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的话,你身体平衡能力很好,不会轻易产生恐高的平衡障碍。”Eduardo说,“击剑对吗?你还在玩,它锻炼了你的身体协调能力。”
“你怎么知道的?”Mark有点惊讶,“是的,我现在每周会有两个下午练习击剑。”
“毕竟你上身还是跟以前一样挺直和稳。”Eduardo冲他眨眨眼,“我猜是击剑的功劳。”
“没错。”Mark点点头。
【19】
“Wardo,我也要跳一次蹦极。”Mark忽然要求。
“什么?”Eduardo吃了一惊,“但你从来不玩这些。”
“总有第一次。”Mark说。
“不不,”Eduardo说,“我可不敢让你做这种事,万一出意外……不,Mark,你太重要了,我担不起这责任。”
“太重要?”Mark好像有点惊呆了:“什么意思?”
“对美国和Facebook而言,不是吗?”Eduardo说。
“哦。”Mark失望地发了一个音节。
Eduardo拧起眉,“更重要的是,你不是玩这个的那类人。”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谴责Mark胡闹。
“我确信你这是某种类型的歧视,对nerd的歧视或者geek的歧视。”Mark说。
“Mark,我不懂,”Eduardo说,“你为什么会想试试?”
“在我要跟你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我是要玩的?”Mark说。
“不,”Eduardo吃惊,“我以为你只是……算了。”
“Oops。”Mark耸耸肩,“别紧张,Wardo。只要装备没问题,我想是不会出现意外的。另外,既然你如此忧虑,那我只好说明一下,我去年为了预防意外,立过遗嘱,同时Facebook现在是个运行良好的成熟团队,缺少了我,并不会立刻就垮掉,但我得说绝对会走下坡路就是了。”
“OKOK,”Eduardo受不了这种话题,他赶紧喊停,“别说了。”
Eduardo实在拗不过Mark,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主意:“如果你身体素质不行的话,那绝对不能玩。”
“我很健康。”Mark不满地辩白。
Eduardo摇摇头,只好无奈地把Mark带到跳台。
Arvin刚跳完,他问Eduardo,“要跳第二回 了吗?”
Eduardo摇摇头,“不是,是Mark……他想试试。”
“啊哈。”Arvin玩味地笑了一声,“可别吓坏了。”
“行了,别添乱。”Eduardo赶他,“下去下去。”
“好吧。”Arvin摊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我先下去了。”
蹦极前为了确保安全,会有一套简单的身体状况调查。Barlow先为Mark称了体重,然后做了血压检查,并让他填了一些身体资料。
就身体素质而言,Mark玩这个是完全没问题的,根本不存在不能玩的情况。
Eduardo看着Mark那一溜非常棒的身体数据,难以置信。
“你不是常年熬夜,正餐不定时?”
“?”Mark奇怪地说:“但我有聘请专业的营养师为我调理身体。”
“……”
“所以这就没问题了?”Mark直接绕过Eduardo,问蹦极教练。
“是的。”Barlow说:“完全可以玩。”
Mark立刻得意地看着Eduardo,换来Eduardo瞪他一眼。
“让他用绑腰式。”他转头对Barlow说。
“为什么是绑腰?”Mark问,“你绑脚,这有点不一样。”
当Barlow为Mark穿戴装备时,Mark发现了不同。
“因为你是第一次,这是最安全和最基本的跳法。”Eduardo解释:“绑脚的话,头部会朝下,姿势不正确很容易头部充血。我第一次绑脚的时候,眼周毛细血管就轻微破裂了,咬合力也出了点问题,次日才恢复,绑腰就没这个问题了。”
“哦。”Mark表示自己明白了。
Eduardo紧张地盯着Barlow为Mark穿戴装备的每一步,以确保弹跳绳和安全绳的扣子都牢固了。
然后Eduardo开始絮絮叨叨地为Mark讲解蹦极的一些基本动作、会产生的感觉,以及一些不适情况,希望他对此先有心理准备。
Barlow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大笑:“Saverin先生,你看上去比跳的人还要紧张,既然这么担心,你为什么不陪他跳双人呢?”
当蹦极教练说出这句话时,Eduardo立刻出现了一种蛋疼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希望说点什么岔开话题,但该死的Mark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双人?”卷毛的CEO这时充分发挥了自己高智商和反应快的优势,捉重点无与伦比的精准:
“蹦极可以双人跳?”
Eduardo脸上的蛋疼变成了绝望。
“当然。”Barlow说,“唯一的条件是其中一个有蹦极的经验。双人跳的一般是情侣,但有另一种情况,是为了减轻身体负担。比如蹦极年纪最大的是一位96岁的老人,工作人员为了安全考虑,选择了陪伴她双人跳。”
“哦。”
得到满意答案的Mark看向Eduardo,脸上非常认真正经,大公无私:“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什么……!”Eduardo好像被吓到了,想都不想,立刻拒绝:“不,我不会陪你双人跳。”
“为什么?”Mark脸上的疑惑该死的货真价实:“你看上去很担心我出问题,为什么不选择双人跳?”
“不,我……”Eduardo还在挣扎。
“虽然我还很年轻,但我是个nerd,第一次玩这样的极限运动。”Mark说。
“哦,Mark,你这时候就又不介意我把你当成一个nerd了!”Eduardo咬牙切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拆掉你身上的装备,不要玩了。”
“但我想试试。”Mark说:“其次,我身体素质很好,但双人跳还是个更好的选择,因为可以减轻身体负担,减少出现你刚才跟我谈到的不适状况。”
“……”
Eduardo瞪大他那双棕色的、像焦糖一样甜蜜的眼睛,他还从来没见过比Mark更厚颜无耻的人。
Barlow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他说得没错。”
“Fuck!”Eduardo骂了一句。
软脾气的Saverin先生和硬脾气的Zuckerberg先生较量,总是Saverin先生败下阵来。
总是如此,无一例外。
“好吧。”他说。
“注意你的语言,Wardo,”Mark正经地说:“一个教养良好的人,是不该说F打头的这个单词的。”
“我说的是Fine,行了吧?!”Eduardo崩溃。
Barlow狂笑不止,立刻就去解Mark的蹦极装备,为他和Eduardo换上双人跳的那种。
因为Eduardo刚才跳的时候已经测量过体重了,Barlow把他的体重和Mark的体重相加,换了一套合适的装备。
Mark被Barlow推到了Eduardo身边。
双人的装备要求两个人身体紧贴。Eduardo身体的温度透过他的衬衫传到Mark的皮肤上,还有他早晨出门前喷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也一并若有若无地钻进Mark的鼻息。
Mark对古龙水和香水没有任何研究,从哈佛时代起,他就叫不出Eduardo常用的那几只古龙水的名字,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但是Eduardo总能让他感觉很干净清新。
以前在柯克兰,Eduardo有时候在H33过夜,Mark把他往床里一推,挤在他身边,就能闻到Eduardo身上一缕缕像细丝一样的淡淡的味道,被他的体温烘得非常安静温柔。
Mark眷恋那个味道,它总能让他快速安心地沉入梦乡。
Mark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有点慌张,担心被Eduardo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但很快,Mark发现Eduardo也很不自在——跟他一样性质的那种不自在。
Eduardo罕见地绷着那张总给人柔软感觉的脸,他的眼神不断地外飘,就是不看Mark。
Eduardo不自在,Mark就自在了——别问为什么,一个控制狂的博弈倾向你是不会懂的。
“Wardo,”Mark想了想,忽然开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吊桥效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