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儿子就躺在与自己相邻的床上,萧谨这才放松下来,重新躺了回去。
"淼淼……"她伸出手,想让儿子到自己身边来。
猫仔爬起床,犹豫了半天,却没有靠近。萧谨收回手,受伤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
过。
萧慎言不好责怪,只能对姐姐说: "姐,你是被向心打伤的,她说你当时正要掐死猫
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原来是易向心啊!"萧谨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不是要伤害淼淼。"
"那你为什么……"
看看儿子,又看看弟弟,萧谨坦白说: “我只是想重新封印他。"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晾。猫仔更是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有了之前的自闭生涯,他对封印一事已是畏如猛虎,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想让他再次变成
白痴?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猫仔大声质问。
"易向心把你去见你爸爸的事告诉我了。"萧谨望着天花板,彷佛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将
话说出来: "她说你失控的时候,全身热得几乎把自己都熔化了。要不是她用尽全力将你冷
却下来,你很可能已经……
"这证明你的身体还没有能力承载你现在拥有的灵力。所以我必须封印你,不然你一定
会死在自己手上。"
说到猫仔失控,萧慎言立刻联想到电视里播出的那些画面。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易向心的力量,他们今天才差点毁掉一条街。没想到造成一切破坏
的,居然是自己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外甥。
"这怎么可能?"
"淼淼的力量在他出生以前就显现出来。就像往一公升的瓶子里装进了百公升的东西,
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负担。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那股力量削弱下去,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它越来越难以
控制,我不得已,才在淼淼四岁的时候封印了他。这次解开封印,我还以为问题已经不存在
了,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好转。"
萧谨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无痛苦地说: r你无法驾驭自己的力量,轻易就会带来可怕的
伤害。我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我不能不去管你。妈妈想让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才会对你
下封印,你明白吗?"
"被封印成自闭症也叫健康?"
猫仔没有嘲讽的意思,可这句反问却大大刺伤了萧谨。灯光照着她苍白的皮肤,令眼角
那颗朱红的泪痣更加明显,就像在哭一样。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萧慎言习惯性地拍了一下猫仔的头。
以前自闭时,猫仔从未对这个举动有过任何异议,可今天却皱起了眉头。那陌生的眼
神,令萧慎言尴尬的同时,又有点胆怯的感觉。
搓搓手,他不满地说: “你应该体谅一下你妈妈的心情。如果封印是让你活下去的唯一
方法,你以为她有得选吗?"
眼看他们越说越僵,易向心忍不住劝了猫仔一句: "你别急,先听你妈妈把话说完。"
猫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萧谨: r除了封印,真的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阻止我身上的灵
力扩张吗?"
"没有。"萧谨答得很快,神情有些闪烁。
猫仔突然觉得很难相信她, “可向心就做到了!"
"向心那是歪打正着。她差点把自己的命赔上才救了你,难道你想让她每次都这样?"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猫仔仍然无法坦然接受妈妈的说辞。
“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妖怪的体质?"
“我不知道!"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萧谨还是十分愧疚,"如果我知道
原因,就算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你遭受这样的折磨。对不起,孩子……我……"
"难道是因为猫仔是萧定云的转世?"
萧定云是萧家有史以来能力最强的一位传人,这似乎能说明点什么。但有关萧定云的记
载,并没有提到能力失控这样的事,猫仔的状况未必能和他划上等号。
“猫仔是萧定云的转世?"这个消息让萧谨极为惊讶。
“这个是我在还魂的时候,偶然得知的。"萧定云是萧家有名的短命免,所以萧慎言一
直没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呵呵……"萧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格外苦涩, “爸妈要给淼淼改姓的时候,
我那么反对,就是不想让他成为萧家人。可现在……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命中注定的?"
没人能给她答案,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要回家。"没多久,猫仔突然出声。
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像有无数只麻雀在叽叽喳疃,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问题。他只
想快些逃避,最好永远不要面对。
r回家?我和你妈都在这里,你要回哪里?"萧慎言不解。
"易向行不是在家吗?向心会送我回去的。"
“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小言!"拦住弟弟,萧谨勉强地笑了笑,说: "让他去吧!我相信易小姐会把他照顾
好的。"
"姐…….
无视还在反对的舅舅,猫仔快步走出了病房。
易向心立刻跟上他,离开病房的刹那,听到萧谨悲切的声音: "接受这一切太困难了,
我们不能逼他。那样会把他越逼越远……"
午夜已过,末班车早就开走了。猫仔身上也没有多馀的钱,想回家只能用走的。夏夜特
有的燥热伴着无比热闹的虫鸣,与猫仔如影相随。
他非常想摆脱这一切,于是走得飞快,可最终只是徒劳。
易向心想了很久,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安慰,只好一路沉默。
快到家门的时候,猫仔突然停了下来,"下子蹲在地上,就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他把
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之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不想被封印。"
猫仔的语调十分平静,易向心却觉得这是他绝望的呐喊。于是她蹲下身,摸着他的头
说: "你妈妈……她也不容易……"
“如果一直被封印下去也就算了,反正是好是坏我都没感觉,可她却偏偏让我清醒过
来。我不想再变成傻子!我不想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什么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