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者在前

分卷阅读173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瘸子刚才肯定看到了那颗钻石,但他怎么能看到?他们连一个独自讲电话的人都没找到,况且方才瘸子因姚紫晨拖延时间而怒喝了姚紫晨,对她说‘臭婊子,听我的’,这是一句粗话,而且被瘸子凶恶的吼了出来。

    夏冰洋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从孩子身边走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显然被一个孩子的哭声所影响了。那瘸子刚才的怒骂为什么没有引起人们丝毫注意?热闹的人群沉如死海。这个人究竟藏在人群中的什么地方,才能不被人们注意,还能看到姚紫晨手中的钻石。钻石那么小,只有离的足够近,才能看到。当姚紫晨展示钻石时,难道瘸子就藏在姚紫晨身边吗?

    夏冰洋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一个思维怪圈,因为瘸子让姚紫晨带着钻石来这里交易,所以他,乃至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瘸子出现,同时他们也都知道瘸子的特征很明显,一个瘸腿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逃过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瘸子真的会出现,然后等着被警察发现吗?如果他不出现,除非他还有帮手,否则他又怎么取走姚紫晨手中的钻石。

    夏冰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广场边缘,和刚才姚紫晨面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南方。

    和一条公路相隔的西北方是商业区,一座天文馆就矗立在音乐广场正南,一百多米之外的地方。刚才姚紫晨站在这里,其实是在朝着天文馆展示自己的钻石。

    天文馆,高倍望远镜、夜视望远镜、甚至天文望远镜,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隔着这几百米距离看清楚姚紫晨手中的钻石。而且天文馆是一个居高临下,绕过人群和建筑,无论拿着望远镜窥视多久,都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

    看来他们都错了,瘸子根本不会露面,他有一双可以看到广场的眼睛,或许也有一双可以伸到广场的手——

    “你看!”

    任尔东忽然握住他的胳膊,指着几十米外,一架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无人机,那架无人机还在不断升高,似乎要升到云层里去。

    夏冰洋问:“怎么回事?”

    任尔东急道:“瘸子让姚紫晨把钻石挂在无人机上!他妈的!”

    无人机升到百米之上的天空,几乎与夜色相融,像一只黑色的飞鸟般抛弃地面的人群,飞向广场没有光的另一边。

    夏冰洋怔了一怔,猛地戴上耳麦返身冲进拥挤的人群:“党队,目标藏在广场对面的天文馆,赶快派人去搜!”

    第112章 维荣之妻【37】

    夏冰洋的判断是正确的, 广场对面的天文馆里的确藏着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在监视警方的一举一动,从党灏和夏冰洋在下午五点开始着手布控时, 警方的行动已经在绑匪眼中呈透明化。

    行动当晚, 音乐狂欢进行到一半, 一声枪响压盖住了舞台上三线歌手的摇滚,欢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是娄月开的枪, 但不是冲嫌疑人开枪, 而是冲着即将飞过广场上空的那架无人机。娄月枪法极准,在地面的便衣望着远去的无人机兴叹时, 她就已经从枪套里拔出手|枪, 甚至已经瞄准, 所以当夏冰洋在耳麦里喊出‘确定目标,正在追捕!’,党灏紧随其后下令‘打下来!’时,她已然开枪射击高速飞行着的无人机, 就像她数次在警局射击场练习的那样, 一枪命中。

    无人机旋转着落入草丛, 连带着那颗险些丢失的钻石。

    另一边,夏冰洋率人穿过马路,眼看就要涌入天文馆时,一个瘸着左腿的男人炮|弹似的从天文馆唯一的入口冲出来,跨上路边的一辆摩托,以绝对找死的速度往前飞驰。

    “巡逻组上去搜, 其他人跟我追!”

    夏冰洋带队追赶飞驰的摩托,也把警车开出了找死的速度。

    党灏当即派人支援夏冰洋,在夏冰洋锁定目标的十分钟后,摩托车身后已然跟了一个警车组成的车队。

    摩托车上的人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警车的半包围圈,意识到自己和警车继续飙车的结果不是出车祸被撞死,就是被警察放枪打死之后,很有脑子的决定弃车步行,再次混入人民群众之间。

    他钻进了地铁站。

    夏冰洋承认他有脑子,但绝不承认他的脑子有多好使,地铁站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一猫,或者找个出口逃出去,他们都得好找,但是这傻逼竟然想搭地铁摆脱警方狗撵兔子似的追捕。

    瘸子挥舞着一把短匕,隔着很远就冲停靠的地铁里的人大喊‘让开!’,地铁里的乘客受惊做鸟兽散。但他究竟是个瘸子,速度比不上发了狠和他比长跑的夏冰洋。

    夏冰洋穷追不舍,就在瘸子舞刀就要跨过候车区的黄线时,他飞奔两步,腾空而起,一脚踹在瘸子腰眼。他这一脚掌握了角度,把瘸子踹的往右前方斜着飞了出去,所以没有掉进铁轨里。

    瘸子趴在地上,脑袋在僵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狠磕了一下,还没支撑着爬起来,双手已经被反折到背后上了手铐。

    昏迷的瘸子被党灏等人压进一分局,第一件事不是接受审讯,而是接受治疗。

    党灏问夏冰洋:“你动手了?”

    夏冰洋:“......在您眼皮子底下,我不敢。”

    党灏并不在意抓回来的瘸子身上那点清淤伤和法医给出的‘轻微脑震荡’的诊断,别有深意地对周围的下属说:“那就是嫌疑人不小心摔倒了,自己把自己摔成了脑震荡。现在人还昏着,一时半会醒不了。”

    后半句话,他看着夏冰洋说。

    夏冰洋看的懂他的眼神,给党灏一个心领神会又搀着脏话的笑容,然后一把推开法医室房门,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朝嫌疑人脸上浇了下去。

    党灏站在门外听着,听到里面传出猛醒的咳嗽声时便转身登门了,叹道:“小夏做事儿真莽撞。”

    凌晨一点多,被莽撞的夏冰洋用冷水泼醒的嫌疑人坐在审讯室正式接受审讯。

    一轮审讯下来,参与行动的警员们抓到嫌疑人时决胜的信心已经跌到了谷底。

    瘸子不承认他绑架了卲童,并且应警方要求,拿出了卲童失踪当天,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他正猫在一间城市边缘的破旅馆里等买冰|毒的买主。旅馆老板和被他出卖的冰|毒买主都可以为他证明,卲童被绑匪带走的当天,他具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他吸|毒、贩|毒,以贩养吸。所以他遇到警察的追赶才会玩命逃跑。而且他也并非瘸子,他的左腿在今天早上被同住的舍友轮着木棍往膝盖上狠抽了一下,膝盖到现在都肿成馒头高,他才成了个暂时的瘸子。他和同住的舍友没有交情,只是为了平坦廉价房的廉价房费而凑在一起,除了为了防止对方半夜把房子里的东西卷走跑路而互相亮过身份证,此外再无交情,只是知道各自叫什么。但是今天早上他却被被舍友五花大绑,带到天文馆附近,藏在后备车厢里。

    一直到晚上,舍友忽然给他松绑,告诉他,警察已经掌握了他贩|毒的证据,正在赶来抓他的路上,然后扔给他一把摩托车钥匙,让他自生自灭。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追捕大戏。

    这名送上门的毒|贩叫黄海,黄海在摧毁警方彻夜的劳动成果后,又给了警方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不是瘸子,肖杰那个狗|日的才是瘸子!”

    夏冰洋坐在党灏身边,当确认了此时坐在审讯椅上的瘸子不是他们要找的瘸子时,他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他没有再说话,咯吱咯吱地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听起来几乎像是在自虐。

    党灏却好脾气:“肖杰是谁?”

    “就是跟我合住的王八羔子!狗|日的,都是他害我!”

    黄海交代;肖杰是一个月前和他合住的室友,两人平时王不见王,都做些不法的勾当。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但交谈不过寥寥几句。直到今天早上,肖杰忽然一棍子把他打昏,又一棍子把他左腿打折,然后把他塞到后备箱里带到天文馆停车场,最后又把他放跑。

    夏冰洋听明白了,黄海不是绑匪,绑匪察觉到自己暴露之后,使了一招调虎离山,黄海就是吸引老虎离山的诱饵。

    这次行动,以失败告终。

    技术队也传来消息,他们找到了黄海口中肖杰开的那辆黑色桑纳塔,但黑色桑纳塔钻进一条正在修的路,进入监控盲区,去向不明。黄海是个隐藏的学霸,他有过目不忘的好本领,他说他见过肖杰的身份证,并且顺利地把肖杰的身份证背诵了出来。技术队又传来消息,这串身份证号的确是肖杰的没错,但是肖杰已经在一年前因病去世了,所以‘肖杰’不是绑匪的真正姓名。

    这次行动,失败的彻底。

    行动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市局,夏冰洋和党灏被叫到市局指挥中心开会,被几名领导从后半夜批评到凌晨。

    夏冰洋许久没有被骂的这么狗血喷头畅快淋漓了,他和党灏结伴离开市局时,都像是蹲了几十年大狱,期满释放的重刑犯。他和党灏坐在车里,谁都不愿意朝对方脸上看,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和对方一样狼狈,就一直沉默着驱车返回。

    党灏把车开到一分局门口,才道:“进去坐坐?”

    夏冰洋嘴里叼着烟,撑着额头看着窗外:“干嘛?”

    “开个会。”

    “缓缓吧,再开我就猝死了。”

    党灏点点头,以示同意,并且表明自己也是这样,然后和夏冰洋在警局门口分手。

    夏冰洋甩上车门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头假惺惺地对党灏告别:“党队辛苦。”

    党灏:......

    这个人是真他妈的虚伪。

    夏冰洋打了个车出租回到自己的地盘,院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以娄月和任尔东为首。他们看到夏冰洋一身烟熏火燎的从出租车力下来,衬衫领口大敞着,外套搭在肩上,一手夹着一根烟,一手攥着从腰上解下来的武装带。他们都不自觉的往左右闪开,给夏冰洋让出一条路,似乎是怕被夏冰洋手里那条武装带抽在脸上。

    夏冰洋谁都不看,低头看路,死气沉沉又怒气腾腾地进了大楼。

    任尔东打量着夏冰洋的脸色,跟在他身边小声问:“领导,接下来怎么弄?姓邵的在这儿耗了一宿,向我们伸手要儿子。咱们是接着查那死瘸子,还是等死瘸子再联系——”

    夏冰洋扬起攥在手里武装带抽在楼梯旁的金属护栏上,金属扣撞上了金属护栏,呛啷一声响。

    “我看起来像是刚从市局领功受奖回来吗?”

    夏冰洋的眼神朝任尔东斜刺过去。

    任尔东:“......那倒不太像。”

    “上面向我要犯人,姓邵的向我要儿子,你们向我要主意,这些东西我都没有,把我肩上的衔儿撸了,拖出去毙了吧。”

    娄月皱眉:“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

    夏冰洋没滋没味地笑了笑:“嘴上痛快嘛。”

    他脚步不停的拐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脸,把本就扯的低的领口扯的更低,从头洗到了胸口,走出卫生间时上半身湿了一大半。

    郎西西很有眼色地拿来了自己的毛巾递给他,还从他手里接过了外套和武装带。

    夏冰洋用她的毛巾草草擦了擦脖子,然后拿回自己的外套和武装带,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办公室走。

    跟在他身后的一伙人却不跟了,乌泱泱的站在楼道里看着他。

    夏冰洋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耳边清静了,身边没人了,停下步子回头往后一看,娄月任尔东等骨干都站在卫生间门口干瞪着他。

    “......干什么?你们都戳在那儿干什么?走台步摆姿势吗?开会啊人才们!还真等我衔儿被撸了拖出去毙掉吗?!把这栋楼里长着脑子的都叫进来开会!”

    郎西西:“......夏队,你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