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奇洛李维斯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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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了……明天再做。”

    我走过去掀开被子,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这话有歧义,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意思?”

    阮言被甲方折磨到发钝的脑袋一时半会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花了一分钟时间清理掉神经上的锈迹,他后知后觉地爬起来,在我伸出来的手上打了一下。

    “侬是小流氓伐,勿讲下作言话!”

    我笑笑,将他抱起来:“宝宝,侬答应勿啦?”

    他鼓着脸看看我,憋屈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投射在我身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每到此时才开始学会迂回,“腰酸,我不想动。”

    我明白了,把他放下来,慢慢解掉睡衣扣子,温温和和地冲他笑,“那就不叫你动。”

    第28章

    上海的时间过得太快,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也抵不过日子流淌的速度。

    我和阮言租了第二套房子,比原先出租屋的面积要大上很多,搬家时费了一番功夫,让这套房更有了点家的意思。

    阮言捧着透明的玻璃碗,笑得甜甜蜜蜜,拿叉子喂我吃芒果。没吃几口,叉子连着芒果块一齐掉到了地上。

    电视里在播着剪辑精巧的综艺节目,一张很久不见的脸孔就这么出现在屏幕里,打破了我和阮言平静顺遂的生活。

    我一颗心不知道悬在哪里,反正现在大约是落不回肚子里了。

    说我对夏翊这个人没有普通同学以外的看法,那是妥妥的假话。要说有什么想法,那可能是无法言说的嫉妒吧。

    要让一个男人承认嫉妒某个同性是件挺困难的事儿。在这一点上我也做不成例外,所以阮言从来都不会知道我有过这样卑劣的念头,而且还持续了整个高中生涯的后半程。

    高中毕业后我辗转听说夏翊去了北京,那是个残酷程度不亚于上海的地方,据说还签了什么娱乐公司,奔着做明星去的。这些年一直没在电视上看着他,我也不会刻意去想起这个人给自己添堵。

    世事轮回,大概我有心骗来的安稳,就在此刻裂开了一道不可挽回的口子。

    对着电视机里的夏翊,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与其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不如进房间去看搁置的案子。那天我连借口都懒得找,或者说我根本就是——

    落荒而逃。

    这类节目多半都安排在周末,人人都有空闲的时候才会翻看娱乐节目解乏。明面上打开了文档,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我脑袋里去。

    浴室水声哗哗,噢,阮言看完电视去洗澡了。

    他在浴室里呆了很长时间,久到我几乎按捺不住打算推开门时,猛然听见了衣篮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又坐回了转椅上。

    独自在书房躲着的夜晚分外难熬,书房的沙发床堪堪够我躺下,翻身是想都不要想。对面的高楼每一层都在闪着光,晃得人心烦意乱,我起来拉上窗帘,就在这黑灯瞎火的瞬间,房门轻轻地响了一下。

    当然我还保有一分理智,如果反锁了门,那就真叫单方面的情绪发泄转化成双方的冷战了。

    我屏住呼吸,站在厚重的窗帘后面,听见脚掌踩在地板上微弱的声音。阮言真的笨死了,为了不叫我听到声响,索性光着脚溜进来了。

    他慢慢靠近沙发床,低**试图看得更清楚些。这一低头,叫他发现了那张小床上实际空无一人,只余一条冷冰冰的毯子。

    黑暗里看不见脸上神情,但我猜他一定是怔住了,呆呆地伏在沙发床边发愣,纠结于到底该不该出声找我。

    我从帘后三两步走过去,摸黑吻住了他。

    阮言显而易见受到了惊吓,两只手下意识地往外推,在触碰到我身上的衣服时反应过来是我,慢慢地乖顺起来。

    他呼吸不匀,初夏燥热,裸露在外的皮肤升温滚烫,在身体受制于人之后,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书房里没有安全套,往外走几步就是卧室,但我不想去拿。

    “今天不用了,好吗?”

    我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阮言嘴里还含着我的手指,我想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已经盈满了生理泪水,委委屈屈地用津液替即将无情侵入的指节做着最基本的润湿。

    他出了满额的细汗,在接近尾声时搂着我直哭。我抱着他轻声说,对不起,宝宝,不哭了,很快就好了。

    “嗯……”

    他像一尾游于浅滩的小鱼,张着嘴急促地喘息,发出了唯一的请求,“别弄在……里面。”

    然而我无声地拒绝了他。

    那天后我和阮言的关系陷入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半个月内我在书房过夜的次数比以往加起来都多。我们正常交流,正常沟通,正常工作,但这样的状态是极其怪异的。

    直到有一天我从律所出来,乘电梯去往地下停车场打算回家时,平静如同一潭死水的现状终于砰地裂开了。

    那辆车里下来了三个人,阮言、他的大学同学,和一位我不认识的男士。

    一打眼就能瞧出那是个素养不错的人,阮言的大学同学极力在两人中间充当黏合剂,介绍着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往更亲密的方向走去。

    先看见我的是那位大学同学。

    我们见过几面,但不算朋友。他对我和阮言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很浅显地认为我们只是一路做了十几年同学的“好兄弟。”

    也可能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透露过一丝一毫有关性取向的蛛丝马迹。

    再往前走,两方狭路相逢,避无可避,他自然而然地和我打了个招呼,甚至用你知我知的眼神暧昧暗示道,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喝一杯。

    我说不了,你们去吧,别灌小阮喝多了。

    那人立刻正色:“不会的不会的,小阮聪明着呢,每回和他出去,都是他想方设法躲酒。”

    好的。我又转向阮言,询问道:“带钥匙了吗?”

    他“啊”了一声,愣愣道:“带了。”

    行,那你们去玩吧。我这么说着,边笑边离开,依稀听见身后一人在向另一人介绍我,说是阮言的高中同学,做律师的,现在一起租房子住。

    总结的还挺对,一句也没说错,外人眼里这可不就是我们的关系吗。

    这段时间的记忆对我来说还蛮混乱的,掺杂着繁琐冗杂的工作,不断飞外地出差的逃避,以及长时间和阮言的分别。

    不是夏翊,也会有张翊,李翊,或者其他的什么人。

    老实说,我是没有发现这个大学教授和夏翊到底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说他吸引到阮言的点是什么,何以阮言在和我生活了这么几年之后,委婉承认要和他“见几面,试一试。”

    埃斯库罗斯说,厄运在同一条路上漫游,时而降临于这个人,时而降临于另一个人。

    我想,厄运大概在二零一四年的那一天,从不知名的地方飘过来,降临到我头顶了。

    第29章

    那年我在广州接了个偶像明星和东家解约的官司,那个女孩还挺不容易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有魄力和公司拍桌子对峙,后续是满广州找不到一个愿意接她单的律所。

    她运气倒也很好,找到了愿意替她付违约费的下家,那家公司和我们律所是长期合作关系,案子不算难打,就是稍微有点儿麻烦。原本头儿打算派别人去,但我主动揽下了活儿,和他说我接了。

    袁于霖辗转得知我和阮言的事儿,三天两头给我发微信,语重心长地催我工作完了赶快回来,别叫阮言真的和别人跑了。

    我总是再三推辞,和他打太极,说等结束就回来。

    他不明白,阮言如果真的想离开我,我是不会拦他的。

    比起谁都明白的道理,我更不想叫他恨我。

    “沈律师,你在不在听啊?”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叩了叩桌子,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新东家还没有给她安排对接的经纪人,打官司一事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本人在和我接洽,除了酒店前台,算是这段时间我见到的最多的人。

    “在的,你说你要找旧手机里的短信记录取证,是吧?”

    她敷衍地点点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迅速地戴上了口罩:“你每天都有几分钟是心不在焉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立刻就去看,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等女朋友的消息?”

    “……”我笑了笑,不去答她的问题,“周小姐,没有别的事,那我们下次见面就是你找到短信记录的时候,可以吗?”

    口罩上方露出来的一对眼睛眨了眨,她不无遗憾地说:“好吧,下次再见。”

    这场解约的官司圆满结束,周歌手新出的单曲火急火燎地在胜诉的第二天发行,博得了最大限度的关注度。

    新东家对签下她这个决策万分满意,连带着连诉讼费也多付了一倍。照理说我应该打道回府了,但我却和阮言说,宝宝,这边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我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回上海哦。

    我从广州改道香港,和一群shopping的贵妇在商场柜台里撞了正着,定睛一看,这堆人里面混着周歌手和她的助理。

    光鲜亮丽的周歌手在香港尚且不算红人,她的红火目前仅限于内地,在此地只戴了副黑超做遮掩。

    柜员拿出了我三十秒前看中的那对戒指,在我和周歌手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我在她将要为脑补的爱情惊呼出声前无情打断,询问道:“这个款式,能不能做两只男戒?”

    ……好像适得其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