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荒而逃
拜李美华所赐,原本应该在加护病房多观察些日子的田世仁,早早就被挪到了普通病房,可是用小刘护士的话说「这急着换至少也换个双人病房吧,挤在四人间里算什么事儿呀?」。谁说不是,四个病人加上陪护的家属,好家伙,十来个人,这空气质量可想而知。
最令人苦笑的是,你说一间普通病房,突然来了个包的如同木乃伊一样的重病号,再加上田世仁因为不爽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不吓死人才怪,一屋子人,一开始楞是鸦雀无声,大概都在心里犯嘀咕,这哥们,不会突然就死了吧,这晚上还让不让人睡啦!
这么一折腾,原本就很辛苦的周小野就更受累了,不仅要照顾田世仁,还要抽空跑来跑去为全屋人打水,买了水果还要分给别人,只是为了让大家尽量保持安静,能让田瓜瓜休息的好一些。
看着小孩儿忙碌中消瘦的背影,田世仁更是恨透了李美华,恨的牙根都痒痒。想起那日,李美华在病床前假惺惺的样子,他就恶心的要命。那天,田世仁是掐破了手指才忍下了掐死她的冲动,当然他是高估了他眼下的实力了,即便不想忍,眼下他也做不了那种激烈运动。
想他田世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为了生活过的去,哪怕头上飘点绿的窝囊废了,从前他是一心为了儿子,现在已经没有忍的必要了,他现在最大的寄托就是——看她李美华怎么死!
田世仁不想让李美华太得意,于是,他盯着李美华那张用进口化妆品粉饰伪装的假脸,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问了关于大额保险的事儿,正如他所料,李美华当场就变了脸色,矢口否认有这样一份保险,吱唔了几句后,又用什么你孙阿姨有任务,没办法买了一份分红型保险,保额一万块了了的事儿来搪塞他。
多好笑啊,多么恶心的谎言!还好田瓜瓜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刚好就看清了真相,被保人是田世仁,保额虽没看清,但大到数不过来多少个零,那该是多大一笔数字啊!
之后李美华又假惺惺地掏出纸巾作抹泪状,说了些诸如你爸走的太突然没留下什么钱,家里也没多少钱,肇事司机又是个穷鬼,只好委屈瓜瓜了,妈妈也是没办法之类的鬼话。田世仁根本不屑看她表演,早早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累了,不就是演吗?别人不是不会,只是没人像你李美华无耻的这么没有下限而已。
让田世仁更为不爽的是,李美华临走的时候,竟然塞给周小野一百块钱,还好意思说小野辛苦了买点好吃的补补。田世仁实在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连一天的护工费都不够!"。李美华则是连连责怪道:"你这孩子什么护工费,小野不是自己人嘛!”,说完李美华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简直是怕了这个醒来后就一直阴森森的田瓜瓜。
李美华走后周小野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的低落,总是用十分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小孩儿不会安慰人,只是默默的为他做着一切。田世仁觉得小孩儿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看着小孩儿有如小鹿一般的眼睛,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照顾好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的嘱托,更是为了这个世上为数不多,让他感到温暖的一份单纯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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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世事无常,眨眼间哥们变叔叔了!
这天,田世仁打针的时候睡着了,还梦到了大学时的自己,那时的他年少轻狂,英俊潇洒,并且多才多艺,不说是校草,系草绝对当之无愧,然而,自打认识了李美华,他就成了窝囊的代名词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但如果不是取了李美华,而是找一个本份过日子的女孩,生活也许平淡如水,却何至落的如此下场。
李美华说他没有留下什么钱,那是因为她李美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眼中不思进取,没什么本事的田世仁会去炒股,而且把全部积蓄都放在了股票帐户里。
李美华更不会想到,田世仁是因为她总是抱怨买不起越野车,才会去找大学时一位投身证券业的师兄带着自己一块儿炒股,钱已经攒够了,车也选好了,就等着结婚纪念日给李美华一个惊喜,可这惊喜还没送,就先收了一份超级大礼!
"瓜瓜,瓜瓜醒醒,有人来看你了。",田世仁迷迷糊糊中,听到周小野在叫他,睁开眼睛后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故人,王志新他的铁哥们,他怎么来了?
周小野轻声地说:“叔叔你们慢慢聊,我去买点东西。”。王志新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孩儿的背影,田世仁生前是和他说过儿子的闹心事儿的。田世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世事无常,一眨眼儿的功夫,哥们竟变成叔叔了!
操,这让他怎么叫出口啊?田世仁正纠结着,却听王志新说道:“瓜瓜,王叔叔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叔叔的?唉!你爸爸走的真是太突然了!”,说完,王志新的眼圈就红了。
田世仁看着昔日死党悲伤的模样,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他飞快地想着,也许可以告诉这哥们儿吧?可是如此离奇之事要怎么说呢?说了以后呢?他马上决定,还是再好好想想从长计议吧。田世仁看着胖胖的王志新,不由得一阵心酸。
“你看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能想太多的,你爸的事儿要想开点儿,以后还有叔叔在!“,王志新不好意思地安慰道。
田世仁真怕他说出「以后我就是你爸」来,死胖子少占老子便宜。田世仁万般不愿,可眼下也只好叫叔叔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王叔叔,谢谢你来看我,你是我爸最好的朋友,我想他一定会因为没来的及和你告别而万分遗憾的。”。
王胖子这个没用的,听了这话眼泪都下来了,还万分委屈地说道:“可不咋地,他太不够意思了!不带他这样的,说好了周末打球,他输了的话给我买ipohe新款,就这么不想买吗?说一声呀,跑啥呀?"。
臭不要脸的死胖子,他田世仁会输给你,你买还差不多。本来就是想骗王胖子出点血,好给瓜瓜弄个新手机玩儿,好改善一下这个月紧张的父子关系,唉!没成想到……
“要说李美华,哦,你妈妈也真怪。你爸的葬礼也办的太匆忙简单了,追悼会都没通知我们这些同学,就更别提你爸生前的同事啦,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主动找她问需要帮忙不?她还很不情愿似的。不过,好在我算是送了他一程,虽说没看到遗体,但起码送了花圈,对着大照片告别了。唉!这他妈叫什么事儿?我兄弟死的本来就够可怜了!”,王胖子皱着眉说道。
田世仁心里却明白,她李美华那是心虚,知道田世仁算横死,尸体又破的不成样儿,也不知道李美华看到吓没吓个半死!
“王叔叔,你的心意我爸会感受到的,他也不希望我们太难过,只是他确实死的太惨了!”,田世仁说完也皱起了眉头。
王胖子看着他预言又止,看上去像是知道些什么。王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爸出事以后,我去查过,交警支队有个哥们,我们常在一起打球,你爸也认识。那哥们说这事儿很邪门!他看过监控,那辆撞人的路虎当时时速绝对超过了140迈。从上个路口看路虎车是在追前面一辆宝马,车里坐的是个年青人,又是耳钉、又是项链,还带个大墨镜,画面很清晰。可奇怪的是,第二天这个监控视频竟然不翼而飞了。报告上说,监控坏了,而出来顶事儿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司机。这辆车没上牌子,更没有保险记录。那个顶事儿的先是被拘了,后来很快又被保释了。我…我分析李美华很可能收了钱,私了啦!至于收了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那我爸就这么白死了?”田世仁握紧拳头说。
王胖子一脸凝重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查下去,不管动不动的了,那个人总要先查出来。”。
“谢谢你,王叔叔!”,田世仁是真的很感谢王胖子。
“别这么说,对了,叔叔把手机号给你,有事儿一定打给我,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王胖子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走了,估计里面不少于一个iphone的钱。王胖子走后,田世仁发了很久的呆,周小野像只小猫儿一样乖乖地守在旁边削苹果。
“小野,如果田瓜瓜真的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田世仁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周小野削苹果的手立刻顿住了,一双大眼睛荒乱而又痛苦地看向田世仁。
“傻孩子,不逗你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嘛!”,田世仁急忙安慰道。
周小野放下手中的苹果,轻轻地握住田世仁没受伤的手,慢慢地趴在了上面,接着小孩儿安静地哭了,瘦小的肩膀颤抖着。完了!田世仁心想,瓜瓜,爸爸对不起你呀!爸爸又把你的小野弄哭了,你要是生气,就来看看爸爸吧!爸爸,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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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野,其实我失忆了!
住院日子长了,田世仁觉得自己都要躺成植物人了。这人躺久了再乐观的人也难免有脾气,也是仗着周小野对他的好,他今天吼了小野两次。小野只是傻笑着,小声地说着自己不好,还变着法的给他弄好吃的。
第二次吼小孩儿的时候,田世仁被小护士逮了个正着。小护士把田世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什么“你这人有良心吗?人家小野那么伺候你,把屎把尿的容易嘛!”。
我说天使大姐,什么叫把屎把尿呀?怎么听着那么怪呀?最后田世仁一顿检讨,不然小护士那架式非拿针扎他不可。周小野那臭小孩儿还在边儿上一个劲儿说都是他不好,姐姐别说瓜瓜了,瓜瓜躺着难受,疼的难受!
护士大姐一听更气了,接着训道:“看看!多懂事的孩子,再欺负他小心我扎你!"。看吧,真让田世仁猜着了。
这边挨完骂,田大叔也老实了,正享受着小野的按摩。"呼啦啦"一下子,好家伙,病房里挤进来了一堆人。周小野急忙迎上前去说:“马老师,班长,你们怎么来了?哦,对了,今天休息日!"。
田世仁心中“咯噔"一下,他心想坏菜了!怎么把这茬忘了?儿子的班主任老师他认识,可同学,除了周小野他谁也不认识啊!妈妈咪呀!不管了,兵来将拦吧,先混过去再说。
“马老师,您亲自来啦,太感谢老师和同学们了!“田世仁急忙客气道。
“哟!田瓜瓜,没白撞啊,老师啥时候见过这么嘴甜的田大帅哥呀!”
这马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汉子,别看戴个眼镜貌似文静,其实不然。田世仁以前每次见她都打触,马老大这张嘴能把活人说死了,毒舌啊!
“谢谢老大夸奖,小的这不决心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了嘛,以后还请您老多多关照!”
马老师哈哈大笑道:“哈哈…哎呦喂!本来我还不想来,这帮崽子非拽着我来给你送温暖。不过还真不白来,你小子这回撞的本宫很满意!”。
“哎呀,小的给娘娘跪了,托娘娘的福,奴才以后一定再接再励!”
“哈哈哈…“。得,这笑声和华妃真有一拼!
旁边站着的同学们,都有点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从前马老师顶不得意田瓜瓜这个叛逆生的。「整天琢磨玩摇滚耍酷,聪明不用正地儿上!」这是马师太对田同学的评价。
对了,马老师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简称马师太。只见马师太一回身道:“怎么都傻站着,过来安慰一下可怜的田同学。宋大宝,快把你们准备的礼物呈上来吧!”。田世仁一看,那不是刚才周小野喊作班长的小孩儿,这什么名儿呀?
不过,这宋班长摸着包的手咋有点犹豫?表情也有点怪,田世仁有点不祥的预感。接着他看到,那个宋大宝从包里慢慢地拿出一块红布。纳尼?
田世仁正琢磨着拿布干啥呀?“呼啦"一下又上来两个同学,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一人一头,扯出一块条幅!哎呦我去!真的是条幅!红底白字,上印几个大字「祝田瓜瓜同学早日康复!」。田世仁顿时咳嗽了一下,接着他“哎呦”一声,咋地啦?肋骨疼呗。
田世仁心想这什么套路啊?其实,真实情况是这个样子的,话说,通常班上有同学生病住院,班委会都要表现一下友爱精神,组织班委集体来慰问一下。这次田瓜瓜这事儿太大了,爹都死了,老师怎么也该来露个脸儿。再拍上几张照片传到校论坛上去,多么温馨感人的题材呀!
于是宋班长去请老师,顺便问了一句送什么礼物好呀?事实上,班委都准备好买花了。他们商量,男同学就买向阳花挺不错的。可马师太噹啷来了一句「送个条幅吧!」。宋班长当场就傻了,啥玩意儿?
唉!等他火速跑去离学校十多里地的商贸城把条幅做出来时,这宋班长都快哭了。他后悔啊,为啥要多那句嘴啊?
再说回这边,田世仁看见拉出来的条幅,一口唾沫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主要是肋骨疼啊!都疼出眼泪了。周小野急得不行又不敢太表露出来。
马师太更绝,感慨道:"哎呀,我就说吧,这个礼物田同学肯定喜欢吧!看把他感动的,都热泪盈眶啦!”。田世仁咬着牙想,我去!这是感动的吗?这明明就是疼的。苍天啊!这什么老师啊?这什么慰问啊?这明明就是来谋杀的。
马师太终于开恩道:“行了,效果不错,小的们收了吧!“。收?田世仁真想把这个妖孽收了!他牙都要咬碎了。
条幅收了,班长把周小野叫边上去了,同学们纷纷围在田世仁病床两边。周小野和那个班长在一边嘀嘀咕咕。那个宋大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叫这倒霉名字,只见他对周小野那叫一个温和,那叫一个友爱呀!
田世仁这边有点犯嘀咕了,这货谁呀?哪冒出来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情敌?田瓜瓜小朋友竟然还有情敌!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啊?还能不能在一个星球玩耍啦!
然而,让他三观破碎的事儿还在后面那,这边一票小崽子都快炸锅了。他回神一听,好嘛!正跃跃欲试往他的石膏上签名那,而且还因为要不要画漫画,产生了激烈的争论,甚至上升到了投票表决。
一个哥们选择了弃权,突然他神秘兮兮地靠在我们田大叔耳边小声说道:“苦瓜,你得抓住这个与小野私守的机会,赶紧把他办了!”。呃……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先不管苦瓜是谁,这厮又是谁呀?这信息太炸了,他竟然知道儿子的秘密。不对!难道田瓜瓜同学传说中的出柜了?他老子的,他敢!
这边这死小子还在他耳边继续雷人道:“老大,瞧见没?那孙子样,又是笔记、又是划题、又是参考书,啧啧!这个殷勤劲儿,都快二十四孝了。不是哥们没提醒你,你别老不把那货放眼里,子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这哪儿是来给咱哥们送温暖的,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世仁看着眼前这位,长的有点着急外加闹着玩儿的哥们儿,突然悟了,这货还挺对他味口的,估计是他儿子的死党。于是田大叔淡定地说道:“哼!别急!等朕闭关回去,收拾不死他!”。
“哈哈,好好,小的一定效犬马之劳!”。
从这群以马师太为首的群魔进来到现在,信息量可不是一般的大,看着马师太在那儿一副幸灾乐祸的妖孽样,田世仁突然觉得,也许未来重返高中的生活,貌似没那么无聊啦!
他突然大喊一声:“来来来!众卿家不要客气,想留写什么到此一游尽管来吧!”。
要说还是我们小野好,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架势,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们小心点,别碰到他伤处,好不容易长上点骨头呀!”。
“哟!我们小野心疼啦!差不多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马师太算你狠,我们小野脸都红的快着火了。
田世仁求饶的看向马师太说:“娘娘,奴才这儿给您跪安啦!”。
“哈哈,猴崽子们没看人家下逐客令了吗?”,马师太大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