    沉重的书包和排得满满的辅导课……一系列高强度的学习,给一个小学生的大脑愣是塞进去了那些初中生才会教到的知识,对于脑容量如此之大的移动储存库,孟磊不负所望,成了潭州一等优府学校的学霸。

    班花没办法,只能把话传达给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想了想,也不再管他了。

    六年级的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孟磊又一次见识到了这两座“隔壁邻居”的奇妙之处。

    曙光小学教室很少,虽然小学六年级一个班只有五十七个人,可一人一张桌子的考试座位分配,对于加上少儿班就只有七间教室的曙光小学来说根本没法满足。

    于是,孟磊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一种神奇的操作叫——学弟考试学长放假。

    看着跑过来跟自己炫耀他们要放假,预祝自己考个好成绩的初一学长,孟磊第一次没有皱眉,在心里想,这个制度如果在全国的学校都这么操作,一定会引发无数学长对学弟的关爱。

    于是,六年级考试那天,初一放假一天——因为要把教室借给学弟们考试用。

    孟磊的考试座位分配在靠窗位置,稍微侧目就能看见虽然不平坦却还算宽敞干净的操场。

    不到时间孟磊就已经写完所有答案,检查完之后,正想往后靠一靠,想起来这是凳子没法往后倒,只能把笔放下,撑着额头,百无聊赖地往操场上看过去。

    操场上立着一个有些站不太稳的简陋篮球架,仔细一看,上面的铁杆已经掉了漆,紧贴地面的四根“口”字形园铁被几块大大的石头压着。

    孟磊很久没皱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