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又怎么样?说不定只是有人弄伤了手,不小心留下的。跟陈实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刚才明明就听到他们说话了。”
“说了什么?”
“就是……”那些对话也是没头没尾的,易向行不知道从何说起。
注视着哥哥,易向心的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哥,你放松一点。”
“放松?我又不紧张,放松什么?”
“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看错的。”
“我没有看错!”易向行不喜欢妹妹否定的语气。
这时,邢优和陈实也挤进了安全楼梯,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易家长辈,以及来参加婚礼
的客人。
他们望着易向行的样子,就像在看一条情绪失控的可怜虫。
易向行二话不说,抓起陈实的手掌查看。但上面千千净净,指甲缱里也没有任何血液的
残留。
“哥!”易向心有点忍无可忍。
不理会她,易向行又抓起了邢优的手。邢优可不像陈实那么老实,他握紧拳头,就是不
给易向行检查。易向行自然不肯罢休,于是暗中用劲。两个人一拉一扯,脸都胀成了红色。
“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
打算劝说的陈实被易向行吼得不敢吱声。
“向行,别闹了!”
易爸爸再也看不下眼,出面将儿子的手从邢优的手上掰了下来, “快去接你的新娘去
!
你难道不想结婚了吗?!”
“我要看他的手!”易向行不肯放弃。
“他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易妈妈也对儿子的失常有些恼火。易向行看着母亲,突然发现她身上那条鹅黄色连衣裙
的领口点缀的并不是珍珠,而是一些闪闪的水钻。这条裙子是和六年前那条比较相似而已。
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邢优的身上。
“邢优,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哥看吧!”无法说服倔强的哥哥,易向心只好去说服邢
优。
心里觉得憋气的邢优,为了大局,还是将手伸了出来。与陈实一样,他的手上干干净
净,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洗了手!”
“抱歉,我能问一下,你到底在找什么吗?”邢优又露出了那种令人讨厌的笑容,“易
大哥,就算你再不喜欢陈实,也不用选今天刁难他吧?”
陈实跟着低下头,尴尬又难过的模样,就像真的饱受易向行欺辱。
“少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
“向行,你要在他们的手上找什么?”易爸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的手上沾着血!你看,门上还有他们的手印!”
易向行急着向家人证实自己的所见所闻,可当他指着安全门的时候,上面那个清晰的手
印居然已经不见了。
“手印呢?!你擦了它是不是?”
陈实离门边最近,易向行立刻揪住他的衣领。
“向行!”
“哥,放开他!”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拉开易向行,急着保护脆弱的陈实。
“向心,那个手印你也看见了的。它在门上对不对?向心!”妹妹也是目击者,易向行
急着向她求证。易向心却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看到!”
“你撒谎!”
“哥……”易向心欲哭无泪,“就算门上有他们的手印,你又能用那个证明什么?”
就像当头受了一棒,易向行有些傻了。
他到底要证明什么呢?陈实和邢优杀了人吗?他们杀了谁?没有血迹,没有尸体,连那
半个血手印都不见了踪影。他什么都证明不了。
“去接从恩姐吧!她还在等你。”
妹妹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种催眠,脑子里已经彻底混乱的易向行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临走时,他仍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看到那个手印?”
易向心用摇头代替了答案。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易向行浑浑噩噩,分析不出那个到底是不是幻
觉。
婚车又一次经过那家名叫“无声问卜”的小店。黑黑的门头就像一口敞开的棺木,随时
都会把人吸进去,再带入幽深的地底。
手指碰到口袋里硬硬的塑料盒,易向行毫不犹豫把它掏出来,吃空了里面所有的药丸。
百忧解,希望真的能解百忧。
瘫在座椅上,易向行感觉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蒸汽锅子,不仅滚滚发烫,还咕嘟咕嘟响
个不停,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终于撑到面见师从恩的一刻,易向行倒在她的怀中,很想就此长睡不醒。
也许已经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师从恩没有多问,只是抱着他,像呵护幼儿的母亲一
样,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没多久,因为一口气服食了太多的药片,易向行的肠胃开始向他提出严正抗议。他不得
不趴在师从恩家的马桶上,吐得脸都青了,才将不适感压制到一个可以忍受的水平。
师从恩一句抱怨也没有,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当两人赶到承办婚宴的酒店,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着他们。
师从恩一路不露痕迹地用自己的身体支撵着易向行,以防他腿软瘫倒。
新人总算到齐了,婚礼的司仪露出一副谢天谢地的夸张表情,然后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
行礼、证婚、交换戒指……所有程序都是彩排过的。易向行咬紧牙关,总算是顺利地挺
过了大半。
“切完蛋糕就可以休息了,再忍一下。”
师从恩体贴的耳语让易向行感激万分,不禁觉得能和她携手共度此生,是他这辈子最大
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