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猫仔突然两眼发直,死死瞪着萧慎言的背影。确切地说,
他瞪的是那只巨型方鼎。
因为鼎上的那两只兽眼,也正在用同样的眼神瞪着他。
“易向行?”萧慎言用手拍了拍鼎身,喊道:“易向行!你在里面吗?”
他知道这样看上去有点蠢,但易向行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只鼎边。说不定,他是被
鼎神给吞了。
萧慎言曾听姐姐说过,古代人经常用鼎来进行祭祀,所以多数的鼎都是有灵性的。
有些巫师或先知死后,灵魂甚至会附在鼎上。所以鼎神一说,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不过,萧慎言在里画敲敲打打了大半天,除了把大鼎拍得嗡嗡作晌之外,根本没有其它
动静。
这时,猫仔已经走近了大鼎。他一手抓住舅舅的裤管,一手往鼎上那两只讨厌的怪眼睛
戳下去。
噢呜——噢呜——
“阵怪异的悲呜之后,猫仔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像有人用吸尘器在他头顶乱吸似的。他
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嗖地一下,与舅舅一起飞进了鼎里。
啪、嚓、喀、嗒!
“连串碰撞之后,萧慎言四仰八叉地掉到地上。猫仔则稳稳地跌坐在他的肚皮上。
“唔——”
“向心!”
向心?这名字好耳熟,这声音也熟悉。
“易向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萧慎言喜出望外,跑向易向行。
“滚开!”
粗鲁地推开这个冒失鬼,易向行关心的是被他和猫仔压在身下的人。
—向心?没事吧?—拉起差不多被压扁的妹妹,易向行心痛不已。
话说回来,易向心还真的被压得有点扁,她怀了七个月的大肚子,居然变得平坦如初
了。而且,她的衣服也由普通的孕妇裙,变成了一袭无肩带的亮缎婚纱。
而他们所处的山林,也一下子变成了平地,而且是金属平地。
除了头顶依然是天空,四周都围上了金属高墙,铜绿色的墙体,直入云霄。
“向心……”
易向心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向心!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了!大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喧宾夺主
的萧慎言冲上来,罗嗉个不停。
“你是谁?”
“我?你不认识我了?—萧慎言还以为易向行在开玩笑,可见他严肃的表情,才知道这
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一我是萧慎言呀!”
“萧……”
头部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易向行跪在地上,恨不能拿个大槌子狠狠给自己几下。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乱闪,支离破碎的,看不出涵义。接着,他听到妹妹的声音。
“你想知道我瞒了你什么吗?好!我告诉你!我们的生活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爸
妈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被一车烧碱浇得面目全非。我受不了打击,在精神病院住了整整一
年,你为了养活我,利用你的拳击技能,去做了全职杀手。
“陈实在与我结婚的前一晚也死了。我们刚刚埋掉的那个女人,是你的杀手中间人,名
字叫阿K,你告诉过我,杀手集团的老板喜欢用字母给底下的人编号,她的是K,你的是
F.
“阿K见你为我分神,就制造了一起车祸,我被她害得灵魂出窍,变成了植物人,你一
心想让我复原,就找到了萧慎言。他是术士的后代,知道一些神奇的事情,可是,我还没灵
魂归位,你就在帮萧家对付一只妖怪的时候,打散了我的魂魄。”
“你在说什么……—妹妹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易向行似乎明白了,
却又不太明白。
“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就去萧家查了他们的笔记,发现有个古鼎,能聚齐被打散
的魂魄,而它刚好在最近出土了。于是你溜到博物馆,锉掉了鼎内的封印,然后跳了进来。
“这只鼎因为铸入了一名巫师的精魂,才会有聚魂的神奇力量。不过,进来的人都有两
个选择,一是按自己的意志在这里生存下去,二是一命换一命。”
“而你选择了前者。—易向行缓缓说道。
“是,我求他消去了你的记忆。然后按我自己想法,打造了一个幻境,我过得很开心,
可你一次又一次把事情引上绝路。你的潜意识里,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可怕的经历。为什
么?为什么你不能单纯地去享受快乐?为什么你一定要清醒!”
易向心悲痛欲绝,却流不出半滴眼泪。因为现在的她,只是鬼魂而已。
“那……从恩她……
“师从恩是我的主治医生,我知道你对她有好感,但你们从来没有开始过。这就是我瞒
着你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的全部。”
“所以,我跟从恩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
“那……”
“幻境的形成,要综合两个人的意愿。我期待美好的东西,你却总是用阴暗面来破坏
它。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简单的幸福一回?为什么!”
易向行还处在深深的打击中,完全听不见妹妹的质问,他以为自己和师从恩的感情是真
实的,现在却发现那不过是黄粱一梦。爸爸妈妈死了,陈实也死了,从恩是假的。
“哈哈哈哈……—易向行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慎言从没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揪心不已。
“好了,既然游戏结束了,那就做个最终选择吧!”说话的是猫仔,但那并不是他本人的心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属墙面上浮出了一张人脸。不过眼睛有些歪斜,就像被人戳伤了一
样,猫仔被它叼在嘴里,正在帮它传话。
“喂,把我外甥放下来!”萧慎言怕猫仔受伤,但又吃不准这个怪家黟有多厉害,不敢
贸然上前。还好,怪家伙并不想伤人。
“只要你管住他,不要再让他戳到我的眼睛,我就放他下来!”
“好!”
“呸!”
怪家黟吐出了猫仔。结果猫仔戳上瘾了,双脚才落地,又急着想爬上去再戳。吓得萧慎
言赶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