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偷懒翘班的某人不得不去看时间:“额,九点二十。”
黄少天“哦”了一声,惬意地把半个身体压到喻文州身上,磨蹭了一会,又皱起眉:“今天……几号?”
这一次喻文州可以直接回答:“7月6号。”
话音刚落,黄少天一个鱼跃……没成功,半路倒下来,被喻文州抱了个满怀。他气急败坏地扭了这人一把,急道:“十点有技术讨论会!我要迟到了!”
喻文州懵了一瞬,不过还是迅速展现了优秀特情人员的执行能力,穿衣洗漱准备早饭。十分钟后,黄少天坐在副驾驶上吃小笼包,喻文州抽了张纸巾擦掉嘴边沾染的汤汁。
“慢点吃,来得及。”
黄少天捏着最后一个小笼包,手腕一转递到喻文州嘴边。见他吃下,才用纸巾擦净手指,揉揉肚子又揉揉腰。喻文州伸手帮他,边揉边问:“中午一起吃饭?”
黄少天想了想,摇头拒绝:“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大概率是工作餐,等我下班之后去军校找你。”
身体基本康复的喻文州先回军校继续担任特战系总教官一职,特情处那边的情况黄少天不是很清楚,也没过问。倒是喻文州主动说特情处要做一些调整,复职时间估计会后推。
“不过后推不后推也没什么区别,反正该干的活一点都不会少。”喻文州笑着解释。
“还有,去之前跟我说一下,我去接你。”
黄少天不解:“我有进出权限的。”
喻文州微妙地笑了一下:“科尔宾教授可是和保卫处叮嘱过,一旦你来军校,就要通知他。”
“……”黄少天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堪比国宝的待遇。
科尔宾教授就是泽维尔老师的学弟,在第一军校智能机械实验室工作,黄少天在偶然间帮助科尔宾教授解决了一个技术问题,赢得老教授不住口的称赞。星舰劫持事件中,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力挺黄少天。
老教授直白地表达了对黄少天的欣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着一堆的问题跑去技术部找他共进午餐,只是没想到,这种近似迷弟的行为竟然延续到了军校。
黄少天笑了一阵,忽然意识到喻文州那句话的意思,立刻促狭到:“喻总教是害怕我被人抢走?”
“是。”喻文州相当坦然地回答。
转了转眼睛,黄少天挑眉笑了,从衣服口袋里勾出一样东西,在喻文州眼前晃了晃。
黑色的细绳上挂着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吊坠,随着黄少天的动作左右晃动着。
喻文州先露出一丝欣喜,紧接着皱起眉,道:“你不能戴这个。”
“为什么?”黄少天故意问。
喻文州握住吊坠,说:“你知道的,这里面有监听功能。考虑到技术部的工作内容,它不安全。”
“但它是你的,也只有你能听到。”
“那也不行。”喻文州苦口婆心道,“少天,保密条例不是儿戏,即便是夫妻,没有权限便不能随意告知。哪怕我并不会借由它获取你的工作细节。”
“我相信你。”黄少天坚持。
“不行。”喻文州也不退让,“你要习惯排除一切可能被渗入和泄露的因素。”
黄少天好似生了气,默默松开细绳转过脸去。喻文州心中叹息,正思考如何让他接受,就听到黄少天“噗嗤”笑了,安抚地亲了他一下。
“别担心,这不是你给我的那个。”黄少天覆住他的手,凝视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说,“只有最基础的定位功能,这一点与我的保密条例并不冲突。”
喻文州哑然,仔细观察后,发现黄少天并没有骗他。“只有定位功能?”他再一次确认。
“白鹇做的系统,他可以作证。”黄少天说,“别小看我的思想觉悟啊。”
喻文州无声地笑,解开绳扣,亲手为黄少天戴上吊坠。
“现在不用担心我被人拐跑了吧。”
喻文州捏了捏他的脖子,牢牢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还是这样更安心一些。”
车子停在技术部大楼外,黄少天正欲下车,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关好车门。
“什么事?”
他看向喻文州戴着戒指的左手,欲言又止。
喻文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微动。他没有说话,直到黄少天主动开口:“我听技术部的前辈说,特情工作不允许佩戴标志性饰物。所以,戒指的话,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那一刻,喻文州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的少天已经完全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思想觉悟,就连保密思维,都远超他的想象。是他小看了少天,是他低估了这一块璀璨无比的宝石。
黄少天拉过他的手,一点点褪下戒指,脸上并不见任何为难。他吻了吻戒指表面,重新放到喻文州手心,再紧紧握住。
“我亲手戴上去的,应该由我亲手摘下。”
戒指硌在两人掌心中间,被压出一圈红印。喻文州情难自禁地拥着黄少天,在他耳畔语无伦次地重复:“我爱你,少天,我爱你。”
黄少天枕在他右肩,隔着衣服,感受着机械臂金属与皮肤交接处的触感变化,心中无比满足。
“我也爱你,喻哥。”
—TBC—
第四十六章
黄少天险而又险地赶到会议室。
助理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将会议所需要的资料交到黄少天手中,接着,欲言又止地眨巴着眼睛。
黄少天不明所以,连连追问下,助理才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露在衬衫衣领外的脖颈,用近乎低语的音调说:“脖子上有……红色的……”
黄少天猛地捂住脖子,面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在心里把喻文州翻来覆去地打了一顿。然而,在助理提议要不要找点东西遮一遮时,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需要。”
助理“啊”了一声,很是不能理解。他见黄少天整整衣领,抱着智脑昂首挺胸地推开会议室大门,一枚暗红的吻痕在衣领的半遮半掩下更显得欲语还休。
显然的,脱单多年的助理并不能理解资深单身狗的炫耀心理。
只不过,美好的愿望再一次落空。一群埋头钻研技术的学者完全不在意你今天的走路姿势是不是有些奇怪,脖子上的红痕是吻出来的还是蚊子咬出来的,甚至黄少天牟足了劲儿伸长手指,恨不得让新戒指的反光刺瞎这群不解风情的家伙的眼,这群人都没给他一个合心意的回应。
直到会议结束,黄少天都没能从炫耀失败的打击中走出来。他简直难以置信,这群人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对生活的好奇心吗?
好在,生活并不总会让你失望。黄少天没能得到的炫耀感被因公事来技术部大楼的肖时钦满足了。肖时钦笑意吟吟地指指他的脖子,开口先说“恭喜”,接着再问什么时候办婚礼,最后自荐做他们的伴郎,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直接把黄少天捧到天顶上。
黄少天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还没提交结婚报告,所以,暂时应该……不会结婚吧。”
肖时钦恨铁不成钢地说:“提交报告多简单的一件事,喻文州的效率也太差了点。”
说着,他掏出通讯器,十分熟练地弹出同期生的私密联络群,手指飞快输入一大段文字,情真意切地表达了对喻文州的鄙视之情。
联络群立刻炸开了锅,大家集体声讨喻文州丢了alpha的脸,可怜的喻总教正带领新一轮小鹌鹑做日常训练,被突然热闹起来的群消息吵得无法安心,不得不现身为自己辩白。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黄少天前往军校的路上,才分开不过大半日,他便忍不住回味着昨晚的亲密与今早的告白,内心像是熬开了一锅蜜糖,咕噜噜冒着泡,甜的他止不住的想笑。
“黄先生。”
甜蜜时光被白鹇的突然出现打断,黄少天收敛笑容,听见白鹇继续说:“根据您的行程路线,您被人跟踪了。”
“跟踪?”黄少天严肃起来,拉开轨道车内的柔性屏,“白鹇,把我和跟踪车辆的标记显示在地图上。”
黄少天没有贸然切换到手动驾驶。他只经过简单培训,水平了了。理论上像他这样经常接触机密项目的技术军官,军部会配备贴身警卫员,只不过被黄少天以不想有人打扰私人时间为由拒绝了。加之喻文州重新出现,警惕心一再下降,竟然沦落到被人跟踪都不清楚!
时隔一年,黄少天又一次体会到战争的紧迫感。
“能够确认跟踪者的来源吗?”
白鹇回答:“暂时无法确认。”
“更改目的地,通知喻哥,还有警卫队。”
手心微微出汗,语调还算平稳,黄少天突然提速,显示屏上跟踪的红点也随之加快。
“暂时不要开启车载防护,尽量把他们引到适合抓捕的路线上。”他说。
轨道车一点点偏离闹市区,黄少天能听到胸腔内“咚咚咚”的心跳声,有些杂乱。他克制着不去回头,随身的小型枪械已经拉开保险,脑海中忽然回放起泽维尔老师倒在干涸血泊中的场景。
呼吸变得急促。
“少天。”
喻文州的声音如清泉般涤荡过心间,奇异地抚平了所有的躁动不安,黄少天突然有了主心骨,绷紧的肩背稍稍卸力,脱口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喻哥。”
“别怕,警卫队已经出动,王队就在附近,由他负责实施抓捕。”
黄少天短促地“嗯”了一声。
王杰希的声音适时加入进来:“黄少校,好久不见。”
黄少天干巴巴地笑了声:“现在可不是闲聊寒暄的最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