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不出他的名字,可以把他的长相、身高或者年龄告诉我,我会去调查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没看见。”何正义反覆强调自己毫不知情,表情十分惊恐。
萧慎言连忙安慰他说: “你不用怕,警方会保护所有的证人。如果你知道他是谁……”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何正义猛地摇头,同时慌张地将被子盖茌自己头上,大喊道:
“我什麽也没有看见!”
护士听到叫嚷,立刻冲了进来。何正义不准她靠近,连自己手上还吊著点滴都不管,结
果弄断了针头,痛得哇哇大叫。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萧慎言被推到一旁,像一件多馀的摆设。
幸好随後赶来的医生很有魄力,用一针镇静剂控制了局面。不过,这也让萧慎言失去了
继续询问的机会。
“张警官,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你还是另外找时间过来问话比较好!”
“他是我唯一的目击证人,我必须知道他看见了什麽。”
“可是,我不觉得他现在可以提供任何有价值的资讯。”
医生的话无疑是正确的。何正义被药物影响,已经变成了一尊人偶,连应声都不会,更
别提回答问题了。
无计可施,萧慎言只好对医生说: “如果他好起来,请你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
第一次独立询问宣告失败,萧慎言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何正义的病房。无比想念聪明能干
的小丁,他决定立刻赶去何家。
就在他即将走出医院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迎面而来的何生及方淑美的家人,还有跟在何生
後面的下属。他正是萧慎言之前派去接替小丁的人。
与何生一家打过招呼,萧慎言将下属拽到一旁,问: “小丁呢?”
“我没有找到他。”
“什麽意思?”
“小丁不见了。”
“什麽叫不见了。”萧慎言越听越不明白。
“他没有回家,也不接电话,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发现萧慎言脸色骤变,下属立刻安
抚说: “也许他有什麽事,不得不离开。”
“小丁昨晚在保护何生,他不会不交代一声就离开的。”
“这个……”
“多派些人,去把他找回来。”
“是。”
“等一下!”拉住正要离开的下属,萧慎言谨慎地凑到他耳边w: “小丁的事,你问过
何生了吗?”
“问了,他说小丁昨晚把车停在他家楼下,人就在车上守著。早上我去找他,他才知道
小丁已经走了。”
“嗯。这里我盯著,你快去找小丁吧!”
萧慎言知道自己紧张过头了。但事情一扯到何生身上,他就是没办法把心放下来。
因为方淑美伤势太重,她的父母被告知暂时不能进入加护病房探望。隔著厚厚的金属大
门,二老哭得惊天动地,痛苦万分。何生在一旁又劝又哄,可惜效果不佳。
萧慎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於是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直到两位老人家的情绪慢
慢平稳下来。
萧慎言走上前,刚自我介绍,两位老人家就不约而同地抓住他的手,要求他一定要严惩
凶手,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萧慎言再三保证之後,才得以展开询问。
方家二老的证词与何生之前所说别无二致,对女儿受伤的事也是毫无头绪。
萧慎言不觉得他们会与何生串供,所以何生就没有了伤害方淑美的嫌疑。萧慎言对这点
感觉有些失望。
何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过瘦的身形让那件衣服看上去就像挂在竹竿上,晃荡
得厉害。再加上蜡黄的脸色,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的状态远不是”糟糕”二字可以形容的。
“昨晚没睡好吗?”萧慎言试著与他搭话。
“淑美变成这个样子,我怎麽睡得著?”
“她会熬过来的。”
“希望如此。”
尽管何生此时散发出强烈的”无辜”气息,但萧慎言就是不想相信他。他仍然坚信,就
算何生什麽也没做,他也一定知道些内情。
当了多年的神棍,萧慎言自认有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直觉告诉他,何生正在害怕什
麽。是的,他百分百是在害怕。
到底是什麽呢?怕凶手会杀了他?还是怕方淑美苏醒後会指证他?
重症监护室的金属大门上,有一个方寸大小的窥视窗。从那里看进去,就能见到被一大
堆医疗仪器包围的方淑美。距离有点远,所以看不清她的具体伤情,只知道她的脸部和双手
全是红红的一片。
医生说她虽然没有脱离危险,但病情相对比较稳定,好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不过,就算她真的好转了,萧慎言也不可能很快与她交流。因为硫酸已经彻底摧毁了她
的声带,还有双手。
不能言,不能写,方淑美就算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也许可以给她弄个键盘,用脚
敲出字来?
萧慎言胡乱地想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
“我一定会查出是谁把她害成这样子的。”
他突如其来的表态,让何生在呆愣之馀,本能地说了声: “谢谢。”
“虽然你太太现在不能说话,但我们有目击证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目击证人?”
“是。”
“谁?”何生有些激动。
很高兴看到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萧慎言立刻直视何生的双眼,说: “你的邻居——何
正义。”
“他说了谁是凶手?”
“暂时还没有。他的情绪还不太稳定,需要再等一等。”
何生此时的表情堪称复杂,萧慎言倾尽全力也解读不出他到底是高兴多一点,还是不高
兴多一点。
“要等多久?”何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