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上在咖啡馆帮忙,晚上吃完饭就溜回房间写书,睡前去熏君房间热敷。
最开始他还会担心熏君会不会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不过幸好没有,熏君虽然偶尔会咄咄逼人地问一些事情,不过在私人问题上从来不这样,保持着“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问。”的态度,让荣绪华觉得非常舒服。
荣绪华新写的书还是依照他过去的风格,带点成人色彩的言情小说,不过题材方面就有点特别了,写的是新生代女性的爱情故事,独立自主,但可悲地还是逃脱不了旧社会强加在她们身上的那些三从四德。
最开始的时候进展得挺顺利的,因为熏君的咖啡店有不少这样的女性会光临,所以乘熏君不注意的时候,荣绪华总是会忙里偷闲地坐在那里和小姐们聊上几句,虽然最终都是以熏君突然走过来,用美色勾走她们的注意或是把荣绪华叫回去为结束,就算如此,积少成多,还是挖到了不少素材。
不过到从少女转变成妇人那里他就卡住了,他对于这类的女性完全不了解,而且也没机会接触这类的人,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半,他却时时写不出一个字,明明都到整本书的高潮部分了,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烦躁,睡得越来越晚,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发呆和忘事在白天变得越来越频繁,经常把客人的订单给搞错。
更糟糕地是,他烟瘾犯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整天心情都烦躁不安,一旦闲下来他就觉得内心有一团无名火渐渐冒起来,他看着那些在吸烟区抽烟的男性,不下一百次想冲过去夺走他们嘴里抽着的香烟,都不管上面是不是有唾液了,但是碍于小松熏在场,他忍住了,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吧台的桌沿,用力到手开始发白都没发现。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过三天,他在中午休息地时候以放风为由,偷偷拿熏君发给他的零用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
晚上吃完饭后,他曾着没人的时候,拿出了一根点上,然后深深了吸了一口,虽然劣质香烟的味道让他有点难受,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尼古丁一下子就使他烦躁的内心变得平静起来,连带着也让他有了一些新的灵感,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参加的聚会里,当时闲聊过的女性中就有这样的人。
「虽然说是新时代女性,不过本质和旧时代的没有什么区别,到了一定的年龄,不论你读了多少书,父母还是认为女孩子就该在家好好相夫教子。」
记忆中的那位夫人说过的话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连带所有接下来的剧情一下子浮出了水面。
荣绪华激动地赶紧从桌上拿过草稿纸,开始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思路和灵感,连自己是偷偷抽烟这件事都忘了个彻底,他嘴里像以前一样叼着烟,铅笔在纸上不停地移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自己嘴里的烟被人猛地拿了去,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下巴被猛得抬了起来,眼前有阴影投射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附上了另一只柔软温润的唇,随后他微微张开的口被对方用舌头轻易地挑开,接着,对方深深的一吸,荣绪华觉得不仅自己口中的空气被对方吸了个干净,连同自己的魂也是的。
没几秒,他的下巴被松开,身体出于本能的向后仰,荣绪华捂着自己的嘴唇,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大大的,面前的小松熏手上正拿着刚刚还在自己嘴巴里的香烟,说道:“小孩子不要抽烟。”
第14章
这次危机给荣绪华带来的不止是这一点点麻烦,一切都如罗米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麻烦都相继出现了,有不少的有钱有势的人在这个时候就盯上了关于荣绪华别馆的那个传闻,欧洲密林。
他们为了搞清楚这个东西的真实面貌可谓是费尽心机,荣绪华还没有出事之前他们就不断地笼络陶野,毕竟谁都不知道班荣的真实身份是荣绪华,再者他们也不知道荣绪华是谁,所以他们只好抓住他们唯一知道的对象,荣绪华的秘书兼代理人陶野。
送钱送女人啥都送。
幸好陶野虽然对自己老板怨言很大,但是却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和文人气息的人。
爱豆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潜。
不过,说穿了,他有这个底气也完全是因为陶野给他的物质待遇好而已罢了。
而现在就不同了,因为新书得不了出版还要倒贴钱的问题,荣老板这个月发不出工资来了,他看了看他的小钱包,再听了听面前这个男人提出的数项诱人条件忍不住心动了。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颇为干练的中年男子,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手上拿着他方才从头上取下来的黑色宽檐帽,留着日本人特有的小胡子,戴着一副眼镜,脸则是绷着的,非常严肃。
这个男人大清早就找上了陶野的公寓,那时他手上拿着一皮箱,在陶野开门的时候深深鞠了一躬,用着有些别扭的中文发音介绍了自己的来意。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大日本帝国新上任执行官的秘书铃木,请问是陶野先生吗?”
陶野一听是新上任执行官的秘书,赶紧把对方请进了门,自从前执行官田中先生走了之后,荣绪华就乱了套,现在得赶紧把新来的这个抓住才行。
陶野给对方倒了一杯茶后,问道:“请问,是找班先生有什么事吗?”
铃木先生和田中女士不同,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我的上司对班先生别馆的欧洲密林很感兴趣。”
听到之后陶野的心坠了一下,虽然他隐隐约约有些猜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还是难免有些不安。
“什么欧洲密林啊?”他紧张得喝了一口茶装傻道,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
铃木:“听说班先生被传唤了吧?”
陶野一愣,这件事照例来说只有他和荣绪华知道,而对方直接点明问题只有一种可能,他的权力可能还大于上一位。
他本想辩解些什么以稳住这个情况,结果铃木又说道:“没解决对吧。”
这句话一下子被点住他的死穴,他感觉班荣现在的状况说不定对方比他还清楚,摸了个底都说不定,但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找荣绪华还要费时间来找他呢。
就在陶野嗅出一些不对劲的味道的时候,对方的话打断了他:“我们可以解决。”
然后他把那个皮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快速地打开,里面放了满满的大洋,他把箱子推到了套野的面前,势在必得地说道:”这是礼金,事成之后会更多。”
陶野发誓自己活那么久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以前不论是帮荣绪华送钱还是那些想要巴结荣绪华的人送钱来,他们都是拿着很小的一个皮箱装着来,送个一千大洋来都已经算手头很宽的人了,而现在,他手有些颤抖地从中随意拿了一小叠,随意一翻,黄色纸片在他面前快速的闪过,他大概猜了猜这一叠就500大洋了吧。
500大洋是荣绪华投稿一次的钱,还是赚得比较多的情况。
他把钱放了回去,眼睛忍不住地那一排排齐刷刷的钱瞟,内心挣扎不断,“不为五斗米折腰”这句话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响应,父母从小给他灌输的那些教诲也全部过了一遍,最终他把箱子往自己这里挪了挪,说:“我明白了。”
第15章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那天收下一箱子钱后下午陶野就去了荣绪华在的咖啡店,不过这天荣绪华恰好不在店里面,接待他的是长得非常漂亮的一个人。
「眸光涟涟似星辰,灿灿生辉似皎月」
陶野不禁想起了荣绪华写在《第三夜咖啡馆》里,描述咖啡店主长相这部分的句子,当时他读到后不太明白荣绪华多此一举地写这一段话干嘛,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原来彼咖啡店主就是此咖啡店主。
“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呢?”
那人从吧台后面走了过来,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声调虽有些低沉但却温柔得像是漫长寒冬里的暖阳一样。
陶野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喜欢与人相处的荣绪华会借住于此了。
“请问荣绪华在吗?”
“小绪吗?小绪最近生病了在休息,请问你是?”
陶野娴熟地从挎包里掏出了盒子,拿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您好,敝姓陶,名野,我是…”
“他是我哥哥。”
荣绪华的声音一下子就打断了陶野的自我介绍,陶野惊讶地朝声源处看去,荣绪华此时正穿着土到不行的蓝色格纹睡衣站在二楼的楼梯上,那睡衣有些大,因为在手腕脚腕处折了好几折。
不过,哥哥是什么?
就在陶野还在一头雾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刚刚本来还站在他旁边的店长已经出现在了荣绪华旁边,他一把就把荣绪华抱了起来,责备道:“今天不是还烧着吗,怎么下床了?”
荣绪华挣了几下没啥效果,于是就乖顺地躺在店长臂弯里道:“听到声响了而已想来看看。”
陶野震惊得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平时刁钻古怪,盛气凌人的荣绪华居然乖乖地躺在别人怀里,要知道平时别人要是想碰他一下都是会被荣绪华嫌弃地躲开。
荣绪华问道:“你怎么在这?”
陶野那么早就来找他是他所没料到的,要不是自己的床在窗边,而自己正好看到陶野进门,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陶野看了看还抱着荣绪华的小松熏,说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荣绪华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对小松熏说:“不好意思,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吗?”
熏君点了点头,把荣绪华抱回了房间,陶野也跟了进去后就离开了。
荣绪华的房间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一张单人床,一套座椅,还有一个衣柜,虽然里面没挂多少衣服就是了。
荣绪华坐在床上,让陶野把椅子拉过来坐在旁边,“什么事?”
陶野深吸了一口气道“新执行官的秘书今天找上门来要「欧洲密林」”
荣绪华眼睛有些微微地颤动,是惊讶。
陶野:“你怎么打算?”
“他们出多少?”
“他们说愿意解决白烟那件事,还有给我了一箱钱,我看了看,大概这个数。”陶野竖起了5根指头。
“五千?”
“五万。”
荣绪华听到后都不禁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你怎么想?”
荣绪华还是没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欧洲密林」会被传得那么火,就像是谁故意为之一样,他也不知道「欧洲密林」有什么特殊之处,在他看来只是一把比较大的钥匙,居然值得上海上流之人纷纷追求,就连新上任的执行官也是。
是什么?陷阱吗?
他不知道。
荣庆林只是说那把钥匙是他在西伯利亚捡到他时一起放在里面的,所以他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