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复杂的表情一闪即逝,乐大伯觉得一定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抢救一下。
“若您想参加葬礼的话,可以明天再来,等我们把这里布置好,举办葬礼一定通知您......”才怪!他们再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不等必了,我已经将他带来了。”翟子隐对章生使了个眼神,章生便退出了大厅,去搬运车上的东西。
带来了?带来了!妈的!这老不死的去殡仪馆偷尸体了?!乐家人齐齐看向上首位,众脸懵逼。
翟子隐看着满厅白色,竟是幽幽笑了一下:“你们知道这些年来我送走了多少乐家人吗?”
这是什么灭门宣言!?我们不想知道啊!我们家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魔鬼!乐家人缩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没人回答也不要紧,翟子隐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到伯恩便够了......没想到他居然不惜以命抵抗,他以为他死了我便不能拿你们家如何了?天真!”
“乐家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到底是哪位祖先招惹来的魔鬼!真是害苦了他们这些后人!
就在乐家人瑟瑟发抖地听着翟子隐的灭门宣言时,突然从外面飘进来几张薄薄的黄纸,在空中上下翻飞了几转后,瞄准了翟子隐的位置就直直飞射而去。
没有章生,翟子隐只能自己驱动轮椅躲避,险而又险地避开黄纸后,他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熟悉身影。
“你们怎么找来的?!”
周已然转着手中雷惊木,眉头微挑:“天机不可泄露!”
“生死有命,偷来的命也有用尽的时候,翟老头你也不必挣扎了,安心受死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个好一点的畜生胎......不对,你害了那么多人,也不知在地狱偿不偿还得清。”
“一百六十九年,你知道是多少条人命堆出来的吗?我的命多金贵啊,别人十年只能续我一年命!”翟子隐嗬嗬冷笑:“一百六十九年......早已偿还不请了。”
周已然神色微敛:“偿不清也得偿!你以为今日你还躲得掉吗?”
翟子隐目光幽冷地看向陶姜,意有所指道:“我躲了一百多年,也早就不想再躲躲藏藏了,只要有了......我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这世上!”
周已然冷哼一声,边甩五雷符,边手持雷惊木朝翟子隐逼近。
“那也不是你的命!你早已没有活命的资格!”
今日周已然是有备而来,符箓跟不要钱一样漫天飞舞,翟子隐操纵轮椅朝后退得狼狈,竟被逼得使不出帝钟。
终于,轮椅挨上墙壁,他已退无可退。周已然眼睛一亮,又是一把符箓对着他的面门甩去,泛着电弧的雷惊木紧随其后。
五雷符击中目标的爆裂声响在这一刻如同礼炮声一样悦耳!翟子隐被雷电狠狠击飞,撞上墙壁又弹落在地,周已然一边挥棍一边大喊道:“就是此刻!快!”
一直隐在一旁的范无救也知道此刻正是好时机,勾魂锁如灵蛇一般瞄准翟子隐的魂魄蜿蜒出击!
只听得刺啦一声,勾魂锁势不可挡地刺透了翟子隐的身形,范无救激动地用力往回一扯便接住了一片黑色的——道袍?!
“在门口!”眼尖的乐文文大叫道。
众人回首一看,翟子隐果然一身血污地瘫坐在大厅门口,看他有气进无气出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结束他这罪恶的一生。
乐家人离大门近,连忙往里面退去。周已然离得远,正往那边跑时,就见从外面突然伸出一双手将翟子隐抱了起来——章生回来了!
章生大本事没有,跑路却很有经验,他抱着几乎没有了重量的翟子隐转身就朝乐宅大门跑去。
陶姜离得稍近些,提起一张木椅便朝他的背部砸去,同时飞掠过去的还有白无常的哭丧棒。
就在木椅和哭丧棒即将击中的时候,翟子隐枯瘦的手指一捻,章生和他的身形便突然原地消失,只余一张染血的黄符悠悠落地,转眼化为飞灰。
“翟、子、隐!我若不勾你的魂下十八层地狱,我他妈就不姓范!”一米三的范无救甩着他的勾魂锁仰天大吼。
谢必安俯视着范无救的头顶道:“你就是因为总把话说的太死,才变成一米三。”
范·脖子都快仰断了·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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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阵
章生为了救他师父跑得急, 乐老爷子的尸体就被他随便抛在了乐宅大门口,好巧不巧偏偏还是头朝下, 尸体僵硬, 十分尴尬地卡在石阶上欲落不落。
乐家人看着老爷子都死了还要被翟子隐师徒如此折腾,纷纷怒而咒骂, 又连忙找来块门板铺上软垫将老爷子尸身抬进大厅。
乐宅大门口停了一辆挺破旧的六座面包车,应该是翟子隐他们开来的,周已然和陶姜上去仔细搜寻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陶卓沛的气息。
“那老不死还挺谨慎。”周已然随手拍了拍衣上不小心沾上的尘土。
陶姜见他整理得潦草,干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细细替他抚去尘埃。
“爷爷知晓陶宅大阵的破解之法, 翟子隐自然会谨慎对待。”
周已然眼珠转了转, 望向眼前这个华丽的宅子:“你说他今日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费心将乐老爷子的尸身从殡仪馆偷出来,他总不会只是想亲自置办策划一场葬礼吧?”
翟子隐这行为确实古怪蹊跷,陶姜一时也看不明白。
“他似乎......对乐家有执念。”
周已然合掌叹气:“可不是,他尽可着这一家折腾,都快把乐家搞灭门了......”
说到这里,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催命、偷命、十年抵一年……
“非是执念!或许是非乐家不可呢!?”周已然一把抓住那丝一闪即逝的光亮, “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以他人性命续自己的命,哪有那么容易......”
“他本身也许就和乐家有什么割舍不开的牵连!”
陶姜:“你是说......血脉?”
周已然点点头, 道:“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在黑白无常哪儿找到答案。”
“周大师有什么问题?”
范无救的声音突然响起,周已然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看去, 却不见鬼影。
“周大师,我在下面。”范无救声音哀怨得仿佛拧一下都可以拧出阴气来。
周已然一低头,就看见一个浑身直冒黑气脸臭臭的小孩,看他的样貌与身高,应该不会超过五岁。
“范八爷?你怎么又缩水了?”
范无救苍白的包子脸上都皱出褶子来了,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必安说,我顶着成人的面貌拖着一米三的身躯就像个侏儒,但若是变回幼时样貌,化副幼子身躯,瞧着还正常一些。”
反正这也不影响他勾魂。
“七爷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周已然道,“如果你把你拖在地上的勾魂锁收起来的话,就更正常了......”
范无救从善如流地收好勾魂锁:“你刚才说什么问题可以在我们这儿得到答案?”
见他仰头辛苦,周已然干脆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开口问道:“八爷可知那翟子隐的身世?”
“身世?”范无救沉吟两秒,“他不就是清云观的道士吗?”
周已然:“那他出家以前呢?”
范无救小手一翻,一本黑漆漆的册子便凭空出现,他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手:“翟子隐,七岁出家......”
......
“他是乐家先祖?!”乐家人震惊了。
猜想被证实,周已然也有些惊讶:“他出家以前是当时乐家的小少爷,自小身体病弱他父母害怕养不长久,便送往清云观清修。因根骨上佳被当时的观主收为关门弟子,在清云观修了二十年道法......”
然后在他命中注定的大限之年遇到还是九尾狐的陶姜。
这他妈还能说什么呢?!被祖宗坑了的乐家人愤怒捶桌。
“他只是将乐家当做他的养料!”
可不是嘛,周已然这会儿也明白翟子隐的想法了:“他近段时间接连受创,那副躯体即将崩溃......”他虽然打着陶姜的主意,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得逞,当务之急依然是稳定自身寿数,好做长久打算,于是......“他这次来这里应该便是打着一波收割的主意。”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有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的想法,但现在他已知晓了陶姜化人身出阵,又有陶卓沛在手。乐家于他而言便是可以随手抛弃的存在了。
闻言,乐家人后背一阵发凉,若是周大师再来晚些,他们估计已经变成翟子隐的新鲜养料了。
后怕之余乐武午心中又升起诸多不忿来:“我们的命还能为他所用,可我爷爷都已经死了,他又将爷爷的遗体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