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说,“为什么你会这么简单,看都不看就签了那些协议。是的,你在质证的时候说过,你以为那是‘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律师,但你从来没说过,你以为你签下的,还是‘我们的未来’。”
Mark喜欢用最直接的手段最快速地解决事情,他对效率要求极高,要让事情变成他可以掌控的快速运转的机器。
所有人都以为Mark缺乏情感理解能力。
但那只是普通人所看到的假象。
Mark不是不能明白情感。
绝对不是。
他只是不屑一顾。如果他真的缺乏理解情感的能力,他怎么可能事事做到缜密完美,让整个帝国快速运转?
Mark太聪明,只要他想,他就能直接捉住一切的命门和关键点,一举攻克。
所以他说“We did it”。
他说“I need you”。
他说“I need my CFO”。
于是,Eduardo就为他千里迢迢而来,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因为那是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律师。
或许他还带着对“我们的未来”的惊讶和好奇。
我们。
Eduardo从来就认为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从Mark在加勒比之夜提出他们三七的结构开始;从Mark将Eduardo的名字放在Facebook的版头开始;从Eduardo给他启动资金开始。
或更早,从他在联谊会上冲着Mark伸出手说“Hi,我是Eduardo Saverin”开始;从他越来越多地留宿柯克兰的H33开始;从他小雪里等在楼下冷得脸颊通红开始;从他夜半两点穿越大半个哈佛校园只为问Mark一句“你还好吗”开始。
从他每一次都对Mark有求必应开始。
对Eduardo而言,就是“我们”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们当成两个个体,他们是“We”。
Eduardo笑着将Mark手里神经质般撮得紧紧的马克杯拿出来放在旁边。
然后他在Mark面前单膝跪下,拉起Mark的手。
“是的。”他说:“我一开始就知道那是我们的婚戒。”
“E.S可以代表很多名字,Mark。”Eduardo说,“Emily Short、Elsa Simpsoark……但是我觉得,它可能指的是Eduardo Saverin。”
“你没道理猜不出,即使我没有告诉你结婚对象的名字。”Mark说,“我那晚表现得足够明显。”
“是。”Eduardo笑了。
他像想起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样。
“天啊,我当时疑惑极了你知道吗,我完全想象不到你竟然为我去学葡萄牙语,那根本不可能,这真是Mark Zuckerberg吗?该不会是我的幻觉或者什么Mark其实是个机器人,他的程序在十二年后升级了?还是出bug了?”
“直到我看到了你遗落的戒指。”他说:“E.S,那就是答案了,它让一切理所当然。”
Mark不明白他怎么能用这么轻松愉快的语气去讨论这件事。
从一开始,Eduardo就知道,击杀自己的,不只是至交好友,还是未来的爱人。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Mark。”
Eduardo说,“你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叫醒我吗?天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是的。”Mark坦言。
“没有任何资料、任何研究表示过,时空穿越的是平行时空,还是线性时空。平行时空我可以任意改变,因为那和现在的我们无关了,所有改变都不会影响我的未来。但是线性时空,会带来蝴蝶效应。我不敢保证事情改变后,未来会变得更好或者更坏。”
“你这该死的混蛋控制狂。”Eduardo伸手揪了揪Mark的卷毛,“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自己,你害怕脱轨。”
“Wardo!”Mark抗议地叫了一声,却没有拍开Eduardo的手。
而Eduardo好笑又好气地看到,Mark眼里他妈的,竟然还有那么点委屈。
卷毛的控制狂暴君烦躁地说,“我经历了这么多,才有一个如此好的未来,那个Mark凭什么不劳而获就得到一切?不,更重要的是那个Mark需要得到教训,他需要挫折,否则他永远不懂。”
不经历过那些,他不懂,不懂像我这样学着去珍惜你。
“那个Mark也是你。”Eduardo说。
Mark沮丧地看着他:
“Wardo,所以我最后改变主意了,我想叫醒你,但是来不及了。好吧,这算SSS级的失信,我本来答应了叫醒你。你可以冲我生气。”
这个SSS是他们之间解决矛盾的重要分级。
因为Mark一工作起来就会入魔,他们同居后没少为Mark的忘事而闹过矛盾——像每对普通情侣一样。
后来有一次,Eduardo让Mark叫水管工看看家里水管的问题,而Mark忘记了,弄得一楼的地板全被水泡坏。
等Eduardo回来时,Mark才从二楼书房里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一楼,脸上全是才发现这事的无辜表情。
这件事后,Mark做了一个提醒的app,连接Eduardo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
只要Eduardo在app里备注要Mark做的事情,时间一到,Mark的手机、电脑都会一起弹屏提醒。
当然,工作狂也有无视提醒的权利。
然后这些事项就被Mark分成了几个等级:SSS、SS、S、A以及B。
SSS事项,Mark保证100%的完成率。
SS以及S,只能从SSS的完成度往下10%递减,也就是90%以及80%的完成率。而A和B,Mark只保证40-50%的完成率。
相对应的,Eduardo可以对SSS级事件(也就是必须100%完成的重要事情)被遗忘时,冲Mark发脾气。其他级别的事情,Eduardo只能针对完成率不达标,而不能针对单独的某件事。
Mark提出规则后,Eduardo简直惊呆了。
天啊,世界上还有更不要脸的人吗?
“闭嘴吧,Mark。”
Eduardo笑着凑过用唇堵住Mark的嘴,他的声音非常愉悦:“那可不是SSS级的,起码也得是SSSSS级的。”
“但我已经冲你生过气了。你忘记了吗,六亿美元的和解金。Juese,你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失信了。”
“后来呢?”Mark紧紧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戒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一直留着它。”
“我也不知道。”Eduardo想了想,向Mark解释。
“我起诉了你,为什么我还该死的留着你的戒指?而且我看着它,想起十二年后的你,他那么好,反而令我太难过了。我好几次都想把戒指扔掉,你得知道,在你和我的质证上,你表现得有多恶劣。”
Eduardo想起那张质证桌,心里还有点闷。
“我知道,我很抱歉,Wardo。”Mark说:“特别是那个1万9,后来Dustin知道后,哭着把我打了一顿。”
“真的吗?”Eduardo笑了,“平时都是你举剑吓唬他。”
Mark缩了缩:“所以那回我没还手。”
Mark想起Eduardo砸他电脑的那一天,他威胁自己要夺回一切,但是他红了的眼睛让他的话毫无威胁力。
而Mark看到里面有泪水。
他伸手摸了摸Eduardo的脸,好像这样就能将记忆里的那些眼泪都抹掉。
“Wardo,我不敢想我们在那张质证桌时,你该多伤心。”他低声说。
Eduardo笑着说:“我当然伤心。但是在Sy说那只鸡的事情时,你伸手去阻止他。还有在Winklevoss的官司上,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来找我要资金,是因为你想和我合作。”
“你听见了?”Mark讶异,“当时我回头,发现你已经离场了。”
“我听见了。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我了解你,你那不是为了搪塞律师辩护自己,而是真话,Mark,你从不屑说谎。”
“听到那句话后,我发现我没法扔掉戒指了。它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存在的。于是我把它留了下来,即使是我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是朋友。”
即使他俩闹得天崩地裂,Eduardo连戒指都不舍得扔。
“所以那次之后,Gret的态度温和了很多。”Mark恍然大悟。
“因为我和父亲吵了一架。”
Eduardo说:“然后和Gret重新定下了起诉的方向,如果可以,我希望庭外和解。”
“但庭外和解后,你却去了新加坡!”Mark委屈地指控他:“你留下戒指,但没打算和我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