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乱世当霸霸

分卷阅读129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一下车,就在整个府邸引起了轰动,府里上上下下都有些慌乱。

    这还是姜羽头一次昏迷着被人从外面抱回来。

    看戚然明黑着一张脸,众人又不敢上去问。不过他们心里大约都有数,大抵便是在牢里被旧贵族们给用了之类。

    戚然明把姜羽带到卧房,一脚踹开门进去,把姜羽轻轻放到了榻上。

    魏大夫来得很快。

    姜羽入天牢的消息,没两天便传遍了整个大周朝,蓟城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魏大夫当然也知晓。他匆匆把药箱放下,见姜羽昏迷着,问道:“他这是……”

    戚然明:“我打晕的。”

    “……”魏大夫汗颜,“也罢。”

    魏大夫当即便开始检查姜羽的伤势。申大人用的手段,都不会在姜羽身体表面留下伤痕,但也有时难免会受内伤。而且多日无法休息,且食不果腹,给姜羽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和损伤。再有就是姜羽吃进去的毒药。

    戚然明想了想,犹疑地问道:“他中的毒如何?”

    “毒?”魏大夫疑惑。

    这时公孙克也走了进来,说道:“此毒发作时与风寒无异,脉象亦与风寒相差不多,高热不退,身体发冷,四肢酸痛乏力,咳嗽不止,以至于咳血,约莫一个月,便会毒发身亡。但会给人造成因感染风寒而病故的假象,若是不刻意查探,一般大夫也很难察觉中毒。”

    戚然明:“……”

    “你给他的?”戚然明问。

    公孙克为难道:“您也别怪我,这是大人的要求,我只是奉命行事。”

    魏大夫额头冒了些冷汗:“所以这毒该如何?”

    迎着戚然明核善的目光,公孙克硬着头皮道:“……大人的意思,是暂时不要解。得等太医来查再由他们解。”

    虽然早知是这么个结果,戚然明仍是不太乐意。

    但毒都已经吃下去了,现在若是解了,那便是白白遭了罪,起不到作用。因此戚然明只好退一步,说道:“就依他的意思罢。”

    “劳烦魏大夫,将除了毒以外的其他伤势医治好。”

    “这是自然。”魏大夫低声道。

    姜羽被戚然明拍晕后,便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魏大夫给他施针,戚然明喂他喝药,他都一直没有醒来。

    戚然明等人都不知道姜羽在天牢里经历了什么,但能把姜羽给折腾成这样,想也知道这十日有多难熬。

    戚然明也是头一次,体会到了姜羽看他受伤时的心情。虽然明知那毒不会给姜羽造成性命威胁,虽然明知这大都在姜羽的谋划之内,戚然明仍旧无法抑制想要将那些旧贵族们给一刀砍了的冲动。

    姜羽昏迷了多久,戚然明就衣不解带地在他床边照顾了多久。

    高烧让姜羽睡得并不舒服,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因此总是半梦半醒的,有时能感觉到戚然明在旁。姜羽不想让戚然明看见他这个样子,想赶他走又有心无力。

    直到燕侯得知姜羽病重,派了太医前来。

    第132章

    本来药力不至于让姜羽病得这样沉重, 但在天牢中十余日的生活, 让姜羽的精神和身体素质都大幅下降。因此病势稍微有一点超出意料, 以至于姜羽的意识也是浮浮沉沉, 根本无力再安排筹谋些什么。

    他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

    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大约是太医, 说他看似是感染风寒,实则是中了毒。

    隐约感觉到事情在按照预想之中发展, 姜羽微微松了一口气,意识又混沌了起来。

    太医正是屈太医,他医术高明,在查过脉象之后,便发觉这脉象与真正的风寒稍有不同,细看才发现竟是中了毒。

    屈太医来之前并未做解毒的准备,因此只好暂时施针, 将毒性抑制住,便要回宫去回禀燕侯。等带齐了东西再来。

    戚然明将太医送出门后, 回到卧房里来, 看到姜羽一动不动地躺着, 嘴唇发白, 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他长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公孙克看着姜羽紧闭的双眸, 也忧心忡忡道:“屈太医回禀之后,燕侯必定要召我们前去问话,大人起初没料到自己会病得这样重……因此并没有吩咐如何答话。”

    戚然明道:“我们只管答不知道便是, 他是在天牢中的毒,我们怎么会知道缘由?剩下的,让燕侯自己去查。”

    堂堂一个国君,自然能查的出到底是谁去天牢“看”过姜羽。

    正好,戚然明也想知道那人是谁。

    “是。”公孙克道。

    公孙克见戚然明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姜羽,渐渐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多余,便默默退了出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个人。

    在戚然明心中,姜羽一直是强大无匹的,仿佛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所有困难都能化险为夷。之前偶尔受些伤,也并不太重。

    今年春在曲沃时,姜羽同他说要他爱惜自己,说让他设想一下他如果也受重伤的情形。戚然明当时便觉得很难以设想,想象不到。

    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一句无心之语就成了真。

    这人真是不受伤则已,一伤就不轻。睡了这么多天,也不醒过来,比他之前可要过分多了。

    明明知道对方会用些手段,却完全不顾忌自身,只想着目的、结果,也半点不爱惜自己,真是让人恨死了。

    姜羽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亦或者是身上疼痛,忽而蹙起了眉,苍白的唇翕动着,在呓语着什么。

    戚然明没听清,俯身把耳朵贴过去听,听到了两个含混的字:“……舅舅。”

    戚然明眼眶微酸,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自他来到蓟城起,他连悲伤都没展露过太多,可心里却还是在意的。

    十几年的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戚然明把左手伸到被子里,握住姜羽因为发烧而滚烫的手,掌心有汗,右手拭去姜羽额间的冷汗,低声道:“我在这里,姜羽。”

    硝烟四起的年代,杀伐征战不休,争权夺利不休,人命如草芥,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因为各种可笑的理由而死去。为权,为利,战死,饿死,被当做棋子牺牲,被当做牛马践踏……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又是最珍贵无比的东西。

    戚然明二十二年来,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生命垂危,刚从秦宫逃出来时他想要复仇,他恨。他恨得要命。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恨意消散,他的生命也变成了漂泊无依的萍草,不知归去何处。姜羽是他唯一想要握紧的人。

    他曾想过他能给姜羽什么,但思来想去,他发现他并不能给姜羽什么,姜羽也同样不能给他什么。

    除了陪伴。

    如此世道,他们只好握紧彼此的手,尽量地共同多走一天,每一日都是恩赐。让自己成为对方于苍凉之中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然明……”

    戚然明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戚然明抬起头,却见姜羽仍是昏迷的,他不由得倾身,低下头,在姜羽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退开时,戚然明看到姜羽睁开的眼眸。

    姜羽的眼神起初还是涣散的,慢慢有了焦距,清明起来,旋即他微微弯了一下唇,想要抬手摸摸戚然明的脸,却没有力气,低声道:“你哭了。”

    “我没有。”戚然明立刻反驳。

    只是眼眶湿润而已,眼泪还没掉下来,怎么能算哭?

    姜羽不同他争,呼吸有些沉重,声音沙哑:“对不起。”

    戚然明却不回答,低声说:“太医已经来过了,现在回宫里去回禀燕侯,走了有一阵儿了,燕侯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燕侯的人来时,你便继续睡你的,我来替你答便是。”

    姜羽微微点头,目光是一瞬不瞬地落在戚然明略显疲惫的脸上的。

    他知道他大抵是生气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能安慰。他其实不想让他这样辛苦,担惊受怕,但人力有時尽,他也无法面面俱到,有时候只能牺牲一些,来实现另外一些。

    戚然明说得不错,燕侯的人确实快来了。

    但戚然明说错了的是,燕侯并非派的人来,而是亲自来了一趟睢阳君府。

    燕侯收到内侍禀告的消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立刻从王宫出来,直奔睢阳君府。到府门前,也没等得及让人通报,下了马车就径直向卧房而来。

    听着卧房外一溜的“参见殿下”,丫鬟小厮们跪了一地,戚然明知道是燕侯亲自来了,便对姜羽道:“燕侯来了,你睡罢。”

    姜羽缓缓阖上眼眸。

    旋即戚然明起身,回头时,公孙克刚好打开房门,便见燕侯大步走进来。

    戚然明立刻在床边跪下:“微臣参见殿下。”

    燕侯对他挥了挥手,焦急地望向床榻上的姜羽,见他依旧闭着眼,面容消瘦,脸上毫无血色,问道:“睢阳君这是怎么了?现在情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