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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看雷声一张嘴就在后面扯他的衣服,可急冲冲的雷声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方成他们几个正听灵空说的紧张呢,看雷声突然打断,都傻傻的不知道为什么。反而灵空住持的脸色却变了,他尴尬的支吾道“佛骨是佛门重宝,又是佛门寺镇寺之宝,如今丢了,老衲自然是责任重大,责任重大了。”
雷声皱起了眉头,他仔细看看面前的灵空和尚,虽然他担任着内院住持是人人称道的高僧,可他的佛法修为显然比那个带雷声过来的灵海和尚要差很多。灵海和尚虽然心里也有一些担忧,可眼中神光不乱显然佛法精湛灵台清明,对于佛骨丢失之事看的很破。而眼前这位住持僧灵空大师却始终是一副慌张的模样,对于这件事情关心之切已经让心性大乱,恐怕是因为身为住持而要担负责任的原因。
雷声心中已经有一些明白了,在佛骨的事情上,灵空不说丢失而是用了颇为古怪的取走两字,这里面恐怕大有问题。有可能在佛门寺中对于佛骨的去向和要采取的措施还有一些分歧,也许灵海等人并不希望有人追查,而这位灵空住持却因为责任重大,所以力邀雷声等人前来。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雷声便也不再刺灵空的痛处,他点头道“请大师继续说。”
灵空看到雷声了然的模样不禁一呆,他虽然早已经知道雷声这人聪慧异常,却也没想到竟然敏锐至此,他看也瞒不过,便只好诚恳的实话实说起来“这佛骨丢失颇为古怪,老衲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只是这善后事宜在我们内院中却有一些争执,老衲的师弟灵海得到师祖传心后力主不闻不问”灵空面色铁青,神情愤然道“佛骨是如何重要的宝物,如今丢失又怎么能够不管呢且不说老衲要承担的责任,我这个住持的虚名和这身修为丢了也就丢了,但那佛骨如果落入贼人之手,实在会为祸苍生啊。”
雷声听了这话,也表情郑重起来,他凝视着灵空,仔细听他说着。
灵空双手合十,沉默了一会,开始缓缓道“典籍中有记载,这灵骨具有莫大的法力,如果使用得法,转瞬间就能屠戮万千生灵。想当年,唐朝皇帝为迎奉佛骨就损耗了上万精兵,可见神通之广大。如果佛骨落入贼人手中,后果必将不堪设想。师祖等人也不知为何,竟然说不用调查佛骨的下落。老衲实在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才特别请来雷公子探询此事的真相。”他面目凝重,脸上慈悲之情弥漫。
雷声呆了一下,他疑惑的问“那佛骨究竟有什么法力,可以厉害到让大师如此惊惧”
灵空摇头叹息着,他也不管自己是否还有高僧的样子,只管一脸担忧的说“我佛有大神通,肉身寂灭后,一部分法力就遗留在了这枚指骨之中,我佛本意是要让这枚指骨护持天下修佛僧众。但是,这指骨中所蕴藏的法力实在太大了,如果使用得法,甚至能再现我佛翻天转地之大能力。佛门寺近千年来,受佛光慈照,才能安然供奉未出差错。谁想到,到如今老衲做住持时,却出了这样的乱子,老衲实在愧对历代先师。”灵空痛苦的在风中微微战抖着,脸上竟然老泪纵横。
雷声的脸色有点发青,他原本以为,佛骨也就是一件受信众供奉的物件,但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法力。如果这佛骨被野心叵测者取走的话雷声一想到此,便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下他总算明白灵空紧张些什么了。
雷声紧捏了下拳头,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个关键,便问灵空道“那为何要说这佛骨是被取走而不是盗走的呢”
灵空紧攥佛珠,低头沉默着,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此事颇为古怪,老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还是请雷公子直接进密室询问老衲的师祖吧,在佛骨丢失后,师祖他老人家一直言之不详,希望雷公子能够问出具体的详情。”
雷声紧锁眉头,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佛骨既然如此的重要,那遗失后本就该震动天下,原先扁鹊秘盒丢失就已经弄的全修真界沸沸扬扬,何况是如今这佛门至高无上的佛骨呢按道理就算不能把事情公开也要用尽全力去追查才是,为什么在佛门寺内院之中竟然会有不同的意见呢
从情理上讲,灵空的紧张是很正常的。佛骨的丢失一方面会对天下苍生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另一方面,也会让灵空的地位和名誉遭到损害,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的把雷声等人带到这里来。
真正异常的乃是灵空的师祖。他既然是佛骨守护僧,就应该一切以佛骨为重,可为何他丝毫不担心,而且还不允许别人去继续追查呢
雷声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知道,从灵空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于是他便安慰灵空道“灵空大师,此事如此重要,在下作为修真界的世俗监督,自然责无旁贷,那我就先进密室,了解一下详情后再做判断。”
灵空见雷声应诺了下来,不由面露喜色,他如同松了口气一般向雷声行礼道“雷公子,此事有你接手,则必然能水落石出,老衲也就放心了。”
雷声瞟了灵空一眼,看见他心情顿时大好,不由暗自嘀咕“这老和尚,还挺做作的,不会是想让我帮他顶这个雷吧。”秦小雨也紧蹙着眉头,神色似乎有一点担忧。
但雷声又一转念想到“无论如何,这佛骨丢失确实是一件不容疏忽的大事情,自己既然担了这份世俗监督的责任,那就只能放下个人声誉得失,先顾及大局要紧,千万莫等耽搁了时间,如果那佛骨真的落入野心者的手里,后果就太严重了。
第四卷 佛骨迷踪 第五章
顺着灵空的指点,雷声独自一人进入了密室。这密室的入口就如同个枯井一般,从顶上跃下十数米,狭窄的通道才霍然开朗。刚一落地,雷声便感觉踩在了毛垫上,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再环顾四周,这密室中,无一丝风,光亮微弱,让人恍若掉进了黑夜一般。雷声摸着黑朝前蹒跚了几步。
也就突然间,这四周光芒大作。瞬间传来的强光把雷声的眼睛刺的生痛,他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眯缝着向四边看去。
不知怎么的,这密室里竟点燃起了密密麻麻的蜡烛,仿佛就是专门在给雷声照明一般,雷声待了一会,等眼睛适应过来,便借着光亮仔细观察起这个地方来。刚才还不觉得,此时看才发现这个地方远比上面的院落宽敞,房间的长宽高都有十数米,整个密室全部用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古意。
在四面墙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而地板上则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就是这厚的象毛毯的灰尘,才让雷声落地时感觉柔软。
雷声再向前望去,一个巨大的祭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这个祭台也同样是用大青石堆砌而成,上面的陈列极为简单。正中间的是一座释迦牟尼2岁等身像,法相庄严目露慈悲。在等身像的前面有一个玉质的碟子散发出幽幽青光,显然也是一件灵宝,但这碟子上面却空空如也。
一直到这时候,雷声才突然发现,原来就在祭台前面的空地上,竟然还坐着一个如同枯木一般的老和尚,穿着一身灰色僧衣,全身骨瘦如柴,面目干瘪脸上皱纹深布,这老和尚双手结印脑袋垂落呆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呼吸一样,乍一见就象是看到了一具尸骸。
雷声不敢出声,蹑手蹑脚的朝老和尚那里走了两步。此时,那老和尚却突然发出干涩的声音了。”
雷声呆了下,他愕然道“大师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和尚没有直接回答雷声的话,他只是轻轻叹息道“灵空还是杂念太甚,为了他一己嗔念,却要扰乱天意,如此下去,灵空的佛缘会日见衰竭,不知何时才能圆满。”
雷声皱眉想了一下问道“天意大师说的是什么天意”
这时,那老和尚抬起头,用眼角瞟了雷声一下,顿时,老和尚呆了一下,他意外的说“玄青雷”言语中,仿佛对这玄青雷分外了解。
雷声眼睛一亮,快走两步,惊讶的问那老和尚道“大师,你知道玄青雷”
老和尚面色又恢复如常,他闭上眼睛,用悠远的声音说“我曾经见过一位初入玄青之门的雷家子弟,那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人真是一个天赋异秉的奇才”
雷声倒抽一口冷气,这和尚所说曾经见过的,至少也是自己爷爷辈的人物,看来这个老和尚的辈分也是高的吓人啊。
雷声紧张的咽了下唾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反而那老和尚倒是和善的笑笑,举手朝面前空地一指说道“坐”
雷声顺他手指方向一看,只见是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由笑道“大师,这遍地尘埃,让我坐何处呢”
老和尚也不说话,只是右手轻轻一挥,顿时,他面前积满的尘土便如同遇到强风般四散,一个枯黄破败的蒲团露了出来。原来是日子久了,层层灰土便把这个蒲团给掩埋了起来,在面上自然看不到了。
和尚翻起眼睛,瞟了雷声一眼,淡然的开口道“施主未免太执着于皮毛表象了。既然小施主心有大智慧,为何不愿拨开表象,直面本原呢”
雷声深深的长吸一口气,他低头沉思了下,便迈步走了过去,在那蒲团上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对老和尚说道“大师说的对,在下受教了。”
那和尚见雷声如此,便点头道“我看你也是初窥玄青之道,却还不懂得如何运用。”
雷声眨眨眼睛,赶紧问道“还请大师指教。”
那老和尚竟然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也不懂,又如何指教你”他疲惫的垂落目光,“天地之间,一切自有生机,玄青道之所以与其他修炼方法不同,乃是因为它无须修炼本体,而是借天地之力,天地人融为一体,自然能有莫大的神通。”
“借天地之力”雷声喃喃道,“什么是天地之力。”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一草一木,无一不蕴藏天地博大的力量,小施主能窥入玄青道,难道连这都不懂么。”老和尚有些疑惑,似乎看雷声是一个误打误撞的娃娃般,他顿了一下,又苍辽的说道,“不过,玄青之门假天地之力,成入世之途,因此心留妄念终究难成大果。所以我劝小施主不若放弃玄青道,安然修炼心性,或者有一天,也能证的圆满。”
雷声的心扑通扑通跳着,眼前这个老和尚显然是一个佛法精湛见识广博的高僧,他对玄青雷的认识竟然比雷家人还要多。不由的,雷声开始思虑起如何从老和尚这里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但那老和尚说完后,却似乎不愿意再开口,他只顾闭着眼睛垂着头,如同朽木一般禅坐着。
雷声静静的看了那老和尚一会,几次想开口,但都被这寂静给迫了回来。在密室之中,一股阴冷的寒气侵袭到雷声的身上,让他浑身难过起来,等他再见面前的和尚,还是毫无声息,真的如同枯骨一样,不由感觉毛骨悚然。
雷声开始焦躁起来,他对这个阴暗可怖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好感,于是便决定,快点问清楚佛骨丢失的经过,先解决最重要的事情,以后再问关于玄青雷的修炼方法。
雷声又看了眼入定中的老和尚,犹豫了会,但还是张口问道“请问大师,佛骨是在今晨丢失的么”
和尚动都不动,依旧朽木般坐着,但嘴里却传出清幽的声音“他今天来,就取走了。”
雷声心中一跳,迟疑的问道“大师,莫非你知道是谁窃走的么”
老和尚艰难的抬起头,眯着眼睛,就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雷声,说“我一直坐在这里,他来取佛骨,我自然知道他是谁”
雷声更加的疑惑了,他心里好象有一股气憋着,始终畅通不了,便搓着手急切的问道“大师,那人来窃取佛骨的时候你都在场么那他怎么还会得手的,难道他比你的功力更高么”雷声嘴上说着,心里是一阵打鼓,眼前这个老和尚是佛门寺住持的师祖,又和自己祖上有过交往,实力必定非同小可,如果夺走佛骨的人比他还厉害,那麻烦可就大了。”
老和尚叹口气,仿佛在叹息雷声真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他疲倦不堪的低下头说“他来取,我便给了,未曾交手又何来功力高下之说”
“他来取,你便给了”雷声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喃喃的重复道,忽然之间,他猛然清醒了,震惊的问和尚道“大师,你的意思是你把佛骨交给那个人的”
老和尚高唱道“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明白了。”
雷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简直要被眼前这和尚给气晕了,搞了半天,竟然是他自己把佛骨拱手相送,也难怪灵空在外面时那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了。
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雷声也无法立刻接受,他脑子里好好的盘旋冷静了一会,平心而论,雷声并不相信如此一个无欲无求的大师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可内中又会有什么蹊跷呢
雷声长舒一口气,尽量平心静气的对面前的老和尚说“大师可知道,佛骨乃是佛陀唯一的肉身舍利,是整个佛门最至关紧要的第一重宝”
和尚面容枯瘦不带一丝波动的说“老衲在这里清灯孤影守了百年,自然知道。”
雷声皱了皱眉,但还是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缓缓道“那大师是否知道,这佛骨有大神通,如果使用得法,就能在转瞬间取千万人的生命,如果落入奸人之手,难免生灵涂炭”
这时,老和尚脸上的皱纹略有抽搐,但他依旧平和的说“普天之下,不会有人比老衲更了解佛骨的神通了”
雷声捏紧了拳,连声调都有些颤抖“那大师一定对取走佛骨的人分外了解,知道他不会屠害生灵了”
和尚沉重的摇着头,象跟雷声唱反调般的说“老衲对其并不熟识,而且此人性情暴戾,取了佛骨后,恐怕天下生灵都难逃劫难。”
雷声眼睛圆瞪,盯了老和尚半天后,竟然不怒反笑,他面带微笑朝和尚一下一下点着头。那老和尚看雷声如此动作,也稍稍仰起头,给了雷声一个会心的笑容。
雷声会了哪门子的心啊,他笑那是被气过头了,看老和尚在那里一阵傻乐,恼怒的雷声把头贴近和尚的脸,咬牙切齿的问“既然你知道他拿走佛骨会有这么大的灾难,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佛骨给他”灵空住持碍着辈分不敢拿这老和尚怎么样,雷声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才不管什么身份呢,对错有分就是了。
老和尚一怔,他牙齿都掉光的嘴瘪瘪的,看着雷声怒火直冒的眼睛,竟然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又皱起脸说道“小施主,你又着相了,一切皆有佛缘,一切皆是天定,既然天数已定,他来取时,我又何必与他争呢
第四卷 佛骨迷踪 第六章
雷声气滞了下,他恨恨的缩回到蒲团上,没好气的问道“来拿佛骨的人大师可见着了,他长什么模样”
老和尚又把头垂了下去,仿佛疲惫的很,他的神色更加的枯瘦没有生气,他只动嘴,轻微的说“天机不可泄露。一切都已有天定,佛门之人只有随缘而行,小施主,你何必太执着呢”
“执着”雷声的嗓门又大了起来,今天他的脾气似乎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和这老和尚说话,总有点吵架的味道,“这也能算是执着么按你的随缘就应该让佛骨被奸人所得,就应该让天下千万无辜的人受害么”
老和尚双手轻结一印,嘴里默默念了几句,顿时整个密室里青光一闪,雷声只感觉从头顶涌入一股冷意,浑身打了个激灵。和尚慢慢放下双手,不动声色得说“凡事都有命数,天意要苍生受苦,那必然是苍生早种恶因,才会有今天的恶果。我们修佛修道之人早已跳出红尘之外,又怎能逆天而行呢”
“迂腐”雷声心里暗暗骂道,不过他此时却不敢说出来。因果报应乃是天地之奥义,确实存在于世上,一因一果循序而行,向来不会随意妄为。面前这个老和尚,显然是一个洞悉天意的高僧,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必然有他的道理。
坐在老和尚的对面,雷声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刚才从头顶涌入的冷意让他头脑更加的清明理智。雷声并不知道,前段时间他所造的杀戮过多,所以累积了许多暴戾之气,刚才那老和尚用无上佛法帮他化解了,这对雷声的心性修为实在是有莫大的好处。
苍生真的早种恶因了么雷声眼皮颤抖着,这么多年来,他行走在世俗社会上,确实看到了不少世俗人所行之恶。人与人之间的倾轧,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强者对弱者的掠夺,还有更多为了满足自己而对天地无保留的破坏。这些,难道就是老和尚所说的恶因么
但雷声不愿意承认,真的会有天命之谴降临到世上,他默然的端坐着,沉重的呼吸声流转在整个密室里,显得分外压抑。
“阿弥陀佛”老和尚又宣佛号,这次声音洪亮庄重,把沉思中的雷声给惊醒了。
雷声眼睛跳开,却看到对面的老和尚正眼凝视着他,此刻,和尚的目光显得精光毕露,神采奕奕。
老和尚似笑非笑的说“大道即空。小施主,你虽然胸怀天下,但是否想过这天下有凶恶、有暴戾、有恐怖。此天下非极乐天下。既然天命要除却恶之天下,你又怎知这不是另一种大慈大悲呢”
雷声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他迟疑的问道“大师,在你眼里,天下苍生无非蝼蚁而已,可在我眼中,那具具生命与我相同,都是自主自在,难道就真的要任由杀戮横行,这天意算是什么天意“
老和尚微笑了下,他原本枯瘦的脸此刻竟然逐渐饱满起来,脸上红光隐隐闪现,他的声音洞穿空间,悠长而遥远“你所看到的,都只是表象。生命的本意原是要让别的生命更圆满,但这数千年来,世俗人越行越远,却不知道报应早有天意。
雷声胸闷至极,他咬着牙,痛苦的问道“大师你说过,取走佛骨之人性情极为暴戾,难道他就不会逆天命而乱造杀戮么”眼前这个和尚对于未来的洞悉和睿智让雷声突然觉得有一点慌张,难道天意真的要放纵杀戮么
老和尚眼神空洞起来,虚观前方,但他的脸却似乎越来越饱满,连原本深布的皱纹都开始平坦,他的脸色也安详慈悲,似乎是一副大德圆满即将圆寂的模样。
和尚淡然的看着雷声,他古井不波的眼神让雷声觉得安宁,他说“施主,你心中装满天下,虽然这样能广具慈悲。但是却也让你难以跳出红尘,参看天意真正的奥妙。”老和尚左手微翻,轻拈一指向天,顿时,一朵饱满的莲花出现在他掌中,和尚将莲花托到雷声面前深邃的说,“施主请看”
雷声低头看去,只见那莲花如同粉雕玉啄栩栩如生,在八片润泽的花瓣之内,有丝丝金光在流转着,雷声仔细端详这莲花,顿时心中感受到了一片宁静和欢喜。
老和尚看着雷声表情的变化,又摇头叹息道“施主,你还是着相了”说着,他左手一抬。那莲花竟然突然大了数倍,但还是稳稳的绽放在和尚的手心里。
雷声在往莲花里看时,却发现在那莲心之中,有无数黑点正不停移动着,它们仿佛非常忙碌一般,四处运行,互相吞噬。
雷声吃惊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老和尚。
和尚面带浅笑,此刻,他那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竟然也在逐渐的饱满,他点头对雷声说道“施主,这就是你所见的苍生,它们无非是在一枚莲心中互相残杀而已,这莲心便是他们的世界,竭泽而鱼,泽尽而灭。”他似有所指的看了雷声一眼,突然手一晃,将那莲花缩小,又说,“那不是真正的生命,真正的生命乃是贫僧手上的莲花,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天地谓之一。”
雷声呆呆的看着面前,老和尚左手一捏,莲花便消失在他的手中,可他还是把手放在雷声前面,让他清楚的看到掌中之空。
雷声吞了口唾沫,他很明白,刚才老和尚所展现的一幕代表了什么。但越是明白,他的心中越是空落落的,仿佛至此后信念再无所依托。雷声颓唐的低下头,他双手交错在一起,剧烈的紧捏着,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无法言说。
老和尚见雷声的这副面容,便再度微笑,此刻的笑容比刚才更能让雷声觉得舒服,他开口说道“请小施主自己参详吧,老衲时辰已到,要先走一步了。”说着,他单手捏了莲花印,右手两指向前,笑容顿时隐退不见。
雷声这才清醒过来,原来老和尚立刻就要圆寂了,他赶紧抬头,再看过去时,眼前的和尚几乎和刚见时骨瘦如柴的模样判若两人,死的阴冷已经完全消散,现在笼罩在身上的只有生的灵动。老和尚口中颂偈曰“天下事本定,闲人妄扰之,你欲往西去,他却从东来。”
佛偈一罢,顿时檀香四起,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禅音把密室震的嗡嗡作响,九道金光从老和尚身体内射出,照射到四周石壁之上,让整个密室灵光充盈。
此时的和尚,他那枯瘦的身体仿佛俾肉重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