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赫里斯收拾好笔记,站了起来。
“让你家人帮你准备律师吧,上庭前你就在这乖乖呆着吧!”
翌日,关于审理詹诺缇家族惨剧一案,在G市当地的法庭秘密召开,法庭周围戒备森严,严禁任何媒体或不相干人等靠近。
案件涉及多个被告,他们必须逐一面对检察官的审讯。考虑到此案的特殊性,为保持公平公正,陪审团和法官都不是任何一个涉案人员的种族。
比安科是第一个上庭的被告,虽然艾恩想为他找位律师,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辩护。
“比安科先生,你涉嫌杀害尼切·内芬尼和南区水族馆馆长科隆,请问你是否认罪?”
“尼切确实是我杀的,但你说的那个馆长我根本没见过。”
“法官大人,这是一号被告交出来的枪支。”提赫里斯把比安科的枪作为证物展示在众人面前。
“枪只发射过一发子弹,并和一号死者颅内残留的子弹膛线痕吻合。”
他回过头继续询问比安科,“请问你杀害死者的动机是什么呢?”
“他当时正在伤害一名鱼人,再不阻止他的话,那鱼人就要……”
“我反对!”
唐德的律师突然提出异议。
“我要求出示证物,该证物可以说明尼切先生为什么要伤害那名鱼人。”
“准许出示。”
庭内警卫马上准备好幕布,在众人面前放映作为证物的视频。
视频是经过剪接的,刚播放不久就看到海伦把周围几个人电晕的画面,律师马上进行说明。
“如大家所见,这名鱼人非法闯入水族馆的重地,还电伤了多名守卫,在这种情况下,尼切先生才去阻止她的行为的。”
“你胡说!海伦她是……”
“被告请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反对!被告有权利解释事件的始末。”
“反对有效。”法官准许比安科继续发言。
“大家请听我说,海伦,就是画面里的这位鱼人,她是想回去毁掉他们被强迫诞下的卵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证据呢?这个视频里根本没有出现过你说的东西。”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们的,尼切他们在鱼人身上注射激素等药物,迫使他们繁殖。”
“你毫无根据说这些,我可以追加控诉你毁谤罪的。”
“法官大人,关于这点我有证物要出示。”检察官向法官请示了证物出示权。
放在大家眼前的,是几支注射器和药剂瓶,还有一份验尸报告。
“这些是在南区水族馆搜查出来的证物,都是渔业上用于增产的药剂。这里还有一份在C岛衰竭而死的两位鱼人的验尸报告,他们身上都验出曾被注射相同的药剂。说明曾经有人利用这些强迫鱼人繁殖。”
“是的,所以海伦才会出现在那里,然后她被尼切伤害,我才开枪射杀尼切的。”
“反对!”律师再一次提出异议,“你说你只是想阻止死者伤害鱼人,但视频中可以看出,你明显是瞄准了死者的头部开枪,完全不是‘阻止’的程度!”
“我之前已经试过用普通的枪,但根本打不穿那层玻璃,我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枪可以击穿玻璃,更没想到会打死尼切,我那天可是第一次使用枪支的!”
“各位,被告所说的普通的枪,实际上是一支警用枪支。我很想请问被告,你是如何获得这支枪的?”
“……我觉得我没必要回答,这和尼切的死没有直接的关系。”
“反对!枪的来历对本案非常重要,恳请大人要求被告作答。”
“反对有效,被告请作答。”
“这是国际刑警给我的,我们那天正进行救援鱼人的行动。”
“你根本不是国际刑警,更不是警察,你何来权力使用警用枪支?还参与警察行动?”
“……”
“而且,关于被告使用的私人枪支,其威力早超过一般市民携带枪支的最高限度,应列入重型枪械中,所以本人要追加控诉被告违反枪械使用法一罪。”
被别人抓住这种小辫子,还无限地放大,比安科气得想打人,但如今身处法庭,也只能瞪着那个律师来泄愤。
“另外,关于一号被告另一宗命案,我们有关键证人能作证。”
法庭上出现了一个比安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他一上庭就指着比安科说,“就是他!就是他杀了老板的!”
“你是谁?我根本没见过你!”
“你当然没见过,我一看见你拿着枪冲进来,我就吓得躲起来,然后听到你威胁老板说要拿回你杀人的视频,老板不肯,你就杀了他了!”
“你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老板是谁!!”
“就是你做的!我都看到了!”
“肃静!肃静!”由于两人争执得太厉害,法官不由得敲响了小锤子。
“被告和证人都请注意下你们的情绪!”
“证人,你能说下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被告杀人的吗?”检察官提出了询问。
“是上周四晚上。”
“你胡说!上周四比安科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庭外的耐夫激动地站了起来。
律师严肃地警告着耐夫,“这位先生请注意下你的言行,如果你要作证请按正规程序办理,你要是再扰乱法庭就麻烦法警帮忙带离现场了!”
耐夫只得压抑着怒火坐了下来。
“被告,那请问你在证人所说的时间去了哪里?有亲友以外的人能证明吗?”
比安科不禁一阵胸闷,偏偏自己那段时间只和亲友在一起,现在找证人的话要怎么找?
“我在XX街XX号的楼上,和尼诺一起。”
“法官大人,被告口中的尼诺就是二号被告尼诺·A·夫鲁托,他是被告好友的孙儿,和被告关系融洽,完全不能满足担任证人的条件。”
律师用一种极其自信的微笑看着比安科,“换句话说,被告在二号死者被害那天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据。”
“检控方还需要补充吗?”
“有,关于杀害二号死者的凶器并没有找到,死者头内的子弹和被告身上两支手枪并不吻合。”
“我也想补充一句。”律师说道,“被告是一名非法持有多种枪械的人,就算拥有两支以上的枪支也并不奇怪。”
比安科简直想找胶布把那可恶的律师的嘴巴给封住。
“那么关于一号被告的审理暂时结束,半小时后将进行二号被告的审理。休庭。”
关于尼诺的审理,由于他懂得手语,而且和鱼人们有很深的交情,所以伊万作证说,是把他作为翻译请来帮忙救援行动的。对方的律师也并没花太多心思为难尼诺,可以看得出他们是针对比安科而来的。
“现在传召三号被告唐德·内芬尼上庭。”
唐德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走上被告席。
“唐德先生,你涉嫌非法扣留、杀害及贩卖鱼人,请问你是否认罪?”
“很抱歉,你说的没有一样我做过哦。”
按照律师出庭前的提示,唐德把一切关键之处都推给弟弟,巧妙地避开检察官一连串的逼问。
接下来,提赫里斯传召了两位幸存的鱼人作证,在翻译家的帮助下,他们把关押时受到的可怕经历告诉给在场每一个人知道。
“即使你被批准把鱼人关押在水族馆内,你也没有权利帮他们注射药剂,更没有权利对他们使用私刑的啊!”
“我可没有那样做哦,馆里的事情一向是科隆馆长负责的,他怎么对待鱼人我可不知道啊。”
科隆已经死了,这些责任全都失去了承担人。
死去的鱼人大都被人解剖了食用,连尸体也没有留下,根本无从考究证据。这也是伊万为何迟迟都无法对唐德提出控诉的原因。
“我很想问问两位证人。”辩方律师站了起来,他指着唐德问,“请问对你们使用私刑的是这位先生吗?”
鱼人看了看唐德,都摇了摇头。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庭外的伊万和耐夫不住地摇头,并不是希望鱼人们说谎,而是觉得唐德实在太谨慎了,完全没有切入点可以击溃他。
“最后,检控方还需要补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