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去成濑家之前,我仍然在犹豫自己的想法究竟合不合理……毕竟,之前的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伤害最重要的人。”
绿谷沉默了,轰则探出那根被小手攥紧过的右手小指,嘴唇稍稍上扬。
“接触了真正的新生命之后,尽管很害怕、会担心……可我想,家庭还是热闹点比较好。”
轰露出了沉浸在回忆中的专注表情,而绿谷多半能猜到那些此时存在于对方脑海中的画面。他清楚轰一生下来便担负着不符合年龄的期待,大概也没有常理上充满欢笑的童年,父亲的偏执,加上母亲的心病,滚水从头淋下,那人的左眼处为此添了块无法抹去的伤疤……
即使有了自己的陪伴,他不再孤身一人,却还是在渴望家庭带来的温暖。
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能够得到如此严肃的回答——绿谷一方面后悔,自己为什么又把轰的过去给重新提上了台面,另一方面,他将方才还堆积成山的烦恼甩到身后,连带一道杠的试纸一起。
“现在母亲情况好转,我和哥哥姐姐有了更多的接触,混账老爸也松口给了自由……虽然仍旧不像个正常家庭,但比之前好多了。”
“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我已经从你那里得到太多了。”
“所以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绿谷忽然把腿上的笔电合上放在一旁,接着单膝压上沙发,他张开怀抱搂住了轰。
“我愿意。”
他亲吻着男人的异色发旋,将脸埋进那松软的发丝之中,深刻道。
轰在他的怀抱中慢慢闭上双眼,伸出双臂,搂紧了绿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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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给我咬紧牙关。”
“对不起丽日同学!!”
居酒屋里,作为此时的唯二知情者之一,丽日御茶子正对着绿谷出久挥舞拳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因为那种氛围下根本说不出口啊!”两人都借了点酒劲,绿谷脸颊微红,把头埋进手臂中大喊,“他那么想要,我要是不读空气,说孩子不行怀孕什么的根本办不到,情况不就太糟糕了吗!”
“事实就是这样,时间一长你根本瞒不住的!”
饭田推着眼镜说:“我赞成丽日的观点。”
“小久,轰不会因为没有孩子,就对你不好的啦。”丽日继续说。
“我知道……”绿谷抬起头回答,毕竟发现疑似不孕之前,他可是没有信息素的缺陷omega,作为正常alpha的轰却依旧希望和他相恋相爱一生。
绿谷晃了晃杯子里的啤酒,闷头喝了一大口,“我只是没办法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小久也想要孩子吗?”
“想啊。”绿谷思考片刻,又双手捂着脑袋,消沉地说,“本来没想的……可是从成濑小姐家回来后我也开始有点期待,然后今天又听到他这么说……”
他的两个高中玩伴面面相觑,片刻过去,一左一右分别拍了绿谷的两边肩膀。
丽日本来还在担心,绿谷大概又要重蹈和轰交往之前的覆辙——隐瞒一些事实,然后等情况变得快无法挽回才来坦白之类的——然而看着绿谷现在的模样,她作为旁观者,也谈不上发什么脾气。
“找个合适的时候,和轰讲清楚吧?”
“嗯,谢谢丽日同学。”绿谷感动地点点头,喝完了杯子里的啤酒,“饭田同学也是——居然为了这种事情,特意下班赶过来。”
“我的话不要紧。待会儿开车送你和丽日回去吧。”饭田客气地说。
“谢谢……”
“好久没见你喝这么多了。”轰单手扛着从饭田手里传过来的绿谷,一只手捏住鼻子,“……酒味好臭。”
“因为……之后就不能、嗝……喝、这么多了……”
“为什么。”
绿谷的双脚上还穿着上班时的皮鞋,人经轰拖着,鞋尖在门口通向卧室的路上留下一长条污迹。
“书上说备孕期……不能、嗝,碰酒精……”
“这样。”
“我……很早就有调查哦。”绿谷搂着轰的脖子,头发蹭着轰的脸颊,然后笑嘻嘻地往那人脸颊上亲了好几下,“包里还有……医生给的宣传册……”
“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
轰没有拒绝那些带着酒气的亲吻,用方才捏着鼻子的手扳过绿谷的脸,对着他浅笑说:“什么啊……原来比我想象中积极多了。我以为上午的答复,又是你在勉强自己——”
绿谷在他的手掌间鼓起脸颊,赌气时说话倒正常不少。
“我当然也想要和轰君的孩子,才不要小看我!”
“但我没有和醉鬼上床的癖好。”
轰将身体软绵绵的绿谷扔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后者也许是没听到刚才那句话,身体触到布面,立马像条鱼般在床上不断翻滚。
轰见状笑了笑,走出卧室给他放热水洗澡。几分钟后,他端了杯混着蜂蜜的热水回到绿谷身边,却发现对方已经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推推也没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果然好臭。”轰费力从绿谷身上扯下外套。
他倒是知道绿谷今晚喝酒的对象,因为自己和那两人都不太熟,对参与进他们朋友间的放纵也不太感兴趣。
轰脱了绿谷的外裤,任后者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扭着寻找温暖的被窝。来到放在外阳台的洗衣机旁,轰却在清理绿谷外衣口袋的途中,摸到了一团带着醉鬼体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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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电话里,丽日焦急的提问,让绿谷忍不住怀疑当事人到底是谁。
“和他说了吗?”
“没有。”绿谷在楼梯间里接电话,一手拿着手机,时不时地揉着酸疼的腰部,“还没找到合适的时候……”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饭田君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你们的支持是支持我的肉体而非心灵就好了。绿谷咧起牙齿,笑着对那头说是。
简短来说,轰焦冻的确很努力地在为他们的三人家庭做准备,内容则和绿谷前阵子计算的一模一样……某些方面上,精英头脑的alpha甚至更厉害。
回答了“我愿意”的第三天早晨,公司会议结束后,绿谷跟着轰,两人大步走回后者的办公室。
其中小几岁的男人在非私人环境中一向严肃认真,这次居然用工作诱骗绿谷,然后在绿谷丢下手里的活靠近他、为他仔细翻着会议记录的时候,面不改色地施以“魔爪”。
绿谷起初默认了那些小摩擦不过是无心之举,可手竟顺外套下摆钻进他衣服里。绿谷放下笔,余光间发现轰正在望着他,很认真的。
“我背后有东西吗?”
“没有。”
“但是你的手……”
绿谷发现话说完以后,钻进衣服里的手也就这么跑出去了,于是将刚才的小插曲理解成轰焦冻式玩笑,重新拿起笔,寻找刚才看到的那行字,“算了。这里、刚才水野先生有提到,需要你多注——咿!”
轰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后唯一的靠背椅上,绿谷则站在他身旁,因为要做的事所以必须弯下腰。然而轰朝绿谷衣服里伸的手,改变方向大胆地朝人屁股摸过去时,像是被电打了一下,绿谷直起上半身,快速面朝轰,握着笔的右手挡住刚才被人捏过一把的地方。
“晨勃。”alpha朝他眨眨眼睛,“早上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好歹也是结了婚的人,绿谷把笔放在桌上,眯起眼睛说:“我总感觉你在暗示什么……”
“过来帮我吧。”
“这种情况从床上醒来时候就该告诉我。”绿谷抱胸俯视他,“焦冻君,说真心话。”
“网上说,早晨的生殖细胞活性比较强。”轰神情坦然地胡说八道,“我们不是决定要扩大家庭吗?”
……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为什么不趁还在家的时候告诉我?”
“前段时间你若干次骑上来,我也没有听过你提前报备。”轰盘着双手,说完还朝绿谷歪起脑袋,一脸无辜。
绿谷被他的话呛住。前段时间的过于主动……果然还是被轰察觉了吧?
毕竟交往那么久,纵使他不讨厌性,但不知道是单身发情期时道具用多了,现在感觉到了自力发电和躺着被服务的不同,加上轰本身在床上也算强势……
如今正和轰说的那样,前段时间,他骑在人家身上的次数多到一只手数不尽,就连掉羞耻心的窝在被子里、蹲在沙发前给人口的事,绿谷都干了不少次。
“因为……”绿谷脸红地绞起手指,望向天花板。
他还不想说,那是为了验证自己能否怀孕所做出来的一番实验。然而轰似乎也不想深究前阵子伴侣反常的原因,把还在对着空气苦恼的绿谷拉了过来。
墨绿头发的男人失去平衡,摔进轰怀里,接着被咬住耳朵,说着要人负责生理现象的alpha缓缓道:
“前辈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
“呜……”
虽然具体地点不同,但过去干过的事哪有这么容易忘记。更何况,那还是一场香艳激情的办公室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