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地,两人把昨晚的蛋包饭消灭掉了,而且刚好各自吃完自己的份。
瞅着渚薰满足的笑容,真嗣有点赌气:“满意了吧?”
拉过真嗣的双手,渚薰用额头抵着真嗣的,愉快的笑容在加深:“非常的满足。从今以后,如果真嗣君想离开的时候要记住这里有个人会因为你的离开而茶饭不思。”
真嗣瞄了瞄渚薰,嘟囔道:“我会回来的,只要薰在的话。”脸,好烫。
第十八章 ep 18 mother
美里开著她那爱车如约而至,就停在真嗣家门外,这动静太大,她还著想下车按门铃,真嗣就和渚薰出门了。
“葛城老师,谢谢你。”真嗣对著前排驾驶位的车门车窗向美里道谢。
许是这雷诺没受什麽“突发事件”摧残,尽管水蓝色的车身略旧,但车盖不需要用胶带贴上,後座也完好无损。
“谢什麽,能帮上可爱学生们的忙,老师很高兴的哦!好啦,看花也给你们准备好了,快点和渚君上车出发咯!”美里取下墨镜,眨眨左眼,打了个眼色。
里头一件黑色捆白边无袖紧身连身裙外边黑色短皮衣,从不离身的白色十字架挂在脖子上,双耳上又有金色耳坠,略施薄妆的脸更令美里显得精神奕奕,干练豔丽。
真嗣不知道车子会开往哪里,也不必知道,今天是第一次到这里的母亲的墓前,也是最後一次,因为不到24小时後,坟墓就会被迁移到东京的某个墓园里。
他百无聊赖地向薰边上的车窗望出去,蓝色的海面上碧波摇曳,在大好的晴天下熠熠生辉,海水的蓝愈发变浅,几乎与海平线交界的天空融为一色。
“蓝色的海……”他还记得第三新东京市面向著海洋,迎来各种使徒。
坐在身旁的渚薰也就盯著真嗣的脸看得出神,真嗣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被无视了呀!美里的嘴巴怎麽可能闲下来:“昨天傍晚谢了哦,渚君。那把伞真是帮了老师一个大忙呢。嗯,那把伞在车尾箱,记住拿了哦。”
“我知道了,老师。”渚薰应道,随後他又拍拍真嗣手背,道:“真嗣君,这海真漂亮,对吧?”
对方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嗯。蓝蓝的,有点阳光,偶尔能看到几只船,感觉很舒服。”
美里一听就兴奋地道:“啊呀,渚君和真嗣都喜欢海呀,那就好了,为了我们的演出能力能有更上一层楼,所以身为顾问老师的我决定在暑假期间举行合宿训练!决定去海边哦,怎麽样?”唉,终於能抓上话题了。
真嗣问道:“老师,还有其他什麽重要的演出麽?”
“有!当然有。到时候我们除了练习之外还能去海滩浴场,在海边烧烤,吃冰,啊啊,果然夏天就必须这麽做!”美里已开始自我陶醉。
“期待麽?”
“老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就想著玩,还打著训练的旗号。”真嗣白了一眼後视镜里的美里。
“老师,我可是很期待哦。”这时,渚薰插嘴答道,透红的双眸玩味地斜瞄著身旁的真嗣。
对方的双颊又泛起薄薄的可疑的红晕。
“哎呀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不一会儿,美里慢慢地把车开进了宽阔的停车场里。
三人下了车,美里把备好的白百合花束塞进真嗣手里,白百合清新的花香与植物与生俱来的鲜活味道扑鼻而来。
“一线靠海。”美里边领著两人边道,然後又指著向海的高耸的山岗道:“向阳,临风,好地方呀。”
“老师来过这里了?”
美里转身,双手抓住了真嗣的双肩:“很久没来看你妈妈了,是吧?我来的次数比你还多呢。”
“为什麽?”
“其实嘛,你爸爸是我大学的老师啦,你妈妈我当然也见过。还挺熟的,後来在这里做起了老师,就经常来叨扰她啦。之前不说怕你讨厌。”美里大大咧咧地笑道。
“没什麽……但是,明天,我妈妈就要去东京了。”
“诶?”
“父亲的意思,让妈妈的坟迁到东京。”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小道通向山岗。
“是吗……没关系的,有渚君在嘛,真嗣不会寂寞的。”
“什麽寂寞不寂寞,老师真是……”被阳光加热过的海风骤然袭来,真嗣半眯著眼睛,耳边尽是长草的沙沙声。
“真嗣君,到了。”渚薰伸手拉过真嗣。
普通至极的石碑上刻著“碇唯”二字以及生卒年,还有立碑人的名字,不再是只有字母与数字的空壳,却仍无照片。
碑後不足三米距离,有棵大树,迎著海风树影婆娑,掩去了多余的阳光。
渚薰深深地看著墓碑,EVA的魂,母亲的魂还残留在那个世界里吧?Nerv真正的核心。
“又见面了哦,唯小姐。”蹲下身子,美里抚摸著石碑:“碇老师要把你接走真的有点舍不得呢。幸好,你留下了一个一点都不像你可是非常可爱孩子在我身边。”
真嗣抱怨道:“老师,说什麽呢。”
他把鲜花送到石碑前放下:“老师,薰,我想和妈妈说说话。”
“我和老师在一边等你。”渚薰转身离开。
“以後去东京的话也能见到的。真嗣,碇老师肯定是太想念唯小姐才会这样做的。”
“没关系的,我们两个人各有各的生活,他也不愿意去接触我,根本没办法了解对方,所以,就这样好了……”真嗣低头凝视墓碑,又呢喃一句:“至少,没人会受伤害。”
“我知道了!”美里拍拍真嗣的肩膀,道:“唯小姐,真嗣很想你呢。老师也是。我先回避一下。好了,真嗣,别忘了他是你的父亲,总有一天会明白的。”随即又离开。
“呐,妈妈,也许吧!”真嗣继续道:“这次除了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我,可这里有很多东西都变了。就算变了,对於我来说还是很困难呢。但那个重要的人回来和我在一起了,很多事情变得没有想象中的那麽难过。他是个男生呢!而且很漂亮。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不知道父亲在你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到快乐了呢?”
如今只能看著绫波的样子才会想起母亲模糊却温柔的身影,那里有一种平静的喜悦。
沈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现在他接你走了,你肯定非常开心吧?有点明白为什麽父亲整天想著你。因为我也有所体验了,在一起会想,分开了也会想,而且想得厉害。”
“薰一定是那个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好像,世上没有比和他一起活下去要快乐的事情了。”
“或许没有那麽顺利,或许有很多可怕的事情,或许有很多痛苦的事情,可我不会再逃避,活下去,大概就是这样?”
“别太挂念我,我会过得好好的。再见,妈妈。”
他将花束拆开,取走了一朵白百合,闭上眼睛,汲取花的馨香。
人类只有忘记回忆才能生存但是也有不能忘记的。
不能忘记的永远都是那个世界的事,那绝对是最肥沃的土壤,能从中种出最美好的花朵,在这个世界里延续下去。
第十九章 ep 19 dod ill
垂首细嗅那仿佛有温度的馨香,海鸟在不远处的海岸鸣叫,被微风吹拂过的发梢在皮肤上刺痒刺痒的,悉悉嘘嘘的声响自摇曳的翠绿草丛中溢出。
“真嗣君。”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真嗣。
他睁开双眼,母亲的坟墓还在他眼前,循声望去,原来是薰站在他身旁。
“薰,你昨晚说,人心总有脆弱的角落。要是那一部分不断扩大怎么办?”母亲模糊的音容笑貌也断不能从心中抛弃。
渚薰凝视着真嗣手中的百合:“那就不断找填补的方法。不能停下,也不能妄想一蹴而就,这才是人类的真正姿态。”
真嗣走到薰的身边,主动地牵起对方的手:“我告诉妈妈了,喜欢薰的事情。好像那个角落又给薰腾出了一小块地方。”他瞄着薰好看的侧脸又道:“薰真的很特别。”
“仅限于真嗣君的心里就好了。”一手拉过真嗣抱进怀里,渚薰顺理成章地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薰,在外面别经常……”真嗣终于忍不住要提醒渚薰,虽然那青涩害羞的模样完全没有说服力。
“真嗣君不开心?”渚薰疑惑地问道。
要是渚薰面不改色地反问他还好,这种无辜,不舍对方不快的模样最让他难以招架了:“没什么。不好意思就是了。”他撇开脸,声音细如蚊呐。
“好了,得去赤木医生的诊所复诊了。”深红的眸子扫过碇唯的坟墓,接过对方手中的花,渚薰微笑道别:“京都再见,母亲。”
“薰叫妈妈“母亲”,真是……”真嗣的脸开始涨红,埋怨似的瞅了瞅渚薰笑如晨曦的脸,拉着他正对着碇唯的墓碑道:“妈妈,这就是薰,刚才跟你说的。这会儿我们得走了,下次,下次京都再见!”带着渚薰弯身鞠了个躬,真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偶尔也回过头去看上一眼。
又坐上美里的雷诺时已是中午时分,回到市区用过午餐再到达赤木诊所的时候刚好午后一点。
星期六的诊所空荡荡的,美里刚推开诊所的门,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就在大厅的窗边吞云吐雾。
“来了呀!”赤木律子上下打量着真嗣,随即对美里道:“这孩子的状态貌似不错呀。星期六下午不开诊,你这样做的话可是占用了我的休息时间哦。”
“别这样嘛,律子!”美里用手肘撞了撞律子:“真嗣晚上睡得不大好呀!你不是说过要定期复诊的么?而且昨天下雨了呢,我怕他着凉了。”
“我身体还可以,老师不用这么紧张。”赤木律子尖锐的眼神彷如针砭,真嗣一向对赤木敬畏有加。
美里揉着真嗣的头顶:“真不可爱,老师的关心也不要,明明身体一直都马马虎虎。”她转向渚薰求助:“渚君不是最最关心真嗣的么,给我好好说说这家伙。”
“真嗣君没有被雨淋着,应该不会感冒才对。睡得不安稳才是大问题。”真嗣的精神状态远比他身体状况要差,这两天在他身边才稍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