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远地长一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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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柯皱了皱眉,他知道时光是不想再说这些事,识趣的笑了笑:“你快吃吧,吃完给我拿走,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

    “哎!”舒柯打断了他。

    时光笑了笑,飞快的扒了两口饭:“满意吗?”

    舒柯靠在栅栏上,看着时光,也笑了。

    时光没有想到舒柯说的事竟然是真的,没两天真的有律师来找他,问他整件事的过程和细节,时光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把夏天长告诉他的,换了个主人公。

    他也问了律师是谁在帮他上诉,律师说他们有职业操守,不能泄露非公开的信息。

    时光问了几次,也没有得到答复,索性放弃了。

    二审开庭,时光有些不适应有辩护律师这件事,说的话比上次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律师在和检察官争执。

    他不知道律师从哪弄的证据,照片,还有路人的证词,他有些担心,怕会牵扯到夏天长。

    他甚至想,还不如不要上诉,就算出去了,他也被学校开除了。没有家,没有工作,还有前科,他要怎么生活?难道真的去流浪,从垃圾桶里捡个破碗去要饭吗?

    然而律师的专业性比他想的更高,一整场官司打下来,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法官宣判,无期徒刑。

    也好……时光心想,也不用出去了,就算减上一两年,出去也快死了。

    时光从看守所转去了监狱,分到了一个四人间。

    进监舍的第一天,时光就有些不安,其他三个人看上去都凶神恶煞,光头,纹身,胳膊比他大腿还要粗。

    想到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待一辈子,时光觉得浑身上下像爬满了蚂蚁,直往他骨头里钻。

    好在他的舍友也就是看上去蛮横,人还算客气,大概是听说时光杀了人,用一根pvc管直接插进了别人的心脏,贯胸而出,有些畏惧。

    时光住了三四天之后,心渐渐的定了下来,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每天在狱中干活,吃饭,放风,睡觉。

    晚上还偶尔跟舍友聊聊天,抱怨一下干不完的活,好像习惯了也没那么难熬。

    直到有天,有个狱警走到正在钉纽扣的时光身边,告诉他有人要见他,时光心里一惊……是夏天长吗?

    会面室里坐着的是上次替他辩护的律师,律师告诉他,他们找到原先审判程序中有人受贿渎职,于是向省高院提出了审判监督程序,他的案子有望继续缩短刑期。

    时光愣了好一阵,他一直在问究竟是谁在帮他上诉,是不是姓夏。

    律师坚持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是让他等消息。

    回到工作间,时光还没有缓过神,这个一直在背后帮他的人,到底是谁?

    夏天长吗?除了他,也只有舒柯了。

    时光想了想,觉得舒柯的可能性比较大,他是警务系统的,一定能接触到很多能帮上忙的人。

    半个月后,狱警带着时光换了监舍,终审判决下来了,他被改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时光有些懵,短短一个月,他好像经历了死而复生,每次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个人又给他点燃了一盏灯,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段路。

    他也有很久没有见到舒柯了,自从二审判决后,他转到监狱,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他有些后悔,那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居然没想起来问舒柯的手机号和住址,四年之后真的出去了,他一定要找到舒柯,好好谢谢这个恩人。

    新的监舍是个六人间,关的都是轻刑犯,没有之前那间的犯人彪悍,但时光总觉这几个人都不好相处,可能不会像之前那间过的舒坦了。

    吃饭都是去食堂,时光不想跟同监舍的人同进同出,每次都是跟在最后。

    吃完饭放风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坐在铁网下,靠着铁网闭目养神。

    他每天想的都是出去了要怎么生活,如果可以,他也想自己租个房子,找几个孩子教教笛子。

    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吧,有前科,还杀过人的人,估计没有哪家公司会要的。

    教笛子……时光想着这四年都练不了笛子,会不会生疏?!

    “想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光猛的睁开眼睛,看见舒柯坐在他身边。

    “你……”时光愣住了。

    “我调过来了,”舒柯说,“看守所的待遇哪有监狱好啊?!”

    “你好神速啊!”时光笑道,“公务人员,说调就调的吗?”

    “我很早就打了申请了。”舒柯说。

    “多早?”

    “知道有人给你上诉的那天!”舒柯转过头,看着时光。

    “……”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舒柯坚定的眼神让时光感觉像吃了颗定心丸。

    “能帮我一个忙吗?”时光说。

    “你现在不用我帮你收尸了。”舒柯笑道。

    “我给你一个地址,”时光说,“我的东西应该还在那里,里面有支笛子,能带给我吗?”

    “好,我下班就去。”舒柯应道。

    “谢谢。”时光说。

    “这么久没提醒你,你又开始了。”舒柯皱着眉。

    时光愣了一下,笑着说:“习惯了,很难改啊!”

    “监狱就是一个改过自新的地方,没有难这个字。”舒柯笑道。

    “你这人真是……”时光笑着摇了摇头。

    舒柯突然又沉下了脸,有些犹豫的说:“她……来了吗?”

    时光的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你还在等她?”

    时光又摇了摇头。

    “那就好,”舒柯说,“过去的事情,算了吧,就当烧菜多放了一勺盐,虽然咸了点,吃完拉倒。实在不想吃,就倒了。”

    时光笑了笑: “你真不会安慰人。”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跟你讲道理。”舒柯说完,站起身,向时光伸出手,“时间到了,该走了。”

    时光心里猛的颤抖了一下,拉住了舒柯的手:“再麻烦你一件事,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这句话?”

    “好。”舒柯说,“以后我就说——到点了,赶紧滚!”

    时光笑着,推了舒柯一下,往门里走去。

    舒柯第二天果然就把笛子拿给了时光,可他拿来的是夏天长送他的那支黑底红斑纹的G调笛子。

    “怎么拿了这支?”时光有些疑惑,这是他塞在夏天长衣柜里的。

    “你的东西……没有。”舒柯说,“只找到这支笛子。”

    “没有?!”时光愣了一下,但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张美兰他们扔了,他无奈的笑着,“行吧,那就它吧。”

    从那天起,时光每天放风都会在球场的角落里吹笛子,舒柯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到时间了就叫他回去。

    尽管时光跟监舍里的几个人有些合不来,但日子也算过的平静,一两年的时间,好像眨眼也就过了。

    时光想,可能是因为舒柯处处的关照,让他在里面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直到有一天,时光早上起来刷牙,一抬头看见自己的笛子架在头顶,中间挂了一条内裤,两头还各套了一只袜子。

    时光认识那条内裤,是他对面上铺的那个光头,每天晚上都穿着内裤走来走去,显摆他的背大肌。

    时光只感觉一股邪火直蹿上了脑门,他把笛子拿了下来,甩掉内裤袜子,走到光头的床头,一脚踩在下铺的床沿就跳了上去,一笛子抽在了光头的肚子上。

    “我操/你妈!”光头惊醒,惊恐的四处张望,看到了身边的时光,猛的坐起身,“你想死啊?!”

    “是你想死吧?!”时光低吼着,“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动你东西怎么了?”光头抬手把时光推了下去,“老子不光动你东西,要不是那死人脸狱警天天看着,老子打的你直接保外就医!”

    时光双眼冒着火,掐着光头的脖子,生生的把他从上铺拉了下来。

    光头摔在了地上,下一秒肚子上就挨了时光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