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帮她,我只是不想帮你。"
路边行人三三两两,避过他们,猫仔才正色道: "向心根本就不想复原,是你一直在逼
她,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你太自私了。"
"她是我妹妹,我只是想让她好好活着,这样也叫自私?"
"你想让她活着,是因为有她在你身边,你才不会被痛苦淹没。你只是想利用她,来让
自己轻松一点。"
易向行不想站在街上跟一个小孩争执,但他的话真的把他惹火了。就在恶毒的言语即将
冲到嘴边的刹那,他突然停了下来。
“辆汽车无声无急停在他们身边,全黑的车身几乎融在黑暗里,好似魔鬼的座驾。而它
的驾驶入,更是像极了魇鬼本尊。
虽然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沿已经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歪鼻子,还有完
全凹瘪的嘴唇,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猫仔看着易向行,失望地问: "你就是要把我送给他?"
"你不是已经读出我的想法了吗?"
车门打开了,易向行将猫仔推进车内。知道哭闹也不会有用,猫仔顺从了。
"好久不见,淼淼。"
被"魔鬼"叫出名字,猫仔只是用眼角馀光瞟了他一下,不加理会。
"魔鬼"也不介意,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说: "你果然像你妈妈!"
之后一路沉默,车子开到了一处僻静的山林间。
"魔鬼"先下了车,易向行对猫仔说: "你不是一直在为自己的能力烦恼吗?他可以帮
你吸收掉那些疯狂的能力。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妈妈再封印你了。"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答案昭然若揭,易向行却不愿面对。他低下头,把猫仔带出了车子。
"你到底是谁?"猫仔问"魔鬼"。
"魔鬼"轻轻一笑,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颗圆圆的光头。纵使没有光线直
射,那光头还是显得又白又亮,刺眼得很。
"我叫水君。"光头蹲下身,与猫仔直视: “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开始,我就在帮你妈
妈控制你的能力。"
看着那张丑陋变形的脸,猫仔一阵恶心, "我妈从没提起过你。"
"她当然不会提。堂堂的萧家人,要借助妖孽的本领来救自己的儿子,传出去可不是什
么光彩的事。"
"你胡说!"
没心情听他们争辩,易向行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猫仔顿时紧张起来,感觉光头的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说的是,早点结束对大家都好。"
说话间,光头的手已经伸到了猫仔的脖子上。就像被一把铁钳卡住,猫仔马上觉得呼吸
困难。
"等一下!"易向行突然出手抓住光头的手腕, "你说过不会伤他的。"
"他的能力还处在隐藏的状态,我必须先把它逼出来。你放心,他要是死了,对我也没
好处,等我吸收了他的能力,"定会帮你去救你妹妹的。"
易向行看着光头,又看了看猫仔,最后缓缓将手收了回去。猫仔无声的哀求胜不过他想
让妹妹复原的决心。
他告诉自己这是皆大欢喜的唯一方法,为免动摇,干脆转过背去。
不再有干扰,光头愉快地开始努力。
随着氧气的逐渐稀薄,猫仔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光头恐怖的脸在他的眼中逐渐拉
长,缩短,再拉长,再缩短,耳中同时传来严重失真的声音。
"觉得难受吗?那就反击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猫仔本能地用双手去拉扯,用双脚去踢打,可脖子上的桎梏仍然顽固地存在着,根本撼
不动一分一毫。
月黑风高,山林中有飞鸟路过,发出凄凉的叫声。
易向行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右脚无意识地抖动着,焦躁不言自明。
也许时间只过了一分钟,他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背后轻微的挣扎声,还有越未越沉重的呼吸,让他好像看见了一只垂死的天鹅,在绝望
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以他的经验,最多还有三十秒,猫仔就会因为窒息而彻底长眠。
要是光头还没有逼出他的力量,就把他弄死了,那易向行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永远失
去妹妹的结果。
向心如果知道是他把猫仔交到了这个人手上,绝对不会原谅他。
"够了!"
就在易向行转头想要阻止的瞬间,"股巨大的气浪迎面袭来,狠狠地将他从地上掀起。
惊慌之下,易向行手脚乱划,终于在撞到一棵树干的时候,找到了着力点。
为了稳住身体,他不得不像无尾熊一样用力抱住树干。紧接着,他就看见铺天盖地的橙
色光芒,带着热意,以猫仔和光头的位置为中心向外发散。
隐约中,易向行注意到光头仍然掐着猫仔的脖子,站在原地。
猫仔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却不像是光头用力的结果。细看之下,居然是猫仔自己飞
了起来,而光头只是攀附在他的身上而已。
此时,猫仔已经全身通红,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些橙色光芒都是他的杰作,他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不断向外溢出他的能量。当光芒
达到极限,他的皮肤承受不了,变得越来越透明,彷佛即将爆裂。
"梭梭、梭梭——"
就在易向行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
强,好像是什么在抽吸。
猫仔身上的红光减弱了,轻烟一样,转移到光头的身上。确切地说,是像轻烟一样,被
光头吸进了嘴里。
"啊——"
猫仔发出一声长长的,剧烈的惨叫。
对死亡的恐惧好像一把钥匙,完全开启了他的生命潜能。他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上
来,要去对抗那个伤害他的人。
但那力量却是一把双刃剑,刺伤敌人的同时,也刺伤了他自己。
猫仔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了。上次是易向心救了他,而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