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里,Eduardo从新加坡飞到美国七次,Mark飞新加坡两次,他们作为情侣非常合拍,性爱也很美满。
Mark有无数次机会拿出戒指跟他求婚,却一次都没敢。
他从来不缺乏强硬的决断力,雅虎收购初期Faark敢拒绝那十亿美元,去赌Facebook一个更酷的未来,现在却不敢拿一枚小小的婚戒去赌他和Eduardo的未来。
当然,Mark也没忍多久。到第二年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了。
他和Eduardo的距离确实如Chris而言那样,非常安全。除了感情外,没有任何羁绊,安全到如果分手,他们能直接说句byebye就可以一拍两散,甚至除了几个密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开始过又结束了。
可是越安全,Mark就越感到不安。
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小时候玩游戏都要当king,怎么可能忍受一段充满不安定因素的关系。
2015年6月26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全美合法。
Love wins。
那天,Mark将Facebook的logo改成彩虹色,他终于下决心着手解决跟Eduardo之间的问题。
2015年7月上旬,Eduardo跟他的气象小组去追逐飓风。
这是他从哈佛时代就有的兴趣。这次不同的是,Mark也跟去了。
Eduardo当然很反对,追逐飓风是危险的事情,Mark的身份不容有失。Chris跟Dustin也一起来阻止。但反对无效。
如果有人可以阻止,他就不是Mark Zuckerberg了。
Chris说:“你疯了吗,Mark,你能不能有一回别这么自负任性!”
Mark把戒指放进背包里,淡定地说:“同性婚姻现在合法化了,我要跟Wardo求婚。要么用法律把他这辈子绑到我身边,要么我就死在飓风里。”
Chris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挤出几个字:“你真狠,Mark。你这么狠,Edu怎么玩得过你。”
“如果他不爱我,我再狠也没用。”Mark说:“他爱我,他得跨过那个坎,而我会陪着他。”
有意思的是,那场飓风的名字叫“Cupid”。
爱神丘比特。
Mark觉得这绝对是命运的安排,是成是败,就看爱神的箭了。
丘比特有两支箭,一支铅箭,一支金箭。Mark拿不准在他求婚的时候,丘比特会把金箭射向Eduardo,还是把铅箭插入Eduardo心里。
他绝对不想自己和Eduardo变成Apollo的悲剧。
他和达芙涅,一个追,一个跑,追的那个热情洋溢,跑的那个心灰意冷,最后被逼得变成月桂树。
Eduardo总是在下意识地逃,他逃出美国,躲进新加坡,Mark决定去追他,去逼他。
现在眼看要追上了,他祈求Eduardo的心不会因此而变成月桂树。
跟Eduardo一起观测飓风的还有五个人,四男一女,看上去都非常的狂野健美。
只有Eduardo文质彬彬,在五人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他跟他们的关系非常融洽。真正格格不入的只有Mark这个身价上百亿的Geek。
令Mark吃惊的是,在他们的交谈中,他发现最斯文的Eduardo追逐飓风,才是这几个人之中最狂热、最不要命。
但因为这次有Mark在身边,Eduardo克制了很多,他甚至没把车开到安全临界点的位置。
这在以前可从不会发生。
按照那几个伙伴的说法,他们没人敢坐Eduardo的车去追飓风,因为他喜欢在死亡线上观看大自然肆虐的最真实的壮景。再往前几公里,或者车速慢上那么一丢丢,是生是死,全看飓风心情和命运施舍。
Eduardo这些年追了7次飓风,Mark没想过是这么玩命的娱乐,这个数字让Mark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不过即使是这样,第一次追飓风的Mark还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狂风卷走一切,Mark觉得大地都在震动,那些树木的根在地下挣扎,他甚至听到它们一点点被拔出的呻吟。
Eduardo看了一会儿,觉得非常不安全。
他一个人的时候不怕这些,眼前的景象只会让他亢奋得大量分泌肾上腺素。
但Mark在身边会让Eduardo怕得要命。
天上都是各种东西飞来飞去,随时随地能被风刮过来砸死这个老蹲在办公室的Facebook卷毛CEO。
“我们该走了,Mark!”
Eduardo看了一会儿,对Mark说。
然而Mark却在这时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盒子。
他单膝跪下,把盒子举向Eduardo打开,里面是他买了一年都没敢拿出来的戒指,还有一张卡,一把钥匙。
他紧紧捏住这几样东西,以防被风带走。
“Wardo,跟我结婚!”
Mark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冲他吼叫。他也想说得浪漫点、温柔点,但风太大了,他不用吼的Eduardo根本听不见。
搞得Mark的求婚就像要和Eduardo吵架一样凶巴巴的。
Eduardo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事实上他快被Mark气死了。
他想不想跟Mark结婚是一回事,但有谁在这种时候求婚?!不要命了?!
这他妈是以死相挟!
“Fuark!!!!”Eduardo怒骂:“你他妈的给我起来!!”
Mark摇摇头,坚定地看着他。他头上的卷毛都吹成了鸟巢。
“戒指!”他大声说:“还有柯克兰的门卡,我家的钥匙!”
Mark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他在狂风里近乎哀求地看着Eduardo,恳求他收下这三样东西。不然他在这个叫“Cupid”的飓风里难逃一死。
要么人死,要么心死。
十多年前,Mark亲手将柯克兰的门卡给Eduardo。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第四个周末。Mark在博客发牢骚,说宿舍只有他一个,现在恶心得要死。
Eduardo看到就坐不住了,他本来准备睡觉了,又穿上大衣,半夜从艾略特楼那边跑过来。
到了楼下,他给Mark打电话,Mark没接。
其实他发完牢骚就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周末学生没剩下几个,又是半夜,没人给Eduardo开门,他又不放心Mark,就等在了柯克兰的门前,看有没有那个运气,碰到哪个小酒鬼半夜摸回宿舍,顺道给他开个门。
Mark睡了一小时,头磕到桌子一下就醒了,这才看到Eduardo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踌躇了一下,因为那都是一个多小时前的电话和短信了。但Mark还是下楼了。
本来以为Eduardo早走了,结果一打开柯克兰的门,看到Eduardo瑟瑟发抖地搓着手站在雪地里,冻得脸色发白,使劲将手放在嘴边呵气。
他生于圣保罗,长在迈阿密,特别怕冷。
“你没事吧,Mark?”
Eduardo牙齿打着颤,开口就问,声音软乎乎的:“我看到了你的博客。”
“没事。”Mark僵硬着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我只是看了一部侮辱智商的电影而已。”
第二天,Mark就把柯克兰的卡给了Eduardo,任何时候,他刷卡就能进楼,再不用在寒风里等。
后来,Mark和Erica分手,又写博客,Eduardo凌晨2点08分来到柯克兰,刷的就是那张卡。
那天夜里,Eduardo心甘情愿地给了Mark那条价值30万美元的公式,助Mark一战成名。
2004年2月4日那天,Mark决定在Facebook上添加上情感关系的模板。
当他为这天才般的想法亢奋,直接跑回宿舍时,Eduardo已经等在H33门前许久。
他有点抱怨地说:“我们约好9点的,你睡过头了吗?”
Mark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得往Facebook里加点东西。”
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心里的另一个想法,下次得给Eduardo一根H33的钥匙。
但是他忘记了。
Facebook占据了他太多的思维,然后他离开H33,到了加州。他始终没能给Eduardo钥匙,哪怕是帕罗奥图那房子。
Eduardo没有钥匙,在雨夜敲了很久很久的门,Mark在熟睡,他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