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想起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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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觉得心都碎了,Dudu和Mark Zuckerberg之间,哪有什么爱与信任!充斥着的,全他妈是谎言!
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假的!
偏偏他弟弟,傻得可以,一字不落,全部相信!
Alex失控地咆哮:
“你知道那只是礼貌之词!而且那种邮件能让你看到,本身就是个阴谋!他要让你心软,因为该死的Mark Zuckerberg知道官司你赢定了!如果他真的不希望你痛苦,他最后为什么选择了那样的做法?!”
Alex声音很大,在海浪拍打沙滩的沙沙声中尤为突兀。
他看着自己的傻弟弟,气得发抖,又难受得发抖。
大概因为Alex脸色太可怕、太难看,Eduardo咬着牙不敢说话,满脸受伤,直勾勾的眼睛里却又梗着一股坚定。
Alex知道他其实心意已决了,从他和死神擦肩而过,自深海里浮上来的那一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Dudu,这件事再思考一下好吗?”
Eduardo摇摇头:“Alex,我回迈阿密,是因为我思考这件事情已经足够久,却找不到答案。我非常烦躁,只好找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所以你瞒着我跑去深潜。”
“是的。”Eduardo点点头:“它足够刺激,也足够安静。”
“然后,我在深海里找到了答案。”
“Alex,你知道我在60多米深海里氮醉得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想起了什么才清醒的吗?”
Alex咬牙不说话。
“我想起了Mark。”
Eduardo颤抖着声音说:
“我第一反应是,我不能死在深海里,我迫不及待想回到地面去庭外和解,所以我解开了Weight belt。”
“那不是你真实的想法!只是因为氮醉丧失了判断力!”Alex双目赤红。
“是的,我失去了判断力。”
“那混蛋差点害死你!”Alex说:“各种意义!你知道吗!”
“但Mark Zuckerberg也是我那一刻最原始的求生欲望。”Eduardo看着他。
Alex问他,声音怒极,冷极:“Dudu,你知道你这话,有多伤我的心吗?”
“对不起,Alex。”Eduardo说:“大哥,我太任性。”
“回航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忽然明白,我和Mark在互相伤害。”“回航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忽然明白,我和Mark在互相伤害。”
“这种事情总得有人退一步的。Mark的性格太倔强,他不会退缩,再这么下去,我们会把对方伤害得体无完肤。”
“我为什么不能做先退一步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而他的话则几乎要把Alex掏空。
Alex难过极了。
他的弟弟这么好,聪明,温柔,平和,对许多事情保持着开放与包容。
Mark Zuckerberg为什么会伤害他?
他一边说着‘怎么才可以让他不至太难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的话,一边狠狠地伤害他?
“我不想伤害他。”Eduardo说:“也不想让他再伤害我了。一切已经足够多了。”
Alex伸手把自己的弟弟抱入怀里。
“我知道了。”
Eduardo真是狡猾极了,Alex想。
他本来都把事故瞒住了,却又诚实地告诉自己所有始末,他妈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心软吗?
好吧,你赢了,Dudu。
他就吃这一套,他就是该死的心软了。
Alex不是父亲,他是Eduardo的大哥,做不到让他一直碰壁,看着他在碰壁中逐渐变得坚硬,然后名之曰‘成长’。
不,他的弟弟天性柔软坚韧,已经足够完美。
Alex亲吻Eduardo的额头和眼角,尝到了海的滋味。
“你知道我总是会站在你这边的,不是吗,Dudu。”Alex说。
“所以我回迈阿密,只找了你,Alex,谢谢。”
【7】
Eduardo Saverin正式起诉Mark Zuckerberg后的第900天。
庭外和解协议正式签订后的第153天。
Eduardo一个人坐在深夜的机场。
他的航班晚点了,从下午的六点一直推迟到半夜的11点。
机场候机室的电视在播放晚间经济评论节目。
Facebook宣布了一个提供免费分类广告的计划,直接和其他分类广告站点,如Craigslist竞争。这个被称为“Facebook市场”的功能,于今年5月14日上线。
主持人宣布了这一消息后,用简短的话语介绍Facebook。
Facebook创立于2004年,现任ark Zuckerberg在哈佛大学时,在一同就读哈佛的朋友Eduardo Saverin的支持下,于2004年2月创办“The Facebook”。同年12月,注册人数已超100万……
Eduardo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节目,随身带着的那个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囊放在旁边。
他看得很认真,几乎目不转睛。
屏幕上在提到Eduardo Saverin这个名字以及那场已经完结的诉讼时,屏幕出现了他的照片,一张是他和Mark的合照,一张是他在哈佛的毕业照。
Eduardo现在穿着厚厚的深蓝色大衣,头发也没有抹发胶,和电视屏幕上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没过多久,广播里播放出登机通知。他站起来,背上自己的背囊。
Eduardo即将前往罗凡涅米,这是他毕业后环球旅行的第五站。
Andrew本来是要跟他一起来的,但是他被一些家里的事务绊住了脚,只好改签机票,比Eduardo晚四天才出发。
本来Eduardo要等他,但是Andrew说:“这都3月中了,眼见看极光的季节就要过去,迟那么几天,你就要错过。所以你别等我,过几天我就飞那边和你会合。”
Andrew很坚持,Eduardo只好自己先启程。
所以现在,暂时又只有Eduardo一个人。
因为登机时间已经很晚,所以起飞后,旅客们很快就各自带上耳机或眼罩进入休息状态。
坐在Eduardo身边的是一个4、5岁大的小女孩,金色的卷发,红扑扑的脸蛋,像小天使一样。
在候机室时,Eduardo就注意到她,她妈妈叫她Alisa。
那时,她乖乖地趴在母亲怀里睡了一觉,可能是这个缘故,上飞机后,她倒是精神了,而她的妈妈很快就歪着头睡过去。
Eduardo看她抱着一本书,翻开吃力地阅读上面的画和文字,不由得低声说:“宝贝儿,这么暗的光线,是不能读书的。”
Alisa失望地撅起嘴,合上书本,“可是我还差5页,就读完了。”
Eduardo心软,他看了看那本书,是保罗·柯艾略的《The Alchemist》。
“我给你念完好吗?”Eduardo柔声问,他实在见不得一个可爱的孩子摸黑想读完一本书。
“好的!”Alisa兴致勃勃地把书递给他。
“我能背下来。保罗·柯艾略来自我的家乡。”Eduardo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喜欢这本书,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保罗·柯艾略是巴西的作家,Eduardo小时候非常喜欢他的《The Alchemist》,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一字不漏全部背下来,至今记忆清晰。
于是Eduardo开始用他特有的,像蜜糖一样柔软的声音,低声地为Alisa背诵《The Alchemist》的结尾。
“历经许多世纪的金字塔,从高处默默地俯视着他。但男孩没有放弃。他挖啊挖,挖啊挖,与风抗争着,因为风一次又一次地将沙土卷回挖开的坑中。他的双手挖累了,受了伤,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心,心告诉他说,要在泪水滚落的地方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