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我!它来了,它来了!”
固定何正义的皮带足足有半指宽,他挣脱不了,只能将床铺摇得匡当作响。
“它来了!救我!”
“他是谁?”
“救我!求求你!救我!”
“我可以救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他是谁?是谁伤了方淑美?”
“啊——啊——”
何正义开始尖叫,恐惧与疯狂瞬间控制了他的面部神经,每一条皱纹,每一个毛孔都在
诉说他所遭受的折磨。
萧慎言很想帮他,脑子里却闪过”逃跑”二字。不是他胆小,而是何正义失控的模样加
上那些惊悚的台词,能把人的汗毛都吓得竖起来。
就在萧慎言左右为难的时候,医生果断地将两人分开。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被何生义的
指甲抠出了几道血痕。
医生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遗憾地告诉他,作为目击证人,何正义的价值只怕已经降
到了零点。就算他真的能指认凶手,他的证词在法庭上也不可能站得住脚。
萧慎言失望至极,但还是嘱咐医生与护士不要将何正义疯掉的事情泄露出去。就算诱饵
出了问题,诱捕的行动还是得继续下去。
“他下午一直都是好好的,晚餐的时候突然开始发病,不知道是被什麽东西刺激了。”
一直在隔壁透过电子眼监控何正义的警官,如实向萧慎言汇报了情况。
“何生有没有出现过?”
“没有。除了护士,没有人进过何正义的病房。”
“你把录影调出来,给我看一看。”
“是。”
普通人也许觉得何正义说”有鬼”是疯话,萧慎言却觉得很可能是事实。所有萧家人都
明白,厉鬼缠身这种事,并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录影上显示,何正义整个下午都很正常。虽然他一直缩在床上,时不时地打量一下房间
的各个角落,但那仅仅是紧张而已,离疯狂还很遥远。
直到护士将晚餐摆在他面前,他看了看盘子,才开始彻底失控。
“盘子里有什麽?”
“米饭、胡萝卜、猪肉……医院的食物向来难吃,也许他不爱吃?”
“不喜欢吃就发疯咬护士?”萧慎言可不信。
他找到了从何正义房间打扫出来的食物残渣,仔细翻找之後,在里面发现一根植物的枝
条。很普通的枝条,细细的,颜色偏黑,末端还有一点暗暗的红色。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萧慎言第三次见到这个东西。第一次是在他折断它的时候,
第二次是看到何生把它放在胸前的口袋里。那点暗红色,绝对是萧慎言的血。
何正义会发疯,一定是被何生算计了!
萧慎言立刻命令下属说: “马上把何生给我抓起来!”
“什麽罪名?”
“罪名?”他愣住了。
把牡丹枝放进别人的饭碗里,该算什麽罪名?用力敲了敲脑袋,他开始无比想念小丁。
要是小丁在,一定能弄出一命合理的罪名。
对了,小丁!
萧慎言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兴高采烈地说: “告他破坏犯罪现场!”
何生就这样被带回了警局。
坐在审讯室里,他没有丝毫的不安与焦虑,彷佛这次被抓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萧慎言走进去,将找到的枝条丢在他的面前,单刀直入: “为什麽这个东西会出现在
何
正义的晚餐里?”
何生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枝条,不以为然, “厨师炒菜的时候没有注意?”
“别装傻了!这根树枝是从你家的牡丹上折下来的。我那天看见你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口
袋,现在它却出现在何正义的饭碗里。别告诉我,你对这个毫不知情!”
“我的确毫不知情。”萧慎言咄咄逼人,何生的态度也跟著生硬起来, “就算这根枝条
真的来自我家的牡丹,请问我为什麽要把它丢进何正义的碗里7”
“因为你要用它逼疯何正义!你担心他的证词会对你不利。何振阳和何昆的死,还有方
淑美受伤,这些事都跟你有关,对不对?”
“张警官,你没事吧?”何生对他的推论嗤之以鼻, “用树枝让人发疯?亏你想得出
来。如果你要用这个来控告我,随你便,不过,我怀疑没有人会相信你。”
“你放心,我暂时只会控告你破坏犯罪现场。等我找到了确切的证据,一定让你永远也
翻不了身!”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会对我有这麽大的偏见。但何振阳和何昆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更
加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子。”
何生的否认只是换未了萧慎言冷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奠为。”
何生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表情,说: “我要请律
师。”
这是他的正当权利,萧慎言无法剥夺。
两个小时之後,何生被律师保释了出去。
萧慎言感觉自信心严重受挫,甚至开始憎恨不见踪影的小丁。
“小丁跑到哪里去了?为什麽还没有找到他?!”面对萧慎言的咆哮,所有同事都露出
了沉重的表情。
小丁已经失踪一天,著急的不只是萧慎言,连丁家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遇到危险或非法侵害,所以警方不能针对他的失踪立案。大家
能做的,只是拜托相关单位留意他的下落而已。
雪上加霜,大概就是萧慎言现在的心情了。
第六章读心
方淑美重伤,何正义疯了,引蛇出洞变成了打草惊蛇。何家的凶案完全陷进了泥沼,真
相变得难以打捞。
一直以来,萧慎言都告诉自己不用太投入,他不是张锐,工作只是为了薪水而已,正义
感这东西跟他无关。可看到方淑美他们的惨状後,他真的没办法让自己放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