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者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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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警官。”

    她快步走下台阶,忽然听到夏冰洋在她身后叫她。

    “艾露。”

    艾露止步,回头,风掀起她的裙角。

    夏冰洋看着她,又不像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他的眼神像是一道风一样穿过艾露的身体,落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对艾露说,只笑着说了句:“没什么,再见。”

    艾露向他摆摆手,被一阵风送出了警局。

    她在路上给朋友打电话,在人行道一边走着一边和朋友说笑,当拐过一道路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向街边的一间商铺。和南台区分院局相隔不远的地方新开了一间精品店,装修的炫彩夺目,门口竖着‘开业大酬宾’的彩屏。

    “欢迎光临,美女需要点什么?”

    导购员朝艾露迎了过去,热情地引着她在一排排货架前观览。

    艾露并不理会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导购员,她看似毫无目的,又像是目的明确地慢悠悠走在货架前,绕过两排货架后,她悠然停住了脚步。

    木制货架上摆着一只沙漏,水滴形的天蓝色玻璃球里面装着米白色的细沙,那些细沙正从衔接在一处的玻璃球的缝隙中缓缓地、分分秒秒地往下流......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导购员站在店门口送走艾露,而她身后不远处的货架上少了一只天蓝色的沙漏。

    被少女抱在怀中的沙漏还在往下流着细沙,沙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就像那只藏在另一个女孩卧室里折成桃心的信纸一样,纸面上泛起点点光斑。

    谁都不知道,谁都无法知道,那张被折成桃心的信纸一旦被拆开,就再也回不到它本来的形状——

    第三卷:维荣之妻

    第76章 维荣之妻【1】

    棋江大桥早在08年建成, 经过两次翻新修葺, 已经成为蔚宁市的标志性建筑。大桥总长一千多米,桥上车水马龙, 桥下过千舸。夏冰洋起了个大早, 开车游了一遍许久没有观览过的棋江大桥, 他横穿棋江大桥,又原路返回, 行在慢车道, 把忽略多年的蔚宁城市风貌览在眼底。

    其实他并非心血来潮游大桥,一切都是因为纪征约他晚上在棋江大桥见面, 虽然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是夏冰洋早早就耐不住了, 在家里等了两个小时后决定提前到大桥‘实地考察’。游完大桥,他看了看手表,中午三点多,还有五六个钟头要消磨, 于是打电话把任尔东叫出来, 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有时候他和任尔东像是一对闺蜜, 经常相约着买衣服,剪头发,去健身房,还有泡夜|店。不过自从任尔东脱单后就经常爽他的约,夏冰洋倒是很理解,但是任尔东对他感到亏欠, 毕竟俩人从大一就厮混在一起,毕业后又在一个单位工作。他们整日形影不离,当任尔东找了个女朋友后就不得不把夏冰洋排在女朋友之后,这让看重兄弟情义的任尔东心理颇过意不去,所以当夏冰洋约他出来逛街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老地方等我,三十分钟。”

    老地方是一家开在步行街闹市的台球厅,是任尔东和一个亲戚合开的,任尔东在这家台球厅入了股,算是二当家。正牌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剽悍的像是健美先生的男人,夏冰洋跟着任尔东叫他‘大表哥’,每次他和任尔东来店里,无论店里客人是否饱和,大表哥总能给他们收拾出一张桌子。

    夏冰洋从桥上下来就直奔这家台球厅,台球厅的工作人员早已认识他了,见他进门就主动迎了上去:“夏警官今天一个人?东哥没来?”

    夏冰洋摘掉墨镜挂在胸前口袋,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堂:“他马上就到。”

    工作人员道:“楼上楼下都满了,咱们去后边儿。”

    台球厅很大,从前厅到后厅将近百米的路程,夏冰洋一边走一边和他闲聊:“你们老板不在?”

    “冲哥去盘店了,估计晚上才回来。”

    夏冰洋一直都怀疑任尔东的这位大表哥是道上的人,或者曾是道上的人。他和大表哥见过很多次,还一起喝过酒。大表哥一身江湖气,出口满是兄弟经,人生阅历丰富的够拍一部电视剧,真正的背景绝非一间台球厅的老板这么简单。若不是他相信任尔东不会做些结党营私蝇营狗苟的不法之事,他早就派人彻查大表哥和这家店了。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后厅靠近吧台的一张桌旁,让人收拾了台球桌又亲自摆上了桌球,临走时道:“夏警官,你先玩儿,有事儿随时叫我。”

    夏冰洋斜坐在台球桌边,往球杆上擦着巧粉,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正在叮嘱台球小妹好好招待他的工作人员,再一次按捺住了心里想要彻查这家店的冲动。

    太江湖气了,连工作人员都这么江湖气,这样的氛围,就算客人们忽然从桌底下抽出武|器展开火|拼,夏冰洋都不会惊讶。

    身着水手服的台球小妹笑盈盈地朝夏冰洋走过去,拿起另一支球杆:“帅哥,我陪你打一局。”

    这女孩儿估计是新来的,夏冰洋没见过她,她也是头一次见夏冰洋。

    夏冰洋嘴里衔着香烟,所以没立即接她的话,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火,就见女孩儿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掀开盖子帮他点着了烟。

    夏冰洋饶有兴味地看她两眼,把她还回来的打火机揣进口袋里,吐出一口白烟,笑问:“你技术怎么样?”

    女孩儿笑而不答,弯下腰支好球杆,一杆打乱了台面:“试试就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任尔东如约赶到台球厅时,女孩儿恰好清空了台面。

    夏冰洋早就收杆了,站在球桌旁为她鼓掌喝彩:“漂亮!”

    女孩儿把球杆往桌角一竖,对迟来的任尔东笑道:“东哥。”

    任尔东:“你们玩的挺开心。”

    夏冰洋不理他,把女孩儿叫到身边,从桌边端起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递给她一杯,然后和她碰了一下:“你刚才打红色二号球的那招叫什么名字?”

    女孩喝了一口酒,抬起右手在空中翻滚了两下,笑道:“这个吗?这不算什么,没有名字。”

    夏冰洋打趣道:“看来我该叫你师父了。”说着放下酒杯,从休闲裤口袋中拿出钱包,抽出十张红钞递给她,笑道:“愿赌服输。”

    女孩儿不客气地接下了,但却把其中一张折了两下塞进夏冰洋衬衫的胸前口袋。

    夏冰洋低头看了看她塞进自己胸前口袋的钞票,眉心一扬,很愉悦地接招了:“什么意思?”

    女孩的右手在他胸前停了片刻,笑道:“初次见面,认识你很高兴,请你喝茶。”

    夏冰洋很潇洒地笑了笑,姿态风流道:“谢谢,不过礼尚往来,下次我是不是就该请你喝酒了?”

    “我酒量也不差哦。”

    夏冰洋笑道:“是吗?那我就要向你讨教讨教了。”

    女孩儿道:“没问题,你知道怎么找我。”

    夏冰洋向她一笑,道:“回见。”

    离开台球厅,任尔东问他:“你还真想约她?”

    夏冰洋转眼间就把那个女孩儿抛在了脑后,道;“约什么约,聊个天儿而已。”

    任尔东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道:“你那不是聊天,是聊|骚。不过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你把这些年撩过骚的人都约出来,早就被榨干了。”

    夏冰洋站住了,转向他一脸纳闷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任尔东抬手搭在他肩上,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形象不重要,只要在你男神心里不是这么个形象就行了。”

    夏冰洋微扬着唇角认真想了想,道:“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和在你心里的形象肯定不一样。”

    任尔东眨眨眼:“更骚?”

    夏冰洋假笑两声,把车钥匙砸到他胸口:“更单纯。”

    任尔东摇摇头:“那他真是瞎的厉害。”

    他把夏冰洋停在露天停车场的越野开过来,接上夏冰洋,往他们常去的几家男装店驶去。以往,夏冰洋很能耐下心来给自己挑几套适合自己的衣服,但是任尔东发现在他在走进第一家店,试了一件衬衫后就开始不耐烦了,而且频频看表,最后略显草率的买了一件黑白竖条纹衬衫,结完账就进更衣室换上了,然后对着镜子挽着衬衫袖口问:“怎么样?”

    任尔东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往镜子里的夏冰洋瞅了一眼,实话实说:“你裹块烂布都好看。”

    夏冰洋对他的点评不满意,又让店员帮他搭配了一条黑色九分休闲裤,然后把衬衫下摆往里塞了一半,又问:“现在呢?”

    任尔东这次多看了他两眼,道:“全塞进去吧,你腰那么细,露出来给你男神看看。”

    夏冰洋觉得有道理,于是把衬衫下摆掩进裤腰,又把边缘处扯松,尽量显得自然,末了又买了根新皮带换上,最终焕然一新地离开了男装店,换下来的旧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身上这件新衬衫扣子又小又密,夏冰洋嫌领口系的略严实,所以又往下解了两颗扣子,呈倒V的领口堪堪悬在胸肌间的沟壑之上。

    任尔东看着他搔首弄姿的一幕,忽然间福至心灵:“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约会?”

    夏冰洋对着手机屏幕拨弄自己的刘海,因为满意自己的新造型,所以心情很愉悦:“你才发现?”

    “跟谁?”

    “还能有谁。”

    “纪征?他在国内?”

    “今天晚上回国。”

    任尔东打心眼里替他高兴,搂住他肩膀,从兜里摸出一张某酒店的会员金卡递给他:“拿着,如果你们晚上开房,用的着。”

    夏冰洋瞅了一眼那张金灿灿的卡,唇角一挑,笑纳了:“把‘如果’去掉,肯定用的着。”

    任尔东连连拍他肩膀:“对,露出你的本来面目,没羞没臊的勾引他。”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夏冰洋没羞没臊勾引纪征的计划忽然被打乱了。

    市法院换了副院长,新上任的副院长大设宴席,宴请公检法同僚,夏冰洋很幸运又很不幸的被纳入在副院长的宴请名单之内。由于夏冰洋的老爹在年初刚拿到‘年度企业家’表彰,夏老爹在表彰大会上又结识了当时的司法局处长,今日的法院副院长,所以副院长念在和夏老爹的交情上亲自给夏冰洋打电话,邀他晚上赴宴。

    夏冰洋接到这通邀请电话时,脸都变了,他极度的不情愿,但不得不满面堆笑,所以像是在狞笑:“当然当然,我一定到......嗯嗯,晚上见,邱院长。”

    挂断电话,夏冰洋坐在商场大堂的椅子上,死死地板着脸,心里呕的恨不得找个地方狠狠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