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一崇把还蹲着的陆岁星扶起来,声音温柔地哄着他:“木木真乖,木木是我见过的最乖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陆岁星这次点头点得很用力,他说:“嗯!”
-
陆岁星被萧一崇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萧一崇的父母医院今晚都有值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很安静。
萧一崇先热了杯牛奶,送到房间里给吐得胃里空空的陆岁星喝了。看着陆岁星喝完后,他又出去找了个脸盆打了盆热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醉酒的人不适合洗澡,所以萧一崇就想把陆岁星简单清洁一下就好。
他端着水一进房间,就看到陆岁星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腾出手捏了捏陆岁星还泛着薄红的脸:“怎么还不睡?”
陆岁星任由他捏着,也不说话。
陆岁星不答,萧一崇也不是很在意。他从脸盆里捞出毛巾,把水拧干。然后撩开了陆岁星额前的发,开始给陆岁星擦脸。
陆岁星像只被呼噜毛的小猫,被温热柔软的毛巾一擦,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一崇本来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难度,毕竟此刻的陆岁星简直听话得要命。直到他用毛巾开始擦陆岁星的手臂。
陆岁星一直拼命想将手收回,可又不敢动作太大,大概是害怕萧一崇生气。
萧一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陆岁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才很小声地说:“我...不...不想涂...”
萧一崇:“嗯?不想涂什么?”
萧一崇的话似乎给了陆岁星勇气,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双眼波光粼粼地看着萧一崇:“奶...牛奶...不想涂...”
萧一崇失笑:“我没有给你涂牛奶。”
陆岁星却急了:“有...!”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萧一崇的手,然后摊开他的手掌,用指尖在萧一崇温热的手心上画了一个杯口一样大的小圆圈:“这么多...涂了...有这么多...可我...我不喜欢...涂牛奶...”
萧一崇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用没被陆岁星抓住的手捏了捏陆岁星白皙得近似透明的耳垂:“不喜欢?那为什么我总在你身上闻到一股奶味呢?”
陆岁星“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他松开了萧一崇的手,视死如归地躺回床上,看那样子,好像明明不喜欢可也不能反抗的样子。
萧一崇作势要把毛巾放好,一脸为陆岁星着想的模样:“木木不喜欢我们就不涂了。”
果然陆岁星又急切地把脸转过来:“不行!你喜欢...就要涂的...”
萧一崇顺水推舟:“我喜欢什么?”
陆岁星声音低低的:“奶糖...”
萧一崇一脸恍然大悟:“你涂了牛奶,所以就是奶糖了,是吗?”
陆岁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萧一崇却说了下去:“我喜欢奶糖,你就涂牛奶变成奶糖,所以,你想让我喜欢你,是不是?”
陆岁星对着萧一崇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是不说话。
萧一崇俯下身,贴在陆岁星耳侧,声音里全是陆岁星承受不住的蛊惑:“木木,告诉我,是不是?”
陆岁星闭着眼,长睫毛和他的心一起抖动着,像个被逼得不行的受刑者,他很小声,又认真地说:“是。”
萧一崇低低地笑了声,微微侧脸看了看紧张得双眼紧紧闭着的陆岁星:“笨死了。”
萧一崇帮陆岁星整理好,又花了会儿时间哄他睡了之后,才去简单洗了个澡,到客房去睡了。回客房前又开门看了眼陆岁星,看他睡得香甜,才安心地去睡了。
-
陆岁星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被人用铁锤砸过了一样,他轻轻一动,就像是又被锤子砸了一次。他窝在被子里,两秒后,突然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陌生的环境,陆岁星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只记得昨晚他没有做大冒险,被罚了三杯酒,这之后...陆岁星揉了揉太阳穴,他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再问萧一崇好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忍着头痛,刚掀开被子,萧一崇就打开了门。
萧一崇手里端着一个碗,看到陆岁星坐在床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而后又笑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了陆岁星旁边。
自从萧一崇进来后,陆岁星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萧一崇声音里浸满了笑意:“起来了,奶糖精?”
陆岁星微微睁大了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奶糖精?”
这次倒是换成萧一崇惊讶了:“你不记得了?你昨晚喝醉了,一直抱着我叫我主人,还说自己是奶糖精,又哭又闹的,求着我让我把你带回家。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在哪里?”
如果心里的想法能变成字写在脸上,那陆岁星此刻的脸上一定写满了“让我去死”这四个字。陆岁星紧紧地抿着唇,时不时地晃一下头,他张了几次口也没说出话来。
萧一崇却还在说:“你昨晚还让我亲你,不亲就不肯睡。一直闹,我怕我爸妈发现,还亲了。怎么,拿了我的吻,现在要不认账了?我记得你昨晚睡前的时候还抓着我说,要是我今天早上不来亲你,你就不起床。谁知道我还没亲呢,你就醒了。”
若说刚刚的陆岁星只是为自己的酒后失言而尴尬僵硬,那此刻的他,大概已经是化为雕像了。他忘了自己痛到像是要裂开的头,忘了自己正坐在萧一崇家里的某张床上,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听到自己问了萧一崇那段话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一个信息点:“你,你亲了哪里?”
萧一崇却不答他,只说:“你笑一笑。”
陆岁星现在哪里笑得出来,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心了。
萧一崇却不依不饶:“你不笑我就不告诉你。”
于是陆岁星怔愣了半分钟后,才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萧一崇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柔软,他一只手握住了陆岁星的半张脸。
陆岁星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触上了一大片温热,然后萧一崇凑了过来,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他的脸颊某处。
萧一崇笑着看他,大拇指还在轻缓地摩挲着他的脸,他听到萧一崇说:“亲在了,你的酒窝这里。”
陆岁星觉得自己又喝了酒,不然为什么他的脑袋里又都是一团糨糊了,为什么他又不能思考了,为什么这个世界除了萧一崇,又都是模糊的了。
不过萧一崇的吻可能又比酒还要厉害。
陆岁星现在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麻了,全身都透着不对劲,尤其是心脏,它跳得太剧烈了,它每跳一下,陆岁星都觉得下一刻它就要跳出来了。
-
陆岁星被萧一崇塞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陆岁星提线木偶般洗漱完后,又被萧一崇灌了杯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才缓过了一点神。
陆岁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在厨房弄早餐的萧一崇,他给自己打了六次气,才开口:“一崇,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萧一崇转头看了一眼局促的陆岁星,低着头笑了笑。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放在了陆岁星的手里示意他看。
那是一条萧一崇今天凌晨两点零五发的朋友圈。
本月奶糖份额已用尽。
另:本人最近捉到了一只奶糖精,希望逢年过节的时候,各位不必再送我奶糖了。即日起,萧一崇不爱奶糖,只爱奶糖精。以上。
这条朋友圈还有配图。
陆岁星用颤抖着的手点开了图。
萧一崇拍的是一张纸,纸上写着:手工制作奶糖十颗。
那是陆岁星的字迹,他认得,那是他送给萧一崇的想要引起他注意的礼物。他写了十二张,想要承包萧一崇一整年的奶糖量。
陆岁星抬眼看萧一崇,却发现萧一崇一直在看着他,用昨夜他在烛光里看他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粉,像是被朝晖着了色的初雪,又像是穿过了红枫林的月光,他听到自己没头没脑地问:“今天才五月二号,为什么你的奶糖已经吃完了?”
萧一崇背着光,用着陆岁星心动了一年多的脸对他笑,他的声音从咫尺处传来,将陆岁星的心又狠狠地揉了一把:“因为你酒窝的甜度,已经超过了我一个月可以摄取的糖分。”
尘埃还在晨曦里跳动,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暖甜的香气,陆岁星踩着落在洁净地板上的一缕阳光,他想,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一天了。
(全文完)
番外一——初夜
宿舍里寂静又空荡,窗外连鸟叫也没有,只余许久才路过一次的风声。
十一七天小长假已经过去了一天,其他的舍友们早就回家去了,此时的寝室里只剩满脸通红的陆岁星正在收拾东西。
萧一崇今天还在学校里忙论文,今天才能写完,正打算回家去。他和陆岁星说他父母两个人旅游去了,问陆岁星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玩儿,陆岁星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