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如果我说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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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竟深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只问:“在简氏干地不好?这么急着补课?”

    “第一次交易,亏了一千三百万!”单竟深唉声叹气地汇报他的成绩。

    “不会吧……”单竟辉瞠目结舌地看着单竟深,大约在一分钟的时间内他只会说那一句“不会吧”了。看着单竟深以完全确定一点都不开玩笑的眼神看着他,单竟辉最终问道,“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简济宁让人删掉了那次的交易记录,亏损的数目他帮我扛了。”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单竟深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他一向不习惯让别人为他的错误负责。用一句曾经的流行语来说:简济宁剥夺了他一次承担责任的机会。

    “你跟了个好老板。”单竟辉如是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他帮我扛了这笔数目也不过是因为不想他的弟弟借着这件事插只手进来。”想到简耀东对他说的话,单竟深有些不甘心地分辩。

    单竟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无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能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谓商场如战场,也只有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明白个中不得已。所以,在听到身边的同行们能在自身危殆的情况下仍能出手维护手下的人,这份侠义心肠就格外令他敬重一重。

    “我知道的!”单竟深不耐烦地摆摆手,忆起简济宁在工作之余的表现,又兴致勃勃地追问单竟辉,“竟辉,以你对简济宁的了解,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单竟辉呆了一会,才呐呐道:“你要是问我他这几年的成绩我还能回答你几句,说他本人的话……专业能力很强,办事很细致,人很低调,不爱争功,也从来不见他发脾气,其他的我还真说不上来。”

    “算是个好人吗?”单竟深这样问道。

    “这个让我怎么答你?”单竟辉笑着摇头,“目前为止他没起过心思来害我,所以,对我来说他就是个好人。至于对其他人怎么样,你得问他们。”

    “真是完全从利益出发的实用主义!”单竟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单竟辉的商人本质,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也算是半个商人了么?于是,点头附和道,“对我,他也算是个好人了。”

    “怎么,你想找他帮你查谢适言的死?”单竟辉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都还没打消对他的怀疑,怎么能现在就把真正的目的和盘托出?”单竟深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着,“我只是觉得他或许能帮到我。”

    “这么确定他一定会帮忙?刚才不还在抱怨他帮你是别有目的么?”单竟辉笑眯眯地跟他斗嘴。

    “生意场上的朋友,讲金又不是讲心,有共同利益就行了。你以为我连这也不懂?”单竟深白了他一眼,拒绝再被试练他的“商业天分”。“况且,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Gay?……我们是同类。”

    单竟辉错愕地望着笑地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单竟深,隔了半天才发自内心地大声咒骂:“Shit!”

    理智与感情的碰撞

    正当单竟深还在努力补课的时候,月底已经快到了。

    “月底?你指的是什么?”完全不在状态的单竟深这样问Stanley。

    Stanley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到月底你来七部就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你没下过一次单。如果到28号的结帐日仍没有任何交易,你就可以另谋高就了。明白?”

    “什么?有这规矩?为什么我不知道?”单竟深惊地几乎从位置上跳起来,下个星期一就是28号,已经没几天时间留给他了。

    “员工手册上都写着呢!”Stanley不满地丢给他一个白眼。

    单竟深七手八脚地把早被他拿来垫杯子的员工手册翻出来阅读,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么一条:七部员工必须保证每月至少一笔的交易量。“等等,”单竟深只把那条规定看了一眼就想到其中的漏洞,“上面只规定必须有交易,但没规定一定要为公司盈利?”

    “简先生说不想把规矩定太死了。所以,这次算便宜你了,随便选一个买一点吧。”教完单竟深应对这件事的具体方法,Stanley想了想始终觉得单竟深不会是一个主动去看员工手册的人,又认命提醒他另一条注意事项。“三个月内亏损到一定数额,我们会扣你的资金权限。如果扣完,也会请你收拾东西走人,自己注意了。”

    见Stanley将该说的事全部交代完轻飘飘地转身离开,单竟深叹着气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电脑屏幕上。随便选一个买一点?怎么选?选什么?看着满屏那红红绿绿的数字,再想到那一千三百万,单竟深就连闭着眼选一个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了。

    在电脑前磨蹭了两天毫无反应,Stanley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单竟深拎进了简济宁的办公室。做财务的总是每到月底最忙,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简济宁自然也是一样。当单竟深走进简济宁的大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全没有前些日子的斯文形象了。此时的他脱了西装外套、拿掉了领带,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袖子一直卷到手肘,领口的纽扣也开了两颗,红着眼岔着两条腿坐在电脑后跟一堆数据奋战。本来就愁眉苦脸的单竟深见简济宁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心里想着如果他再在嘴里叼一根烟,那真是十足的流氓形象了。当然,即便真是流氓,也一定是最漂亮的那种。

    简济宁听到了他的笑声就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摘掉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做完这些,他拿出一块眼镜布一边擦拭着镜片一边问:“什么事?”

    “单先生到现在都没做成一笔交易。”Stanley答道。

    简济宁很快挑了一下眉头,问单竟深:“什么原因?”

    单竟深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我没有把握。”

    “竟深,第一次交易你不需要有把握,最重要的只是让你熟悉情况。”Stanley不厌其烦地再次提醒他。

    “但这显然并不是我第一次做交易。”单竟深坦然地答道,“我希望能够在更加有把握的时候出手。”

    Stanley还想劝他,简济宁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只是不想再因自己一个随意的决定而造成另一个失败。简济宁注意了一下电脑上的日期,点头道:“总之下周一是结帐日,你最晚这个周末前必须做交易。至于其他的,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单竟深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愕然,他还以为要说服他会很困难,没想到他这么通情达理。正想说两句感谢的话,简济宁的秘书小姐Amy已经敲门进来了。“简先生,大少请你过去。”

    “好,知道了。”简济宁匆忙应了一声,站起身一边打领带套外套一边对单竟深说道,“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这样吧。”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并做两步消失在门外。

    坐在单竟深身边的Stanley无奈地苦笑着道:“每次月底都跟打仗一样,大少还总喜欢在这个时候诸多要求,也只有简先生才受得了他。”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单竟深微微地动了一下眉毛,心想简济宁跟他大哥的关系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甚至极有可能是隐患重重。

    简济宁很快从他大哥的办公室里回来了,单竟深注意到他的手上拿着一份制作考究的请柬,跟秘书Amy低声交代了几句后,Amy很快打了个电话给Frank,告诉他今晚的会议取消。然后,五分钟后,怒气冲冲的Frank抱着一堆资料杀进简济宁的办公室。

    见到Frank暴跳如雷的样子单竟深只觉得好笑,老板骂员工他见得多了,员工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自己的顶头上司他还是第一次见。由于关着门,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单竟深完全无从得知,但从头到尾简济宁一直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好脾气模样,却很快拉下了百叶窗帘。

    “大少一定又让简先生代他去酒会了。”坐在单竟深身边的一个同事如识途老马般笃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单竟深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我们这谁不知道啊?”那同事居高临下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说八卦的兴致却被“求知若渴”的单竟深给全部挑起来了。所谓办公室是非向来都是因为有人捧场才会愈演愈烈的。“大少一向都是这样的,不喜欢去的酒会就让简先生出马应付。我们这个老大向来对他大哥百依百顺,全天候24小时stand by。Frank因为这种事被耽搁了他的正常工作也不知跟简先生吵过多少回了。不过你看着吧,别看简先生脾气好,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一会一定是Frank输!”

    那位“老马”同事的话音刚落,简济宁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财务部副经理Frank垂头丧气地被一脸温和的简济宁送了出来。单竟深又回头看了看那同事得意的眼神,怔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厉害!”明明被那3亿的追加预算压地喘不过气来,还要代替简济英去参加什么酒会,单竟深是越来越好奇他们兄弟俩究竟有多情深了。

    因为要去酒会,简济宁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让秘书Amy事先替他选好礼服和配饰以便他到时候可以直接换好衣服去酒会。Amy替他选了一套黑色礼服、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领结,这是最简单也最不会出错的搭配。更何况简济宁的身型十分完美,偏瘦的腰线会令酒会上的女士们排着队期待他的邀舞。然而当简济宁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一边拨弄他的金色袖扣一边不经意地观察镜子中的自己时,他突然有些受不了系在头颈处的黑色领结,有些无力地用手撑着镜子大口喘气,这个领结太像梦里的那个。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自己,再低下头去看身上的天鹅绒面料的繁华礼服,分外耀眼。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不看镜子,简济宁思索了片刻最终仍是选择把这套礼服换掉。自己重新选了一套三件式的深蓝色礼服搭配白衬衣黑色领带,把金色袖扣换成暗沉的宝蓝色,再戴上黑框眼镜,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令简济宁更觉安全。换好衣服,简济宁抬腕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便快步往车库走去,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他。

    简济宁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眼睛望着窗外心里不断想着公司的事,所以当他发觉他把那封请柬给忘在原来那套礼服的口袋里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等等,回公司。”简济宁看时间仍有富余,便想自己回去拿请柬。却在这时才发觉司机开的路线根本就不是去酒会的路。“这不是去酒会的路,你要送我去哪?”见司机不但不答话反而更用力地踩下油门,简济宁更是紧张,用力扳着车门喊,“停车!我让你停车,听到没有?”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见简济宁脸色泛白仿佛真的被吓到了,急忙把头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又把车内的后视镜转到简济宁可以看到他的脸的角度。这个司机正是单竟深,他对着后视镜露齿一笑,说道:“我想带你去一个比酒会更能让你高兴的地方,简先生。”

    惊魂甫定的简济宁长长地呼出口气,闷闷地说道:“你搞什么鬼?快送我回公司,我忘带请柬了。”

    “忘带了?那就是老天注定要你别去酒会嘛。”单竟深充耳不闻,只管自己开车。既然伪装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他更加没有拘束,把CD推进音箱,那激越的节奏立即在车厢内响了起来。“反正你也不喜欢去酒会,跟我走吧,包你不虚此行。”

    简济宁知道自己该拒绝,他应该命令他立刻把车子开回公司,等他拿上请柬再送他去酒会。可他却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Bon jovi叛逆而昂扬歌声在鼓舞着他从这一个个令人厌倦的酒会中私逃。简济宁明白,他心里其实是期待的,甚至,是跃跃欲试的。那不是什么重要的酒会,去不去都没多大问题,大哥不会知道的。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悄悄地对自己说,一次就好,让我喘口气,就这一次。

    单竟深等了一会,见简济宁不答话就明白他是答应了。于是,便笑道:“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最好等下了车才发现:‘哇!这根本就不是那个该死的酒会嘛!真是Surprise!’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惊喜差点变成惊吓。”

    简济宁抿了抿唇,悄悄地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应道:“我还以为我被人绑架。”

    “放心,就算真被绑架,你爹地也一定会把现金全堆到电视台去悬赏救你的。”单竟深满不在乎地挥手,从后视镜里发觉简济宁容色有异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简济宁知道他在说城内另一个富豪贺承希的逸闻,他静默了一会,眼神忽然变得很阴郁从未有过的阴郁。“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的眼神也知道有什么啊!”单竟深却不放弃,简济宁此时的神情实在古怪,似笑非笑又隐隐有些不屑一顾,仿佛他们正在讨论一件极其荒谬可笑的事。

    简济宁静默了一会,低声道:“你觉得那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吗?贺承希被绑架,他的爹地带着10亿去救他,最后人救到了,欢喜大结局,真是这样吗?”

    一切不容于世的

    单竟深满头雾水地看着后视镜中的简济宁,他眼底光芒仿佛是黄泉路上的幽冥鬼火明亮诡异又飘摇不定,使他几乎要怀疑坐在他身后的简济宁究竟是不是平时常见的那个。隔了半天,他才呐呐地挤出一句:“你怎么看?”

    “贺承希跟他的爹地关系向来不好,而这次的绑架案后他放弃所有财产离开香港……你觉得我会怎么想?”交易,用所有的财产来换取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就是简济宁对贺承希的事的看法。

    单竟深显然明白了简济宁的意思,可他却觉得简济宁的想法实在太消极悲观甚至阴暗。于是劝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有危险怎么可能不去救呢?你想太多了。”

    “贺承希是同性恋,你觉得他的爹地能够接受这样一个儿子么?如果他能接受,他就不会答应让贺承希放弃财产,更加不会让他离开香港。”

    “所以,别人眼中的为爱放弃一切追寻新的生活,你心里想的却是一段罪恶的感情不能见容于世,所以要逃离公众的审判自我放逐?”单竟深不快地皱起眉头,他不理解简济宁,明明他自己也是同一种人,理所当然更加能理解贺承希,为什么反而会把他的处境想地更加不堪?

    简济宁敏感地察觉到了单竟深的不快,他淡淡一笑,随即改口:“也许,真是我想太多了。”长久以来简济宁已经习惯于服从,尽量避免反驳与人起冲突,而单竟深却是唯一一个曾经包容他拥有自己独立意志的人,他一点都不想使他不快。

    单竟深却误以为自己说服了他,高兴地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所谓血浓于水,亲情总是最珍贵的。”

    “嗯。”简济宁轻轻地应声,心里却想着:万一我被人绑架,大妈他们自不必说了,爹地应该会伤心难过一阵,但同时也会暗自庆幸摆脱了一个只会让他丢脸的大麻烦吧。转念又一想,他这么不起眼,即便是从利益最大化去考虑,绑匪也应该是去绑架大哥或者济霆,而不会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想到这,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简济宁下车看了看他面前的那个流光异彩的大招牌,问道:“Pub?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的地方?”

    跟着下车的单竟深没有回答,而是摸着下巴反复打量简济宁:“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看着他一副衣着整洁文质彬彬的模样,从头发到皮鞋都打理地一丝不苟,单竟深眼前一亮,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把领带拿下来,背心脱掉,西装的扣子只扣中间一颗,还有……衬衣的领口解开两粒纽扣。”

    听到这种古怪的要求,简济宁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