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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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津的手像重型机械臂一样将我禁锢,他一声不吭地铁了心要让我在深海降解,彻底融入无生命的海洋。

    我在他的脊背上艰难地写了一个字,继而失去了与手的联系。

    我看见我的双手——白津会色/情地舔咬亲吻的手被恶狗般追奔在后的暗流搅碎。

    我写了一个什么字呢。

    我最后看了一眼蚕食恒星尸体的深海。

    “嘭——轰——”

    深海的地底板块被什么撞到了。

    种植过密的森林在漫天水雾和焰火的掩护里登陆了海平面。

    倒在紫色血泊里的厄灾鲸鱼在一个浪头之后重新潜入了海下,它发出了连续的低鸣,并再次试图进入海底寻找那个它很喜欢的人。

    有什么东西来了。

    带着可爱的气息。

    鲸鱼在水下盘旋了两圈,又浮出了海面,在自己剥落的鳞片的保护里看见了远处的一只飞鸟。

    平冠白舒展羽翼借助海浪掀起的风力离开了森林,它从逼仄细密的树干一下来到了无比开阔的宇宙,眼周的透明绒毛染上了星辰碰撞迸溅的颜色,唳叫着在蓝黑色的海面寻找主人。

    鲸鱼从没有离开过海洋,飞鸟从没有见过大海。

    沾着泥土腥气的陆地生物携带过分旺盛的生机撞进了死寂的深海;

    看到海面和无限的宇宙时它知道自己应该换一个栖息地了。

    平冠白也看到了鲸鱼,它没有想到这里有如此巨大的生物,落脚在其尾部细啄湿透的翅膀。

    象征厄运的海洋生物第一次担忧自己的力量,想要藏起女神的遗骸;

    望见飞鸟的时候它觉得自己笨拙无比,却为了讨好对方继续一动不动。

    鲸鱼现在看不见飞鸟在哪,它想起自己的尾巴上连鳞片也没有,恨不得把散落漂浮的、还长在背上的宝石全部贡献。

    我在白津的背上写了个“白”字。没有什么意义。除了吸引他哪怕一刹那的注意力。

    这样我就可以把急切地在树干间冲撞的精神体唤出来。

    我的身体聚集了我全部的精神力,在海水的切割料理下离开了白津的桎梏。

    沉闷压抑的深海因此恰恰失去了对付我的能力,它越是想要消化我的血肉,就越惊恐地发现自己成了孱弱的、最终放弃天地权柄的水。

    只是水而已。

    它最后的意识决定用在看星空——老对手的下场上。

    恒星不甘地签下了条约,回溯至最初的星星点点、微小神秘,有的则提前透支了生命,化作亮黄色的流星滑落。

    我还在海底。

    这里什么也没有,除了白津。

    我恢复视觉后一眼认出了他。

    我们没有精力再说话,他小心地帮我捋起额前的碎发,在我忍不住的笑意和羞怯里亲吻我。

    他一直在各种各样的白津的身体里想要把我带出去,可在精神崩溃的干扰下没办法见到我;最终依照我在他背上写下的召唤符消灭了所有不完美的、落后的复制品,来到了我身边。

    我的精神力和他的精神力从我们相认便完成了交流。

    我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他也发现了我所有的隐秘。

    茫茫宇宙何其浩渺,有一个永远爱我的人就够了。

    精神结合时的白津吻得愈发放肆,熟练地揉/捏着我的腰并逐渐往下,后来他有些难受,含着我的耳朵悄声问我:

    “顾承宴,你是不是在我背上写了一个‘日’字?”

    我抓住他在我背上写着淫言秽语的手,在船长先生退化成变态前愤愤地离开了他的精神世界。

    第100章

    熟悉的水晶灯、橘黄色的光线、四周杂乱高耸的书籍和器械。

    白津还没有从精神世界里离开。

    治疗仪显示目前时间是午夜11点45分。

    这回我在白津的精神世界里待了四个小时。

    他很快也清醒了,清澈的幽蓝色眼睛盯着我打哈欠、摇摇晃晃地把架子上的毛毯扯下来。

    “白津……”我的声音幽浮无力,也许只有我自己听得见,“我好累,先睡了……”

    我倒在白津的怀里,注意避开了他胸前后背的伤口。

    “顾承宴。”

    嗯?我所有的精神力都给了崩溃的深海,接下来说不定需要休养十天才能恢复。我想睡觉了。

    “顾承宴!别睡。”他摇晃我的身体。

    他好烦啊,吸收了我那么多精神力,不困的话请把我抱回床上行不行……

    “你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我睁不开眼睛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我快要睡醒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像死了,白津抱着我一直在说对不起,他哭得那么伤心,哼,爱哭鬼——

    !

    厄灾鲸鱼——试图结合的向导会死——

    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昨天就那么睡着了?

    我吓得陡然睁眼,陌生的房间和过于柔软的床铺打断了我的思绪。

    厚重的层层纱帘遮蔽了室外所有光线,加湿器徐徐喷出香甜的水雾,它底座的工作灯照亮了一角,现出原木色的地板和一只行李箱。

    我动了一下,手臂发麻。

    视线上移,一夜没睡的白津坐在我身边,他看到我醒了,迅速隐藏忧虑,哑声问我睡得怎么样。

    我愧疚地抱住他的腰,闷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怎么就……你是不是没有睡……我昨天太累了,忘记这样会让你担心……我感觉很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真的,你看,就是没有精神力了。”

    “真的?”

    “是啊。”

    “……没骗我吗。”白津重重呼出一口气,按下落地灯的开关,钻到我的被窝里。

    “你、你做什么?”我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应该是白津给我换的。

    “我确认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赖又自然,两手撑在我肩膀的两侧,大腿挤进我并拢的两腿之间。

    我的脸腾地红了,却无法把视线从白津脸上移开。

    白津盯看我许久,俯下/身和我鼻尖碰鼻尖,又离开一指宽的距离亲昵地指责我懒惰:“你好懒啊顾承宴。”

    “嗯?”

    “我一夜没睡。”

    “啊啊啊这个那个我会认真补偿你的——”

    白津亲了我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过分)的事,低笑着说他会好好考虑要我做什么。

    “欸?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变成让他提要求了。

    “我一夜没睡,你睡够了是不是?”

    “是、是啊。”我愣愣地回复,还不知道他究竟要我做什么。

    白津松手躺倒在我身侧,叹了一口气,“怎么办,我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