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羽无言地看他：“你是在干粮里放醋了吗？”
怎么酸溜溜的？
“我怎么没闻到？”韩臣冕还用力嗅了嗅，“没酸啊。我说的就是那阵子，我那时候是做生意去了，但是事实证明我没什么生意头脑，破产了。”
韩臣冕破产那阵子几乎身无分文，只有手里的收藏还值点钱，为了还债，他只能变卖了所有的收藏。
他的收藏库基本空了，只有那个生命女神神谕的假拓本，根本卖不出去。
韩臣冕自嘲地笑了笑：“刚刚听吴教授说，我才知道真的生命女神神谕都还没被发现，我那个连拓本都不是，纯原创，你看我当初多傻。”
季羽有点好奇：“那个神谕上写什么了？你不是也提起生命和死亡共存这类话吗？”
韩臣冕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都是些鬼画符，卖给我的人说写着一个爱情故事，生命和死亡抢一个男神，相杀又相爱，后来她们俩在一起了。”
季羽：“……”
他没想到。
路怀光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信了？”
韩臣冕理直气壮的：“我那时候觉得挺真的啊，你看其他神话里，比如那个宙斯，私生活不也乱得很。而且你看，她们俩现在不就在一起了？背靠背的。”
季羽张了张嘴，居然没法反驳。
韩臣冕清了清嗓子：“跑题了，哎，我本来要讲个悲情故事的，这下气氛全没了，我接着说啊。”
“我那时候真的山穷水尽了，只能复出接戏。但是他们逼得紧，我那会儿真的还不出来……我前妻来找我，要花六百万买那个假神谕，正好够我还债。”
韩臣冕的前妻季羽也多少听说过，不是圈内人，是个十分雷厉风行的事业型女强人，当年也算是圈内有点名的姐弟恋。
“我们俩挺早就离婚了，也没孩子，我真没想到她那时候会帮我。我要给她打欠条，她也不肯要，非说是双方同意的正经买卖。我就觉得那她应该是对我余情未了，问她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她也让我滚蛋。”
韩臣冕挠了挠头：“我那时候是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自己单方面给她打欠条准备攒钱还债。现在想想，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她哪怕不爱我了，也依然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就是好人不长命。”
季羽愣了一下，韩臣冕低下头：“她前不久刚去世，生病了，治不好。”
“她们家办丧事也没叫我，我自己跑去的。我把那六百万还给她妈，她妈就把那个假神谕还给我了。兜兜转转，这玩意儿居然又回到我手里了。我就是那个时候搜了各种瓦尔文明的资料，甚至还联系上了相关的学者，但他每次跟我说让我亲自来看看，我都又不太敢。”
“这次你们节目找我，我看到几个备选目的地有这儿的时候，想着这或许是缘分，有人陪着我来一趟也好，把心愿了解了。”
韩臣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画张画也是我找的理由，我原本就是想来看看。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搞突然的自我这套，我也觉得怪丢人的，可我就是觉得……我非得来看看不可。”
“终于见着生命女神长什么样了。”韩臣冕看着那座洁白的雕像笑了笑，“还成，挺好看的。”
“比她稍微差点。”
没有人接话，三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雕像。
韩臣冕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看我这个人，你们好好的旅行节目，被我搞成悲惨世界了。”
季羽摇了摇头：“我一向觉得一趟旅行能达成一个目的就算值得了，你见到了想见的，我们听了好故事，都值得了。”
路怀光看着季羽。
韩臣冕站起来拍拍尘土：“走吧，我也不能就在这儿待着，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走之前他把手里剩的干粮掰成两半放在神坛上：“难得来一趟，给你俩上个供。”
第71章 烤肉
除了那座神奇的二神庙以外, 他们也逛了逛其他神庙。韩臣冕为了了解生命女神, 对于瓦尔文明几乎算是半个专家了, 给他们普及了不少知识。
三个人带着一条狗, 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傍晚将近，韩臣冕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路怀光难得接话：“想来就来。”
韩臣冕笑着摇摇头：“人哪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
路怀光的表情有点奇怪：“当然得……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韩臣冕比划着手势：“不不, 一半都做不到这个吧？你想想啊，就比如你刚喜欢一个人，也不能想说喜欢就说喜欢吧？”
“不能吗？”路怀光表情更加奇怪, 求助般看了眼季羽，“我都是想说就说的……”
季羽：“……”
是真的, 他是证人。
“那你可真行……”韩臣冕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不对，你不是没对象吗？你跟谁说呢？”
路怀光张了张嘴，季羽赶紧圆场：“他觉得，他觉得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会这样！”
韩臣冕笑着拍拍他：“那你也就只能趁现在还没谈的时候自己觉得了, 等到你有了对象, 你就知道有多难了，哎，什么心事也不能想说就说……说出来嫌矫情, 不说憋得慌。”
季羽意有所指：“对对，别看有些人看起来这么坦率，实际上到底为什么闹别扭也不肯说出来。”
路怀光心虚地别开视线。
韩臣冕挠了挠头：“你的推测怎么这么具体……”
季羽岔开话题：“咳咳, 我们今晚吃烤肉吧？路上还能把苏拉捎回来。”
苏拉对于他们的出现有点意外，别别扭扭地上了车，好奇地四处打量车内的设置。韩臣冕和他中间隔着一只苏米，笑呵呵地跟他搭话：“你看什么呢？”
苏拉不坦率地看向窗外：“没看什么。”
季羽笑起来：“喜欢车吗？哎，苏拉你有驾照没有？”
苏拉：“当然没有，我又没车。加油站好像也在很远的地方……我还在好奇你们这车怎么这么久都不会没油。”
季羽一本正经地骗他：“居然还被你发现了，我们这辆车其实是有魔法的，就是永不会缺油！”
苏拉的表情看起来一言难尽：“我只是很少见到车，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季羽笑起来。
路怀光看着前方的羊群：“今晚吃羊肉吗？”
苏拉差点跳起来：“不许你那么看着我家的羊！”
韩臣冕安慰他：“哎，人生，啊不是羊生总有尽头……”
苏拉靠着车门：“我还说你们干嘛特地来找我呢，你们就是看中了我家的羊！”
季羽露出反派的笑容：“不然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你吗？”
苏拉高声喊：“放我下车！”
调戏过头也有反作用，之后无论他们怎么解释没有盯上他们家的羊，苏拉依然保持着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迫不得已季羽只能让导演组把买肉的□□给他看看。
苏拉似乎稍微放心了一点，还十分不满地嘀嘀咕咕：“真是的，不要随便惦记人家的羊！你们来找我到底干嘛啊？”
季羽低头道歉：“是是是，对不起。其实是我们晚上烤肉想邀请你一起，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季羽以为导演组会给他们准备烤架，比较在吃的这方面他们也被没亏待过，但这次他们只给了几斤肉和一大把竹签。
季羽：“……导演呢，出来，我扎死你！”
导演往后缩了缩。
苏拉抱出来两坛农作物酿的酒，嫌弃地笑了声：“哎，没烤架就不会烤肉了？没出息，我给你搭个。”
路怀光看了看天色：“今天洗澡怎么办？”
季羽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打水回来了，大家省着点少用点水……弟弟，打水就靠你了。”
路怀光点点头就要上车，韩臣冕自告奋勇：“我也去帮忙！”
路怀光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坐上副驾驶，幽幽地看着季羽。季羽无奈地笑起来：“我走不开。”
路怀光转身上了车。
苏拉翻了个白眼：“切。”
季羽问他：“你‘切’什么？”
苏拉手上动作速度不慢：“没什么，就是有时候看你们俩唧唧歪歪有点不爽。”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季羽压低了声音说，“是单身狗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