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金虹冷声道:“那你不该回来。”
荆无命抿了抿唇:“好。”他迅速转身打开门就要走出去。
“你以为还有机会?”上官金虹没有情绪的声线从耳后传来,“机会只有一次。”
荆无命顿住了,僵直的背静默了会又转回来:“是,我失败了。”
上官金虹淡淡道:“失败了就要领罚。”
荆无命稍微侧转了头,“那就罚。”
“啪!”一声,上官金虹扬手扇了荆无命一耳光,力道之大,使荆无命左脸顿时红得骇人。上官金虹语气里突然爆发出怒气:“你胆子越来越大!”
荆无命没有吭声,只是垂下了眼眸。
上官金虹掐住荆无命脖子把他按在床上,命令道:“不许有声音!”
他粗暴地撕烂了荆无命的衣裳,对方苍白又匀称的形体暴露在布条破损的间隙中,若隐若现。他开始了他的惩罚。
同样粗暴地挺进了荆无命的身体,不给他一点准备和喘息之机,就像要把荆无命和布条一样撕裂。
压制着荆无命更加赤裸的身体,上官金虹在上方无情地不断地深入、抽动、进出,就像要一直这样把身下人弄到死也不会停止。
荆无命的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鬓角热汗滚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指甲断握进手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下体鲜血不断流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紧咬的嘴唇上鲜血滴落,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甚至在某些痛苦和涨潮交织的时点人已意乱情迷,混沌不堪,已不能有任何思想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某时刻他几乎要流泪,这种冲动本来是其他任何刑罚加身也不会有的,就算用棍棒鞭子把他打成泥也不会有的。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之前的每次他总是睁着眼,寻找着上官金虹总是不肯和他对视的双眸。这次他闭了眼,于是上官金虹目光落到了了他不由自主蹙起来的眉梢和闭紧的睫毛上。
只几秒,上官金虹便转移了视线,只盯着他的锁骨,把身下人重重往里揉,他能感觉到身下人双腿内侧肌肉的抽搐。
荆无命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他晕了过去。
等荆无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侧头看到上官金虹又站在桌前批阅卷宗了。自己身上也已经干干净净,换上了新衫。
他咬着牙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又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不动如山地站在了上官金虹背后;尽管他全身疼的要命,下身还如刀割,双腿还不能自制地颤抖。
桌子上竟然还有一盘糕点和水果。
等站了一阵子,上官金虹右手未停歇,左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然后对身后那人道:“吃。”
荆无命听从地走到桌旁,方走了两步,剧痛就猛烈袭来,但他早已习惯了不把痛楚当成自己似的麻木,所以连眉也没皱一下。他也吃了块糕点。
上官金虹道:“吃完。”
荆无命于是慢慢吃着。他一路赶回来,本也是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上官金虹还是头也不抬地专注于卷章之上,等荆无命将盘子里的食物吃了一半,他突然说道:“连凤曾经和金风林段家段子荣有过亲密交集,若是把连凤抓在手,段子荣的缺口就能打开,他背后的狂风浪淘摧山石,偏不可动金风林,也不是不可动的了。”
荆无命怔忪了片刻,不明白上官金虹跟他讲这么多的意义,或者他不敢自以为是地多想。于是他回道:“是,以后我必不会再失误。”
“你记住,人是没多少机会失误的,我此番一旦出江湖,就绝不可失误,一击必中!”
“是!”
烛火已兀自熄了,黑暗中却久不肯熄的眼眸只比黑色浅不多一点。结束了回忆,荆无命正闭上眼打算歇息了,脑海中却又想起了阿飞和李寻欢。
他从不、本不会想这么多的。
与那两人还素未谋面,他却已渐渐生了嫉妒。笑话,他会嫉妒两个陌生人?
就他已知的看,那两人已不止一次为对方卖过命。可惜阿飞曾同林仙儿消失了一阵,想必阿飞已是被那女人狠狠攥在了手里,李寻欢却依旧不放弃他、对他如故。为了阿飞,只怕是林诗音他也肯辜负吧。
若是……
当他几日后杀掉郭嵩阳,听到上官金虹提到李寻欢的名字,他的眼神发亮,是为了要见到小李飞刀?还是因为要见到那个几乎是上官金虹的反面的人?
李寻欢对阿飞至如此,阿飞却不领情地追赶林仙儿去;荆无命对上官金虹如此,上官却只当他是一柄追逐权力的利剑。可笑,可叹。
荆无命捏紧剑柄,竟痴了一瞬。若是杀掉李寻欢,便再不用看到那对倒影,不用痴心妄想。他热血上涌,转头便想去找李寻欢,然而上官金虹叫住了他。毕竟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去战一个因悲愤而或许变得更强的对手。
何况……
(原文:上官金虹冷冷接着道:“何况,今日之你,已非昔日之你了!”
荆无命道:“我还是我!”
上官金虹道:“但如今你有情。”
荆无命道:“有情?”
上官金虹道:“你能胜人,就因为你的无情,如今你既已有情,你的人与剑势必都要日渐软弱……”
荆无命握着剑柄的手,渐渐松开了,似已被说中心事。
上官金虹道:“你从不动心,如今怎会有情,是谁打动了你?”
荆无命霍然转过身,道:“没有人。”
上官金虹道:“我也不想问你那人是谁,但你若想胜过别人,若想胜过李寻欢,就得恢复昔日的你,你若想恢复昔日的你,就得先杀了那令你动心的女人!”
说到这里,他就转过身,不快不慢地走入了树林。
荆无命默然半晌,终于跟着走了进去。)
心里有了杂念,荆无命还能是那个荆无命吗?
从前他只想杀人的剑法,现在,他心里的剑法已乱了;近日,越来越乱,乱得有丝毫片刻差了心神,便再逃不过上官金虹的眼睛。
对于剑客,乱就是死。死亡本身是荆无命的一部分;可是如今连死神自己都嗅到了死的气息。
他以为他是为林仙儿动了心?他是今日才知他有情?
昔日的他是谁?今日的他是谁?若今日之他无法再是上官心中昔日之他,又当如何!
第五章
错误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开始之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本也打算一剑将他和林仙儿之间画一个句号。
可是他居然下不去手。
这个女人男人真是不少,但至少她是他碰的第一个女人,其他碰她的便不应该活下去。
说她是只毒蝎子,蝎子听了都得望风而逃。说她是株曼陀罗,曼陀罗见了都会枯萎。
林仙儿抚摸着他说,放她去说服那个要他杀她的人。
荆无命转头看着黝黑的树林,他知道上官金虹就站在那里。他知他看不到上官金虹,上官金虹却看到到他——看得到他已无法拔剑。
上官金虹说的对,荆无命已变了。他察觉了自己的情感,开始思索自己的情感,他的心便不再是石头做的。
看不到上官金虹,他只凝视着林仙儿的背影。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小方巾,凌云,双生子,慕容云。
他死灰色的眼睛里破晓出感情。是什么感情呢?是欢愉?是悲伤?还是悔恨?
他早该知道,这样的女人说服男人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就和她当初勾引他的方式一样。
知道却不多想,因为这一时之仁,他亲手把一个女人推到了上官金虹身边。
黝黑的树林里开始飘来男女之欢的声音,这声音让荆无命全身骨头发痛,他的心脏竟然有种被钝剑贯穿的痛楚!他的心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什么感觉?让他想把心挖出来看个清楚!
可是他一动未动,那汹涌的情绪在要溢出眼眶时戛然而止,永远被封冻在出口里。
(原文: 树林里,已开始有雾。
荆无命全身已被雾水湿透。
他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已完全麻木。
雾很浓,什么都瞧不见。
是什么声音?是呻吟,还是喘息?
雾淡了。
荆无命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正茫然望着一滴露水自他的笠帽边缘滴落。
他似乎没有看到上官金虹一个人走出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