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惊小怪的吗?”
荣发摇头晃脑,“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大人你要做的怪事太多,我现在已经没有精神管这些,自然只能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了。”
郦君玉大赞,“对,对,就是要这样,我刚才还有些紧张,总担心那察合大王子素有百胜将军之名,不知道我这夜袭的招数灵不灵,其实根本不必想那么多,该怎样就怎样,对付猛将用智取,对付骄兵用奇袭就没错了!”
察合军的主帅——大王子尼鲁温及其属下将官们,在数日前就听说了元朝又派十万大军来增援西北边关,由当朝右丞相郦大人亲自随行督军。
听了探子的禀报后,尼鲁温就和众将官还一通大笑,早就听闻大元朝中出了一位十分年轻的重臣,此人科举出身,是个才子,连中三元后入朝为官,得到了那位同样年轻的小皇帝的青睐,一路鸿运当头,两三年间就高升至中书省右丞相之职。
据说这人才干还是不错的,不过到底是个文官,大元边关吃紧竟然就直接把他给派出来了,这要不是大元朝中武将都太过碌碌,实在无人可派;就是郦大人年轻人恃勇逞强,不知天高地厚,在朝中办成过两件事,受了封赏后就晕了头,自以为样样都行了。
大家伙均道恭喜大王子,此番咱们机会来了,就凭是个书生带兵,莫说他又来了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咱们也不怕,只等他到了以后,开关应战之时,咱们便一鼓作气攻进白羊口去,就算不能直捣大元的京城,攻下他几个行省总是不成问题的。
尼鲁温一方能如此轻敌,主要是因为他们远在西北,国内没有人和郦君玉打过交道,谁也不知道此人儒雅斯文只是外表功夫,内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察合国中有一人应该是知道郦君玉的为人的,那就是他们的二殿下——那位曾在京城调戏过郦君玉后来反被吓唬的胡公子,可惜二殿下此时刚刚赶回察合京城,带了一队人马才刚往边关这边赶来,正在路上,所以就算他曾经吃过郦丞相的亏,也是来不及提醒兄长了。
尼鲁温大王子就没想到这位郦丞相一点文人的斯文气儿都没有,行军风格比脾气最暴躁的武将还要彪悍,大军开到白羊口的当日就连着两次出兵,第一次尼鲁温的几百人只剩几十个大败而回,他还能认为是自己一时大意所致,明知对方大军到了,还派这么点人去招惹。
立时就点齐了帐前一万精兵杀到白羊口前叫阵,要报仇兼给郦大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嗓子都喊破了人家也是不理,稍微靠近点,关口上就箭如飞蝗,一不小心就能被射成只刺猬。耗到傍晚,只能悻悻收兵。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故技重施,去周边驱逐一批元朝百姓来当‘先锋’。
睡到半夜,忽听自家大营中喊杀声大作,元军已经攻打进来了,尼鲁温连盔甲都来不及披挂,提了兵器就上马迎敌,只见周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元军,奔跑来去,不知有多少人,还在四处纵火,自己的大营中喊杀声,哭嚎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察合的兵士大多是从睡梦中惊醒的,仓皇应战,战斗力自然很差。混战到拂晓时分,尼鲁温大殿下领着手下的残兵败将终于突出重围,一路狂奔,退回了宁武关。
元军刚到边关的第一天就大获全胜,人人自此对郦丞相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打定主意‘见怪不怪’的荣发都抽空佩服了一下,拍胸担保,“大人,下回你再想要出征什么的,就尽管请缨好了,我替你去说服映雪姐,这多厉害一个帅才啊,总呆在京城中实在是埋没了!常言不是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吗,咱们这可是最难求的人才……………”
可惜说了半日没人理睬,探头一看,不禁十分遗憾,原来郦君玉殚精竭虑的连耗几日,这时才稍稍能松口气,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能听到她的一大套感慨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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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风暴
将察合人赶到宁武关之后,元朝军中的士气大振,战报送回京城后,成宗皇帝和朝中大臣们均各欣慰,大家纷纷恭喜陛下,郦丞相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啊,我朝能有此良臣实在是大元之幸,陛下之幸。
成宗也十分高兴,不过还是觉得朝中的武将太过不成气候,碰到这种事情还要派丞相亲自出战,实在不成体统。郦君玉那么一个鲜嫩俊俏的人物哪里适合派到疆场上去打打杀杀啊,还害得他挺操心的,暗下决心等这次战事平息下去之后,定要多开几届武科,广开招贤纳士之门。
察合大王子尼鲁温经此一败后也彻底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在宁武关清点了败军,重振旗鼓,准备休整几日后再和元军一决高下。
这次轮到元军不给他机会休整了,日日出兵进攻,就算不打仗也要不时派出小股人马骚扰,尼鲁温脚跟还没站稳,就连着打了大小十七八次战事,委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宁武关隘口是大元为了防备察合人入侵而修筑的,很多防御工事都是面对西北方设计,现在尼鲁温占住宁武关,掉过头来防守里方,十分的不得力,坚持了月余,实在扛不住,只得弃关,率大军后撤进了茫茫草原之中。
原以为这回可以得空喘口气了,谁知就在他扎下大营的第二日,元军就有大队人马追了上来,一副死追狠打,不把他逐回察合境内誓不罢休的劲头。
尼鲁温都快把鼻子气歪,从来都是他们领兵到大元的宁武关外耀武扬威的挑衅,运气好时就能冲进宁武关烧杀抢掠一番,元军从来都是认为只要能将他们挡在关口之外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此番侥幸占了点上风之后竟然嚣张至此,都敢追出关来了!
不过气也没办法,这次是他大意,在白羊口时兵力被人重创,短时间无论如何恢复不起来,眼看着自己的弟弟马上就要领兵赶到,他心里十分明白,这个兄弟绝没有赶来支援他的好心,肯定是开始时听说自己连打了几场胜仗,怕自己得的好处太多,这是急急忙忙赶来抢些功劳的。
现在自己转胜为败被人赶出了宁武关不说,更是被一路追击,狼狈不堪,要是一直等到二王子带兵来援手了,自己才能摆脱困境,那名声扫地不说,只怕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也要大受影响。
仔细琢磨一下,想着这次带兵征伐,已经在大元的边关祸害了数月之久,财物,女人抢了不少,不若现在趁着手上还有点战利品,见好就收,意思意思,还一部分给那郦大人,然后两家借此机会讲和,各自退兵回去吧。
转念又想,父王年事已高,最近身体每况愈下,自己总不在国中也很不稳妥,也确实是时候该回去了。
招来亲信属下一商量,大家都和他顾虑差不多,认为第一,不能干等着二王子来,让他得了营救大哥的好名声去;第二,大王子离国日久,也的确是该回去守着了。
于是拟了休战书信一封,派使者送去元军大营。
追赶尼鲁温的这队元军统帅是葛都尉,收到求和书信后不敢怠慢,立时派人飞马送至宁武关中郦丞相的案前。
郦君玉十分高兴,其实他们在收回了宁武关之后,下面的众将领就大多认为这仗是彻底打赢了,都在等着,再过段时间看看,如果察合人不再回来,他们就要将捷报飞报回朝廷,等兵部定下来由哪位将军留下来驻守,其他人就可以班师回朝。
因此在郦君玉力主派兵出关追击尼鲁温时,大家伙都很是不解了一番,要知道大元的边境就在这里,尼鲁温后方是广袤草原,有得是地方撤退,你这么穷追不舍意义何在?
郦君玉却道,既然被人打上门来,入我境内烧杀抢掠,自然不能只把他们赶出去就算了,怎样都要追击一下的,否则我大元的国威何存?
此地她是老大,自然是她说了算,所以郦大人的勇悍作战风格得以继续,几十年来元朝的大军第一次主动开关出战。
大家一直认为她这追击之举,意气用事,争口气的成份居多,估计没有什么大用处,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议和书信,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郦君玉立时召集来众位将领商议,最后自然是决定接受请和,隔日派人回信给察合大王子尼鲁温,只要他回信承诺不再轻犯我大元边关,就两方罢斗,他只管拔营走人就是,元军将不再追击了。
尼鲁温大王子很快又回信一封,果然承诺了日后不再出兵进犯大元宁武关,不过说得言辞含糊,语焉不详。众人自然也都明白,没有可能要他发誓永不再来,这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有了这么一封书信,大家这场仗就能算是完胜。
尼鲁温的书信很长,前面一段语焉不详之后,紧接着又将郦大人和元朝诸位将领挨个夸赞一番,什么英勇不凡,气宇轩昂的,最后说他手中还有一批大元的百姓,当时不‘小心’被手下兵士擒去,现在他留着这点人也没什么用处,干脆就还给郦大人吧。
他想邀郦大人与诸位将官五日后到他驻军大营西面十五里处的吴吉草滩上一见,一来将手中的这批百姓返还;二来大家不打不相识,他对诸位的本事十分钦佩,既然握手言和了,就想要一起喝杯酒,亲热亲热。
尼鲁温声称绝无其他想法,只是起了英雄惜英雄之意,想要和各位结交一下,还请郦大人不要拒绝才好。吴吉草滩一带的地势十分开阔,要是郦大人不放心,还可以提前派人去那边驻守。
此事有些蹊跷,不过那批百姓却不能拒绝不要,众人商议来去,觉得自己这方只要谨慎行事了,谅尼鲁温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于是回信同意,不过为防尼鲁温使诈,皇甫少华当天就带着人马去吴吉草滩上细细巡视了一番,然后留下一队人马驻守,要大家都警惕着些,周围如果有什么异动,就赶紧回营禀报。
好在五天很快就安安稳稳过去了,可见尼鲁温讲和之意甚诚,可惜第五日尼鲁温忽然又派人送信说他身体不适,要推迟两天才能相见了。
大家再等两日,到第七日清晨,孙将军留守宁武关,祝都尉领两万骑军在半路接应,余下众将士再带两万人马随着郦君玉早早的到了吴吉草坝,摆开阵势只等察合大王子尼鲁温来相见。
这两日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大风阵阵,大家在寒风中等了一早上也不见尼鲁温和他手下的影子。
眼见天色愈加昏暗,皇甫少华纵马到郦君玉跟前道,“大人,这看起来有些不对啊,咱们为着布阵,是来得早了些,可也不至于等这么久也不见察合人的影子啊?要不咱们先撤回去吧?”
郦君玉点点头,心里也有些不自在,“那就先回去吧。”
正要传令回撤,远处尘土扬起,应该是尼鲁温来了。等那队人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最前面有一小队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幼,被驱赶着前行,后面黑压压跟着的都是骑兵。
随着骑兵靠近,漫天的尘土狂风大做,遮天蔽日一般,天色都瞬间黑了下来,随行的葛都尉是以前邓雪融将军的属下,在西北驻守时间较长,对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这时忽然反映过来,冲到郦君玉跟前大呼,“大人,快,快,咱们立时撤,这不是他们骑兵奔跑时扬起的尘土,怕是黑风暴来了,这风暴厉害无比,是从更背面的沙漠中吹来的,夹杂着无数沙石,我们正好是逆风,能刮死人的。察合人是顺风,而且他们盔甲捂得十分严实,被他们杀过来我们要吃大亏的……”
说话之间呼呼的风声已经在耳边大响起来,天昏地暗,眼睛都睁不开了,狂风夹着沙石打在脸上好似刀割一般。
几个将领连声呼喝,约束元军不得混乱,可惜已经乱成了片,所有人都在铺天盖地的风沙中奔走躲避,天色黑得几乎要对面不见人影,磕碰声,叫骂声,还有察合人趁乱冲杀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风沙刮了几有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天色又慢慢亮了起来,大家满头满脸的灰土,看着四周一片狼藉,所有的兵士都变成了土人,东一堆西一堆都抱头聚在一起,还有不少被踩踏压伤的,躺在地上呻吟。
众人都挣扎起来,只觉刚才的一幕好似地狱一般,劫后余生一样的收拾清点一番后,不由小有庆幸,由于风沙太大,察合人又急着撤离,所以没有伤到多少人,损失不算太大。
葛都尉使劲往地上吐口水,只觉满口的沙子,怎么吐都吐不干净,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大声喊道,“皇甫将军,皇甫将军,赶紧整队,咱们被人摆了一道,还是快撤回去吧,估计咱们后面祝都尉的两万人也吃了风沙了……”
皇甫少华跟个土人一样快步奔了过来,一把拉住他,急得声音都颤了,却不敢放高声音,只是拼命压低声道,“不好了,郦,郦大人不见了,张德权统领已经带着他手下的几百人追了下去,只是,只是那伙察合骑兵早就撤了,顺手还带走了不少准备还给我们的百姓,这,这,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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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冒充的
郦君玉一身狼狈的混在一堆被察合兵士掳去的大元百姓中间,在心里万分严肃的教训自己:郦君玉啊郦君玉!不对,孟丽君啊孟丽君!明知道尼鲁温的行径有些问题,你怎么就不知防备呢!想不出对方用什么计谋并不表示对方就不会使诈啊!你这次可真是蠢到家了,若是能有命回去,今后可一定要记住骄兵必败的道理!
当时大风暴一刮起来,郦君玉身周的元军就乱成了一团,那一队察合骑兵是有备而来,头脸捂得严严实实,又是背风,瞅准了她所在的位置就往过猛冲,郦君玉稀里糊涂的被大风刮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四处人仰马嘶的,她也不敢乱跑,结果被一个察合兵揪上马背就抓走了。
好在风暴实在太大,察合人就算提前做了准备,也不见得能比元军看得更清楚,估摸着位置差不离,擒了几个人,再顺手抢回去数个被他们装样子赶过来的百姓后,就急急火火的撤退而去。
尼鲁温这一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趁乱抓她呢,郦君玉被人抓在马背上颠得七晕八素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决不能就这样束手被他们抓回去。
挣扎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咬牙,在了马颈上戳了一下。那马顿时发了疯,拼命乱跳乱摆起来,抓着她的人猝不及防,顿时被摔了下去,郦君玉自然也不能幸免,跟着摔下去,总算运气好,抓住她的那人进攻时冲在最前方,后撤时就变成跟在队伍末尾,后面再没什么人了,不然摔下来非被后面的马匹踩死不可。
俯在草地里喘息了许久,全身摸了摸,除去左膝火辣辣的痛,估计是蹭掉了一层皮,其它地方好像还都没事,趴在草堆里顶着漫天风沙先将诸天神佛都谢了一遍,真是菩萨保佑,没有将自己摔得断胳膊断腿。
然后再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等一会儿觉得风小些了,就稍稍抬起头,眯起眼睛,四处去找那个和她一起摔下来的察合兵。
这一处地方水草茂盛,摔个人在草地里还真不好找,费了半天劲儿,最后终于在相聚十余丈处发现了一个伏地呻吟的人影,扑过去手起刀落,一匕首就划开了那人的侧颈,血水喷涌而出,眼见是不活了。
这方才敢丢下匕首,坐在一旁喘大气,一边轻拍胸口,自己安慰,不怕,不怕,我指挥大军打了这段时间的仗,杀伤的察合兵士何止千万,这才杀一个人,算不得什么。
可惜还是心如撞鹿,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就跟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一样,君子会吃鸡吃牛,但肯定是不会杀鸡宰牛的,干这活儿,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赶鸭子上架。
好容易心跳恢复正常了,风暴也彻底停了,四处看看,苍茫一片,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知道这时还很危险,先将身上的官袍脱下来,和那人的尸身放在一起,再去搬了几堆草来,将尸体和自己的衣服严严实实的盖起来。
他官袍下面穿的是一身普通农户男子的短打扮,这身‘里衣’还有袖子与靴子中的匕首,都是荣发给他装备的,暗道,荣发,还是你厉害,给准备的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半路上又看到一具尸首,是个平民女子,看样子是被察合兵带着走时被马拖死的,就被直接弃尸了。
此时也顾不得悲天悯人,只是暗自庆幸,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太过干净整齐,虽然在地上滚了半天,但还是能看出来怪异之处,万一遇上了察合兵还是很危险的。连忙将尸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抓散了头发,再往脸上抹了些泥水。
换完之后,依样葫芦,又搬些草来掩盖住尸身,刚忙完,就有马蹄声疾驰而来,是几个察合兵士又返回来查看,发现她连滚带爬的一个人在茫茫草原上走,呼哨一声就围了上来,喝道,“你干什么的?”
郦君玉故意沙哑了嗓子,瑟瑟发抖的道,“我,是刚才抓着我的那位军爷忽然把我扔下马来的。”
那几人中的一个接口道,“哦,刚才小六说晦气得很,抢了个女人回来却死了,就半路给扔下来,原来没死啊,那就再带回去吧。”
也不多废话,过来就把她抄到了马上,几人再四处看看,嘴里喃喃咒骂,“刚才清点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古力凯,当时明明看见他冲在最前头,还抢了个人回来,头儿还以为他拿住了那什么郦大人呢,结果白白高兴一场,怎么回来就独独不见他了,害得咱们几个还得回来找……”
兜了一大圈,实在找不到,又怕元军追来,只得回去禀报,到了营地就直接将郦君玉丢进了被圈在一起的那一堆大元百姓里面。
郦君玉混在一堆衣衫褴褛,满面菜色,且吓得畏畏缩缩的大元百姓中自责反省到了晚上,就又遇到麻烦了。
两个白日里把她带回来的察合兵走了过来,在人堆里扫了一圈,就又把她揪了出来,“出来,头儿要找个女人呢。”
一路推推搡搡的就把郦君玉带去了一处营帐之中,里面坐了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那打扮应该是个中阶将领,两人大声道,“头儿,给你找来个女人,咱们被赶到草原上这么久,现在女人可是越来越不好找了。”
“呵,办这点事你们两个还叫,成啊,记你们一功好了,给我把她脸擦干净了,看看什么样子,太丑可不行。”
那两人笑道,“有女人就不错了,你还挑剔。”说着其中一人就伸袖子在郦君玉脸上狠狠抹了几把。
郦君玉被他抹得脸颊生疼,感觉快要被擦掉一层皮,待到再看见两人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样子,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那将官站起身来,大喜过望,“行啊,你们两个,真给老子找了个美人来!”伸手就来拉。
那二人不答,悔得想撞墙,恨不得把人再带出去,早知是这么个美女,那说什么也要自己先尝尝鲜再给送来啊!
郦君玉眼看形势不妙,情急之下,大声道,“住手!我是你们苏德二殿下的侧王妃,你竟敢大胆动我?二殿下不日就要领兵到了,到时定然要活剐了你!”
………
胡公子,也就是察合的二王子苏德,自懂事起就和自己的大哥尼鲁温貌合神离,私底下明争暗斗不断。
这次他化名去大元巡游,不想自己的大哥在父王跟前不知吹了什么风,不等自己回去就发兵攻打大元宁武关,丝毫也不顾及他的安危。
苏德气得要死,火速赶回国内,在朝中游说活动一番,又去父王面前求恳了几日,终于也被获准戴军出征,领着一支军队也赶来了大元的边境。
开始时听说尼鲁温连战连胜,已经打进了宁武关,就想着不能让他一人独得了好处,霸占战功,自己也得赶紧来插一脚才行。
走到半路上情况急转直下,探马回报说大王子尼鲁温被大元的郦丞相打得大败亏输,已经被逼到草原上去了。
苏德听了此信,心情十分复杂。大哥受挫,他非常高兴;但是察合人被大元打得大败,他自然也不爽快;最后就是对方的三军统帅了,竟然是那个郦丞相!!!苏德现在想起此人就浑身难受,需要立时转移思路,不能想太多,免得自己晚上做恶梦。
揣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苏德二殿下终于赶到了尼鲁温的大营,见了面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苏德就忍不住想损尼鲁温两句了,正在斟酌着用词,这话既要说得对方气个半死,又不能被他抓住把柄立时翻脸,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尼鲁温却一脸暧昧的先笑道,“二弟,我早就说你为人太过风流,四处留情,你就是不肯收敛,这次可差点出事了吧,你那位侧妃差点被……,你可得好好谢谢大哥我才行。”
“嗯?”苏德没听明白,“侧妃?我连正妃都还没有呢,只有几个小妾,大哥你在说什么?”
“嘁,”尼鲁温大手一挥,“和大哥我你还遮掩什么,那个大元的女人确实是个绝色美人,也难怪你要私自许给她侧妃的位置了,你放心,回去后大哥我帮你去和父王说说,这个女子人既美貌,对弟弟你又是一片深情,竟然不畏艰险,千里寻夫至此,封她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苏德更糊涂了,暗道这是尼鲁温设了个圈套?想对我用美人记?“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大元的女子,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尼鲁温也诧异起来,“你不记得了?不会吧,你在大元时是哄哄她,随意玩玩的?转头就不想要了?你可真舍得啊!那女人可漂亮着呢,那正好,你不要就给了大哥我吧,我王府里最美貌的那个赛罕也比不上她。”
这苏德就不能答应了,本着万事都不能便宜了尼鲁温的原则,他立时决定先去看看,声称一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尼鲁温认为弟弟竟然都能把这么样一个美人都给忘了,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命人带他去自己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大帐里看看再说。
尼鲁温这个态度搞得苏德自己都有些怀疑起来,难道自己在大元的时候真的招惹过什么女人,人家就找来了?应该没有啊!
一脚踏进大帐,里面果然坐着一个美女,等到看清美人的面目之后,苏德大叫一声就逃了出去,使劲揉眼睛,大呼这可真是白日见鬼,我,我怎么好象又看到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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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合作(小修)
郦君玉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察合二王子苏德,被此人满脸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幸灾乐祸神情气得头疼,这实在堪称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了。
苏德在克服了初见时的惊恐之后,终于又鼓起勇气回到了大帐里,对着郦君玉仔细辨认,万分惊讶的发现自己还真没看走眼,这位声称是自己王妃的女装美人就是那个让人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的郦丞相。
苏德人挺聪明,向来心思敏捷,前几日尼鲁温设计偷袭元军的战事他也一是早就听说了的,现在前后连贯起来这么一想,隐约就明白过来,尼鲁温前次的计策其实十分凑效,这位郦大人阴沟里翻船,竟真的被抓来了。
不过他也算是个万分机警灵变之人,仗着自己生得美貌就趁乱改扮成了女子,混在了被俘的大元百姓之中,这样一来,自然没人会把他和大名鼎鼎的郦丞相牵扯到一起。
可惜军中的女子那都是没什么好待遇的,亏他能想到冒充自己王妃这一招。
好嘛,这故事编得,苏德听得牙差点酸到。风流王子民间游历,偶遇美貌佳人,二人情投意合,几番月下相会后便私定终身,王子因国事匆匆离去,痴心女心系情郎,不畏艰险,只身独闯边关,千里寻夫,追随而来,却被当作寻常百姓抓进了大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郦大人上辈子肯定是个市井里说书的,这种骗骗深闺怨女的说书段子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编出来,他那傻瓜大哥竟然还信以为真,将个大对头好吃好喝的供养在大营中,大概无事时还要来垂涎一下人家的美貌。
哼哼!现在既然他苏德二殿下本人来了,自然再容不得此等奸猾之人继续装神弄鬼,定要立时揭穿了此人的真面目!
想到自己曾经在郦君玉手里吃过的那些惊吓羞辱,再看看面前自己这个花容月貌的‘王妃’,苏德觉得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解气啊解气!
笑道,“本王以为是谁呢,对本王如此痴心眷恋,竟能从大元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里来,没想到是郦大人你啊,这可太失礼了!唉,可惜了,本王我不好男色,只怕要辜负了郦大人的一片情意,这可如何是好,实在惭愧得很……”
郦君玉冷哼一声,“你少在那里风言风语,当日算你跑得快,本官的人查出你是察合王子的时候,你已经跑得踪影全无了,否则我保证你比本官今日这处境还要狼狈!”
苏德听了这话更加心情大爽,笑出了声,“大人气势不减嘛!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教训人。”
郦君玉却道,“二殿下,本官有事情要和你打个商量,你去帐外看看,莫要隔墙有耳才好。”
苏德皱起眉头,“我说郦大人,你既然都已经被擒来这里,就老实认命了吧。本王我等一下就要去和大哥说知此事,然后派人送信给宁武关元军,咱们大家这可要好好商量一下郦大人你到底身价几何了,若是你手下的将官开出的条件不合我们的意,那说不得,郦大人你也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直接祭了我察合族的战神!”
郦君玉不动声色,悠然道,“据本官所知,现今的察合王已经年过半百,近年来一直体虚多病。察合王有两个儿子,大殿下尼鲁温是王后所出,身份正统,又骁勇善战,这些年来屡有战功,察合国中支持他的大有人在。二殿下你是楼阙王妃所出,王妃貌美,一直得察合王偏爱,所以她的儿子也很得察合王的欢心。察合王一直举棋不定,至今没有定下储君人选,不过就本官得到的线报看,还是大王子的赢面大些,你要是和他争夺王位,最多只有三成胜算,” 说到这里,故意卖个关子,拖长了声音道,“除非…………”
苏德脸色凝重起来,坐直身子,正色道,“除非什么?”
郦君玉一晒,问道,“不知二殿下现在是否愿意去门外逡巡一下,然后再回和本官详谈了呢?”
苏德深深看她一眼,起身出去,唤过两个替身卫士,命他们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来打扰,随意靠近也不行。
然后回来坐下,“郦大人请讲吧。”
郦君玉微笑,“依本官的拙见,二殿下若是不能找到其它的外力支持,恐怕是争不过你大哥的。就算你们母子有本事哄得察合王同意立你为储,只怕你国内的大臣们也要有大半数不答应,你的王位终究坐不稳。况且尼鲁温王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善于用兵,心思诡异,绝不是个易与的对手,本官这番着实领教了一次他的厉害,心中也是大大的惊佩啊!”
苏德看着她那温文玉美的笑脸,感觉自己那恨得牙痒的感觉又回来了,愠怒道,“那不知大人有什么高见呢?”
“高见倒也算不上,只是想和二殿下打个商量,你放我离开,我在这里假扮女子的事情你要帮我掩饰好了,不得张扬出去;本官我回朝之后自然帮你想办法,助你接任察合王位。”
苏德很有些不信,“郦大人,不是我要小看你,只是就算你在大元的朝廷中很有权势,能够只手遮天,但是鞭长莫及,于我能有什么助力?”
郦君玉竖起一根手指,“我大元虽然和察合在边关屡有战事,但是和你母妃的楼阙国却是一直交好的,楼阙国国力强盛,幅员辽阔,和你们察合国无论皇家还是官宦,都是数代互有姻亲往来的,你们两国的关系说得上由来已久,盘根错节,互有牵制,若是能得他们的全力支持,二王子你在察合国内的声望必然大增。”
苏德哼一声,他的母妃说是来自楼阙,但并不是出身于皇族,而是当年楼阙公主嫁来时陪嫁的侍女,后来公主不得察合王的欢心,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了,反倒是这个侍女美貌出众,又有手腕,牢牢抓住了察合王的心,生了儿子后,就被封为妃子,所以楼阙对他母子的态度很是一般,并没有什么特殊亲近的地方,“楼阙人为什么要听你的?”
“楼阙每年要从我大元买去无数的锦缎,丝绣,茶,盐等物,我大元虽然也一直和楼阙交好,但是每年来采买这些东西的远方客商太多,有时就会无暇顾及,楼阙的大王年前才派使者来我朝中商议过此事。”
苏德皱眉道,“然后呢?你答应多卖给他些货物,他就会听你的话来支持我了?”
郦君玉轻轻敲着桌子,沉吟道,“你不必怀疑,本相不会乱说话的,我说可以自然就有七八的把握。此事说来有些复杂,殿下你须得答应我登上王位之后,轻易不得对我大元边关用兵,我自然能想办法去游说楼阙王。殿下,你想啊,你们频繁出兵扰我边界所为何来?”
苏德张张嘴,暗道抢夺财物呗,不然谁费这个劲儿啊!
郦君玉接着道,“茶,盐,丝绸等货物的获利丰厚,楼阙商人远途从我国中每运一批回去,就至少能获数十倍之利,楼阙王从这一项上所抽得的税款能占到他国库收入的三四成,不动刀兵而获此厚利,这比你们年年派兵到我国边关抢掠一番的所得可不知要高出多少了,楼阙王自然算得清这笔帐。”
苏德听得怦然心动,觉得他说的委实有些道理,若能绕弯得到楼阙国的支持,那自己争过大哥的胜算可就大大提高了。只不过这郦丞相绝不是什么老实诚信之人,不可全信他的话。
沉吟一会儿,打算去和手下的几个亲信谋士好生商议一番,站起身来道,“本王我要考虑一下,就委屈郦大人再扮几日我的‘王妃’,本王我三日后答复你。”说着一点头,就要出去召集手下。
郦君玉忙道,“等等,等等,你要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大帐了。”
苏德拍一下脑袋,心说差点忘了,大哥是直接把这人放在自己的大帐里的,看看郦君玉,坏笑道,“那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