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摄政王今天也想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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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看了一眼气氛越发躁动的课堂,将目光放回了那位学子身上。本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冷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子微微一愣然后恭谨地回了本王:“学生晁禹。”

    “一会儿自己去明德楼。”本王冷冷地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说了下课。众人都以为晁禹大难临头,一脸幸灾乐祸。

    虽然九品中正制现在是狄远在推行,但是家里有长辈在做朝臣的还是很容易能得知九品中正制是本王的法子。所以他们的表情应当是以为本王要找晁禹的麻烦了。

    不过,让他们这样以为本就是本王的原意。

    晁禹来明德楼的时候以为是见祭酒受罚,所以带着一脸丧气的模样,但他没料到见到的只有本王,而本王看起来还不是要责罚他的样子,所以十分意外。

    晁禹那时又惊又喜的表情实在有趣。

    所以本王最喜欢捉弄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如果是狄远那样修成小狐狸的家伙,本王如何都不可能看到他这般惊异的模样。

    “你为什么会想到考试取仕的办法?”本王让晁禹入座,并给他看了茶。

    晁禹看起来略微不安,他还是有些摸不准本王的想法,但本王问了他就老老实实地答了:

    “学生早有此想法。人之才干不在出身,为何取仕却偏偏要囿于门第,这样真的能让最合适的人来治理国家吗?”

    “不能。”本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答案,然后幽幽补充道,“但很多人都喜欢这样,尤其是已经掌握了权力的人。”

    或许是没料到官场的险恶会被本王这么直白地挑明,晁禹听过本王话后的神情有些惊愕与失落。

    本王并不在意晁禹的失落,敲了敲椅子扶手唤回晁禹的神,然后悠然问道:“你还想了什么?总不会只有你当堂说出的那一句吧。”

    回过神的晁禹急忙陈述起他的构思,一开始他有些拘束,讲的磕磕绊绊,但是渐渐放开了之后便顺畅多了。其间晁禹讲得口干舌燥,还喝掉了两碗茶。

    而本王从头到尾听完,并在最后“嗯”了一声表示了解。

    总的来说,晁禹的想法虽然颇多缺漏,但以一人之力来说已经十分完善了。

    待晁禹讲完后本王指出:“你偏偏漏了一个问题。”

    “世家的态度与反应。”晁禹自己答了出来,看来他也很明白。

    想到科举这个办法并不难,难的是克服实施过程中的阻力。

    本王笑了一声,叹道:“看来你知道轻重。”

    “秦王是站在世家的那边的吗?”晁禹突然这样问本王,实在是,十分鲁莽的试探。晁禹渴求在本王这里得到支持,看来他也信了本王是天下寒门学子的恩师这种说法。

    可惜现在本王除了精神上的,给不了他任何支持。

    对于晁禹的问题本王并不直接回答,只淡淡道:“本王只为大周安定繁荣。”

    本王继续将话题拉回方才的话题上:“你想那么多,却偏偏漏了最紧要的问题。你是在害怕?”

    “草民不怕被害,只怕世道昏暗,草民孤立无援。”可是晁禹下一句又把话题拉回了他想说的事情上面。

    本王听出他在暗指本王不作为,但皇帝的斥责都无法让本王动摇,他这话不过是一阵风。

    “你在课堂上的作为若只被当了笑话还好,但若有人上了心,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本王这样反问他。

    晁禹沉默,看来他知道结果。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越是想要的便越要隐藏。因为这世界上与你意见相左的人太多了,而他们一旦得知你的意图,就会阻止你。”本王这般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晁禹。

    “去再多想一些吧,只要你有决心,就会有力量。得道多助,你已经在道上了。今天课堂上的鲁莽勿要再犯了,回去吧,说祭酒好生训斥了你一顿。”

    最后本王风轻云淡地留给了晁禹这么一句话,或许早些时候本王还能提携他一二,给他一些机会,但如今本王只能看他如何施展自己的报复。

    不知晁禹听了本王的话是否有明悟,总之他恭谨地谢过了本王的教诲,然后退了下去。

    晁禹一走,这小院便又只剩下本王一人。

    就在本王起身打算收拾东西回府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内间传来:

    “秦王真的认同科举取仕的看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两章没出现了,我错了。

    下一章让皇帝出场!

    ☆、第 13 章

    来自熟悉嗓音的疑问让本王僵在当场。

    只见皇帝缓缓从内间踱出,他今日一身月白外罩竹青的鹤氅,看着十分儒雅温和,与这太学宁静致远的氛围十分契合。这是本王这三月来第一次在私下见到皇帝,近一看他又清减了些。

    皇帝身边还跟着一个随从,皇帝在出来的时候便顺手把他打发到门外候着。

    本王急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微臣失礼。”

    本王今日轻车简行给了祭酒一个措手不及,不料转眼皇帝也轻车简行给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皇帝先前未派人候在外间,本王便完全没有发现他来了,方才与晁禹的对话想来也被皇帝尽数听了去。

    “免礼。”皇帝越过本王,走到本王方才做的位置上坐定。

    “朕路过此地,听闻秦王在此授课便来听一听,可惜只赶上末尾。对了,秦王还没回答朕方才的问题:秦王真的认同科举取仕的看法吗?”

    看来皇帝是无论如何不想绕开方才的问题了,于是本王打太极般地回道:

    “无所谓认不认同,臣只站在对大周最好的角度思考问题。”

    当然没办法直接回答认同,一来是怕皇帝以为本王当初的拒绝是在愚弄他,二来是怕皇帝听了肯定的回答派本王去干这差事。

    皇帝听了本王的答案面露不悦,他看了本王一眼神色间颇有些忌愤。但皇帝只冷冰冰地应回了一句:“是这样吗?”

    看来天又被本王聊死了,本王一直都是话题终结者。

    气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在本王想着要不要找点什么话说的时候,皇帝自己幽幽开口了:

    “说来朕今天才知道原来秦王也能做一个好老师。”

    皇帝这话什么意思?本王一下愣住了。他是在说本王以前不是一个好老师?

    本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也是皇帝的太傅,然而却未尽过什么教导之责。

    皇帝是在嘲讽本王,但本王也只能一声不吭地受了。本王一直以为皇帝不在意,但他却突然提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找本王的茬。

    终归是本王理亏,本王只能告罪:“臣——失职。”

    “朕没有责怪秦王的意思,总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皇帝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的语气十分冷淡疏离。

    本王无言以对。

    皇帝小时候本王似乎总有事情要做,每一件都事关天下,看起来都比给皇帝上课更紧要。

    但实际的原因本王自己一清二楚。

    那时的本王完全没有教好一国之主的自信和能力,于是便将自己的责任扔给了各地请来的名仕大儒。

    虽然这事儿本王心里早有决断,并那样做了,但是由皇帝说出来味道总感觉怪怪的。而本王,十分心虚。

    “今天有机会,秦王也给朕讲讲课吧。”所幸皇帝并不是真的要为难本王,他及时赏了本王一个台阶。

    本王自然也顺着台阶下了:“陛下要听什么?”

    皇帝顺手翻了翻放在手边的史书,然后停在了一页上面:“这一篇吧。”

    本王看了看,是“闻相训政”的典故。皇帝这是在暗示本王什么?

    本王暂时没有想明白皇帝的意思,但还得按照皇帝的意思开讲。

    这篇是讲前朝闻相劝诫少帝勤政的事,本王觉得皇帝还是在暗暗地嘲讽本王失职。但皇帝面色不显,本王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讲着讲着本王忽然听不到回应了。本王疑惑地抬起头发现皇帝已经枕着手臂睡了过去,露出一截泛着苍白的手腕,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本就带着阴翳的眼睑上又投出一片阴影。

    本王讲的课有那么无聊吗?本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皇帝睡着了,本王只得停了讲课。

    皇帝的睡相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童。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神情不安。

    坐了一会也不见皇帝醒过来的迹象,于是本王放下书,轻手轻脚地出了书房,打算活动一下筋骨。

    在门口本王遇上了皇帝带来的随从,他好像姓崔,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崔公公,陛下昨天什么时候睡的?”本王这样问道。

    本王自然不会真认为是本王讲课太无聊,见皇帝的疲惫程度,应当是很有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