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这正是Erik所指的。支吾其词,但是,从不怠慢。
“大约是吧。”
Erik必定会因他独自醒来而有所不快。这不是真的由于Charles睡在育婴室里——只是他没有和Erik睡在一起。
但他那么做了,尽管——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我喜欢育婴室。”
在早餐之前,他们已经做好要吵一架的架势。不让任何人说他们没有充分利用在一起的时间。
如果没有人指出,Erik的手直到现在还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那也会是极好的。这令人极度不安,更因为他现在才间接地注意到这一点,在他大脑里某些黑暗的角落承认他向往温暖,没有看到移开的必要。但他应该想要移开——他现在确实要移开了,去阻止昨晚之事再次发生。但同样黑暗的角落也相当渴望于就这么待着,沉浸在情感之中。如果他够幸运的话,Erik甚至可以为他把早餐端过来——
是的。在那想法开始之前把它阻断。这是一个典型的繁育者思想,希望被照顾和宠爱。如果Erik被允许开始沉溺于这种行为,那就不会停止了。
“我能感觉到你在害怕。”像是在阐述事实一样——可悲的是,这就是事实。Erik倾身靠近一点,双手从Charles的脸庞滑向脖子,在逐渐滑落之际抓住了Charles的手臂——把他从温床般的毯子中拉了出来,拖向自己膝盖,直到他失去平衡然后跌进Erik的怀里。
温柔温和又温暖,非常安全—不。这无法忍受。
“为什么害怕?”Erik向前挪了挪,让自己坐到毯子上,Charles安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值得庆幸的是,Erik没有勃起——距离足够近以至于Erik可以把膝盖环在Charles身体两侧然后把脚放在他的腿之间,将他完全围入怀中。他的手臂也与之效仿,搂着 Charles的腰,绕过肋骨,最终握住另一个手肘:想要逃离Erik的支配并不现实。这太近了,他围得太紧,没有任何动弹、离开或者——做任何事的可行性,真的。
“在担心David么。”
Erik在他耳畔笑着,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你在耍小把戏。”
“随你说什么。”
“那说你的名字,然后呢?这样你喜欢吗?”
天哪。“不。”但是他脸红了。该死。
昨晚,他曾考虑过杀死这个人。今天早晨,在这小小的触碰作用下,他的身体已经有所反应。神啊,将来怎能这样下去?这样的生活……
不。他已经被这个连结支配足够长的时间了。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脱离控制。
Erik用嘴唇蹭着他的脸颊,手臂游移,扭曲着身体更为贴近Charles,Charles用肘部抵着Erik的腹部直到他听到急促的咕哝声然后停止贴近。“告诉我什么在困扰着你。”甜言蜜语。引诱哄骗。“我会解决它。”
那会使得Erik失去平衡,所以,不,他也许不会。“不用了,谢谢你。”
他有点疏忽了:他应该记住连结是双向的,因此,不应该因小小的沮丧情绪突然出现在他脑中而感到意外——但它确实是,他没有回击Erik,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Erik若有所思地低哼。“惊讶吗?忘了你能察觉到我的感受了吗?”
“不太习惯。”这样不是有意地去感受别人的情绪——或者,宁愿,为让感情涌进而丢掉防卫。“我们总是会对对方的感受如此清晰吗?”
Erik摇头。“不。我听说那会逐渐消退,我们只会在经历特别强烈的情感的时候会有感觉——或者如果我们刻意去把情感搜寻感知出来。但是我们永远有选择权去感知对方的感觉。关键是要将它慢慢停下,而不是必须主动阻止它。”
“那与现在不同,要怎样做才对?”
“你的防卫对此不会起作用。你的情绪基本上潜藏在连结入口的边缘,我的也是一样。把它当作一个收缩的通道:如果它打开了,所有等待在另一端的一切就会贯通涌现——我们俩随时都可以打开它。”
任何时候只要Erik想要,就再也不会有情绪隐藏了。害怕,愤怒,幸福,快乐——不会再有谎言。谁想要这样?这可能是最为亲密的关系,但亲密只是失去隐私的另一种说法。
但是……也许——有一种可能性——这一点可以被利用。如果思想可以被人为提取出来,或者至少是情绪的感知,会有混淆现实的可能。这是一个误导,因此,这不会对直接操纵Erik有任何用处,但间接的……
“又被吓到了。”
真糟糕。他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处理这件事。不要再看了,拜托,拜托了——但是Erik不能在此时停下来,他能吗?他们都不能。所有的好奇都流露到Erik那一端,担心,希望——噢,上帝,停下来。
“嘘,宝贝,真的,没事的。我不会滥用它。”环抱着他的双臂收紧了,还有——Erik为什么每次都选在恰当的时机做这种事?这种缓慢的摇动真是过于平静,但效果很好。这种感觉很陌生,覆盖他应有的感觉,转变为不适宜的情绪。他应该害怕他正在失去的东西。安顿、松懈下来,让Erik掌控他是个错误。这是武断的。
在连结之前完成,对那种互相吸引力是比较容易陷入困惑的——等到完成时,有着不可阻挡的欲望想和Erik腻在一起然后紧密结合。可是,现在,一切变得更加刻板,尽管被包裹在情感之中。但它是可以控制的,现在他们没有被引导而有了某些特定的表现:那股力量将会很快下降到较低的水平,变得正常然后安于生存。噢,神啊,为了生存。哦天哪,如果他继续屈服下去,迷失自己——
他不会的。现在连结已经建立,性方面的吸引将……仍然存在,但不会再如此令人沉迷。他将反抗。他能战胜它。连结可以创造一种吸引力,但那不关乎身体,不能操纵他进行某些行动。它可以被克服。
但这并不是唯一的事情:我不会滥用它,Erik说。然而他可以——他可以过多滥用。他已经轻车熟路地搂紧了Charles的胸膛,用生理反应熟练地哄他平静下来:假如他想这样直到永远?他现在就可以这样做了。也许不是他本人意愿,但他可以在Emma抽取记忆和植入暗示时让Charles的思维开启,把他转变成某种自己的复制版——一个做任何Erik要求的事情的完美的复制版,那样倾听和服从,微笑和育儿还有——
那不可能发生。那不可能。
至少他让自己从那虚假的平和中挣脱出来。那是重要的。虽然,这更可能是由于他已经开始反抗Erik充满韵律的晃动。
不幸的是, 身体上的强壮确实有着优势, Erik也不反对利用它们:他用双臂锁紧Charles上半身,即使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只会为自己增添瘀伤。那简直就是,纯粹的疯狂行为——也是Erik的困惑,对于爱情——他不能认真。困惑?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困惑的。他就是所有答案,所有权力的代表者。“嘘,Charles,停下来——怎么了?
怎么了?从Erik过问开始。他应该拿出一个清单然后开始阅读, 因为Erik的罪过是如此之多。
但是……如果他那样告诉Erik,抨击他,这可能会变得更糟。重要的是:如果Erik允诺——Erik一向信守承诺。让他答应一会儿可以停下手上的动作。“你必须——必须——”但他不能把话说出口。
“嘘。”温和、甜蜜、轻柔,和他有些微皲裂的嘴唇相配—一遍又一遍压上Charles的太阳穴,他的下巴,完全没有侵犯或造成舒适以外的意图。他也不再抱得那么紧了,又恢复了晃动。“要我做什么?告诉我。”
很好。因为如果他不……“你必须许诺,”他终于讲了出来,斟酌着词句。“答应我你永远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Erik的睫毛扫过Charles的皮肤:他眨着眼睛。是的,通过连结,他感受到有一丝诧异迅速迸发出来。“我不明白。”
“你不会介入我的思想和……改写它。改变我本来的想法。”
通过Erik表现出的惊奇模样,任何人都会认为那是一个不合理的担忧。“你是说利用连结来控制你想法?Charles,我不能,它没有那样的能力——”
“你把我的思想展现给了Emma。”
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讲这件事了吗?他肯定这么以为的。因为他绝望地坚持过,丝毫没有意识到别人也可能同样这么做过。 “你——什么?——你认为我会再次这么做,所以她能……什么?改变你?”
出自Erik之口,这听起来荒谬而牵强。更重要的是,那股涌出的诧异,实际上是就像是内出血般的郁结,直达连结。Erik从没有主动考虑过它。如果他曾想过,就不会那么震惊了。
“不,我不会——不会。”Erik的手指陷入Charles的皮肤,压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怀里,如此接近以至于透过肩膀感受到Erik的心跳。“Charles,我永远不会对你那样做。神啊,你怎么能那样认为——?”飘忽不定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永远不会,你听到了吗?如果我那样做的话,那就不再是你了。你的心灵——你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的心灵吗?”
没什么需要去了解——还不确定。但是Erik听起来是真诚的,他情绪激动地阐明自己有多诚挚,显得十分重要。除非——Erik会知道如何唤起其他记忆,然后让他自己活得像一个演员吗?情感可以被伪造。但是……现在的感觉并不假。“好吧。”他颤声说出,结尾的元音也被截断。“我——好吧。”因为如果Erik在撒谎,他也无能为力。但是如果他不相信Erik,他会因期待而发疯的。
所以:相信他,相信他的……丈夫,就这一次。
通过纯粹强加给自己的意志,他冷静下来,足够平静地向后靠去,然后把头靠在Erik肩窝。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骗子,你喜欢那样——他让自己舒服地被环抱着,当Erik意识到他没有被拒绝的时候,铺天盖地的亲吻和轻柔的爱抚变得更加坚定。“你相信我了?”顷刻后他问道。
Charles耸耸肩,无视赤裸皮肤相贴的摩擦。噢。他们……都是裸着的,坐在地板上的一堆毯子里。荒谬可笑。当然了,在他们的婚礼后的早晨,没有人会进来,但也有一种在被墙壁盯着的感觉。
而Erik,不出所料地,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满足地保持他一成不变的安抚和爱意。这……很好,用它奇怪的方式,因为那让Charles自由地凝视对面的墙壁,找回呼吸——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事情。目前,Erik可以安抚般地抚摸他脖颈上的肌肤,双手覆盖在Charles腹部,牢固地扣住他。那仍然是一个平坦的肚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Erik一定会想象它鼓起时的样子——他可能也要对想象中未来的孩子们做出承诺。
这令人惊讶,做到这一点是多么的容易。没有分开——他的身体因Erik的抚摸而愉悦——即使那与性无关——思想上也被那温暖所吸引。但是去……正视它就像它正在发生一样——那是合乎常理的。从现在开始他不得不争取自主权。但是一旦他控制好了距离,理论上能很简单地维持下去,并且经受得起一直以来的压迫。
很好。他从现在起需要这么做。木已成舟,连结完成,还有——他需要想办法离开这个——
感到腹部剧烈的下坠感,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停下。精神能制约肉体。他很好。
果然,这——是的,这发生了,所以他会去解决。当他成为国王时的第一条准则:如果不能避免,就转变为自己的优势。他能做到这一点。他……结婚了。和Erik结婚是——是——有利的。信任。是的,那是一个正当理由。Erik会信任他——
“Charles.”
他吓了一跳。“嗯?”
“你还好吗?”
Erik刚刚没有问他吗?只是几——是几分钟之前吗?过去多久了?当然他没有因陷入沉思而忘乎时间……
“我没事。”
一个轻微的停顿:当他能感觉到连结混乱时,Erik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但是,谢天谢地,他没有继续追问。“吃点早餐怎么样?或许来个淋浴?甚至泡个澡——那可能会更好。”
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预想:热水漫过疼痛的肌肉令他愉悦。那应该不会伤到他的身体内部。而且,如果他洗了澡,他会感觉少一点肮脏和束缚。他总是听到强奸受害者形容那为——
等等——那不是——
是他吗?他——他的四肢——都麻木了,一阵晕眩袭来然后他摔倒在地。那——一个身份很容易毁掉一个人——没有什么会被散播,无论这些思想是否根深蒂固在他自己的头脑之中。还有对所发生事情的解释太简单了。他可是有资格对……那件事,但那不是他该做的。Erik从未约束、伤害或者殴打过他。他感受到——这种痒痒的感觉,让他联想到昆虫在他的皮肤上爬行——可能源自一个特别糟糕的醉宿。和错误的人上了床,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最后在晨光中后悔不已——这不是一个罕见的故事,这与被强迫的性行为完全不同。只是觉得皮肤不舒服的话不足以将这定义为是强奸。
他尽力保持平稳地呼出一口气。精确的控制。他的肺要服从他的控制;早上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明白了吗?很好。另一次呼吸。这也许不是他想要的,但还没有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还有,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失去控制别人的能力。他很优秀,很杰出,他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策略家——为什么他不能操纵Erik为己所用?
并非目前他特别擅长利用那个能力。
但——这真是一个可悲的借口,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连结。现在,虽然——状况不是很清楚,但是没有性爱正在逼近的恐惧,外加煽动驱使下完成的连结。这是……现在更是怒火慢烧,但是——
他妈的。这必须结束。看看这他妈的是什么:那股吸引力仍然存在,也许他不能避免听命于Erik,无论是在欲望还是身体方面,但那并没有成为他的全部。他还有权力可以对抗Erik——他会利用它,该死的,他本应像个聪明人一样。索性放手不管然后不再为自己感到难过,并充分利用他的所得。他是Charles Xavier,他统治了一个城邦:他可以统治一个人。
这是一个苦涩的讽刺,在本质上,控制他自己才是个难题。
好极了。只是……认识到那一点。个人的缺点可以忽略,或者至少区分在外然后避而不谈。
在Erik身边控制自己是一场恶战。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你愿意:甚至最强的人也会在本能与亲近的消磨下而最终缴械投降。这是更要找到出路的原因——并要尽快找到它。
很简单。
“盆浴,拜托了,”他说,并努力做到声音不显发颤。这一切都只是去做一个决定并坚持它。如果他无法想到言辞拒绝——Erik将每晚在床上不断索求——然而在独自一人的安静时刻,这份责任感又提醒他,这个计划本应该被执行的。“我想在浴盆里洗。”
很快Erik立即服从:在Charles完整地说出那句话之前,Erik连忙站起来,拉起了Charles。
噢。
状况是……酸痛。非常酸痛:昨晚的疼痛愈加愈烈,然而每个动作带来的不适同时蔓延到他的脊椎,他放低背部然后找了个地方停靠。但是——好吧。他还能做到这点。这不是不可克服的。有些事情只是身体的反应。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你很疼,”Erik对着依附于自己的Charles评论道。独自行走显然不太可能:他没有让Charles离开,而是蜷起手指伸向他的髋骨的突起部分,用指节刺激他,肩并着肩。
行走……感觉并不舒服,但每一步都会逐渐放松,而且在他穿过这间房间的一半的时间里,他都像一个老人一样动作缓慢。前进就是进步,无论那是多么渺小:至于对现状的补偿,事实上,伤害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大。他在心底想豁出去了,直到每一次挪动的撕裂感,都唤起了昨晚的记忆——身体就像有自己的记忆一样,它显现了出来:他的肌肉彻底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