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天不再遥远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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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陈启航不由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两个人肩并肩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石楠才挪开他的胳臂起身,去包里翻出那张卡来递给他。

    陈启航讶异地看着她,随即就变了脸色。

    石楠赶在他发作之前急急地说:“别激动,先听我说。启航,我不想因为欠着你,才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把钱还给你,才可以没有一点负担地跟你继续相处。”

    陈启航压抑着咳嗽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那张卡,苦笑一下,说:“你是觉得不欠着我了,可是怎么就没想过,我是一直欠着你的。”

    “你不用那样想。”石楠低着头说,“有些东西和金钱是不一样的。就像我难过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安慰我一样,所以,别觉得欠我什么。咱俩只有都用平常心跟对方相处,可能才会更长久些。”

    陈启航认真地听着,终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那张卡塞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想了想,突然又问:“你突然哪来这么多钱?”

    石楠笑笑:“这个,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别问了。反正,我这钱来得光明正大,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陈启航看着她,终于不再追问。

    整整一天,都在医院陪着陈启航。

    按理说陪病人是最无聊的事,可当那个人是你心头所爱的时候,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中午,石楠叫了外卖,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等陈启航的针打完,又陪他在病床上睡了会儿午觉。

    好在陈栋夫妻俩太疼这个儿子,特意找关系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所以也乐得没人打搅。

    除接待了好几拨来探病的同事学生以及家长之外,剩下的时间,两个人聊聊天,玩玩手机游戏,一天倒也相当愉快好过,所以一点儿都没觉得漫长无聊。

    直到晚饭时候,陈栋和肖心怡夫妇来送晚饭兼探望儿子,石楠才告辞离去。

    虽然想起明天又要开始上班,石楠也稍微觉得有点儿头疼,但毕竟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什么。

    陈启航却就明显不一样了,拉着她的手一直把她送到病房门口,还恋恋不舍地不肯松手。

    石楠看着他孩子般的神情,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同样有些不舍,再想想跟这样的他可能并没有未来,心里就越发愁了。

    可是,毕竟他父母还在后面看着,所以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好略用了些力气,抽出自己的手,说:“你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我这是小毛病,没关系的。”陈启航却偏又牵过她的手来,说,“每天晚上回到家,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石楠不由就觉得心口又是一热:她知道,他是担心她每晚加班回家的安全。

    便笑着说:“好。不过,你也别担心那么多,我上班都三年多了,每年都是这样的,我自己会注意安全。你进去吧,别站在门口,风大,又这么冷。”

    又转向陈栋和肖心怡说:“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再见!”

    陈启航这才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转身离去。

    虽然这一周仍然没有陈启航接送,可毕竟两个人算是和好了。石楠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比预想得还要高兴,仿佛生活一下子又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当然,这一周也果然不出她所料地进入了年终结算。

    作为技术骨干,石楠每晚都忙到很晚才回到家,随便洗洗就到了睡觉的时候。

    可是,给陈启航的电话却一点都不敢忘,只是,每次都是说不了两句她就已经哈欠连天。

    陈启航在那头听着心疼,叮嘱两句也就挂了电话。

    周三的下午,刘代辉打过来一个电话。

    但石楠正在开会,没敢接,就偷偷发了个短信给他,说自己正在开会。

    刘代辉很快就回了条短信过来:“这么晚了还在开会?好辛苦!”

    石楠回了个笑容给他。

    没想到,他很快又回了过来:“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石楠告诉他不知道。

    他就又发了一条过来:“下班的时候告诉我。”

    石楠问他有什么事,他却没了下文。

    石楠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所以开完会后,就给他发了条短信。

    他回了三个字“等着我”,就又没了消息。

    石楠很奇怪,不知道他神神秘秘地搞什么。

    所以,孙媛叫她一起走,说何志刚送她回家的时候,石楠就跟她说了。

    孙媛虽然奇怪,但听到是刘代辉找她,也就没太在意,先回家了。

    石楠在工行门口又等了两分钟,才看到他那辆黑色的轿车驶来停在路边。

    她很疑惑地上了车,问:“你找我什么事?”

    谁知道刘代辉居然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这么晚才下班,有点不放心,过来送你回家啊。”

    石楠不由愕然,顿了顿才问:“你的意思是,你是特意来送我回家的?”

    “是啊。”刘代辉笑着说,“怎么样,我这老同桌还不错吧?有没有觉得很感动啊?”

    石楠再次愕然,半晌才说:“谢谢你,不过,别有下次了。”

    “那么见外干什么?”刘代辉的神色突然就黯淡下来,顿了顿,才说,“我是今天才知道,他住院了。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就顺便过来送送你。咱们那么多年的同桌,难道,连做这么点儿小事的情分都没有吗?”

    石楠心口却蓦然就是一滞。

    难道,是安雅丽知道他住院了,还说给刘代辉听?不至于吧?

    没想到,刘代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接着就又说:“雅丽今天去看他了,但是,她没跟我说。可是,没想到那么巧,我正好也去了一趟医院,才知道这么回事。”

    石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却不知为什么,就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就听刘代辉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我太天真了。现在才知道,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那么容易的。”

    石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觉得胸口似乎有些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酷爱来咬我和嬷嬷的小钢针扔的地雷,抱住蹭蹭,再啵一个,嘿嘿嘿

    28、旧情

    洗了澡躺到床上,石楠照例打电话给陈启航。

    “忙完啦?”陈启航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嗯。”石楠应了一声,又问,“今天怎么样?”

    “很好啊。”陈启航说,“昨天就差不多好了,今天已经完全不再咳嗽了。”

    “那就好。”石楠想了想,又说,“不过,还是注意点,小心不要吹冷风。”

    陈启航笑:“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石楠听着他略带笑意的小小抱怨,却不由就又想起刘代辉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她很想旁敲侧击地问问陈启航,今天有没有人来看他,听听他怎么回答。

    但转念一想,陈启航又不傻,她这么问的话,他一定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没准会以为自己背地里盯梢或者八卦什么的,反而显得自己太掉价。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而陈启航居然也只字未提。

    石楠不由就有些意兴阑珊,闷闷地说:“早点睡,好好休息。我要睡了。”

    陈启航却以为她跟前两天一样,不过是最近工作太忙太累,所以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也就不多勉强,道了晚安,就挂电话了。

    石楠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心里却更闷了。

    为什么跟她只字不提呢?究竟是完全不在意懒得提起,还是因为心虚不敢提起?

    心里翻来覆去想这件事,越想越难受,不由就失眠了。

    天快亮的时候才朦胧合了眼,还没睡踏实,闹铃就响了。

    这一天头痛欲裂,上班的时候精神一点都不好,下了班却还要加班。

    终于要回家的时候,石楠觉得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没想到出了工行大门,竟然先看到刘代辉豪华的黑色轿车。

    石楠愣怔的时候,刘代辉也已经看到了她,摇下车窗对她招手:“石楠,上车!”

    石楠还没说话,身后跟她一起出门的姚主任已经笑着说:“小石,男朋友还真体贴啊!”

    不由石楠一愣,连忙说:“啊,不是那样的。”

    姚主任却一脸“我是过来人”的笑容,对她摆摆手,就笑着走了。

    石楠有些沮丧地叹一口气,走到刘代辉的黑色轿车旁,问:“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回家。”刘代辉微笑着回答。

    石楠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了,不过——”

    刘代辉却已经推开了车门,说:“上车再说吧,外面那么冷。”

    石楠略一思忖,终于还是上了车。

    只是,上了车以后,她第一句话就说:“刘代辉,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刘代辉愣了一下,转脸看着她。

    石楠便也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首先,我很真心地谢谢你这两天送我回家。不过,到今天为止吧。虽然咱俩是那么多年的同学情谊,觉得没有什么。可毕竟你我各自都有自己的感情生活,这样很容易叫人家误会,我觉得不大好。”

    刘代辉望着她苦笑:“石楠,你倒是很为他着想,可他呢?”

    石楠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家在心上狠狠捅了一刀似的,痛得险些要透不过气来。

    可她却只是暗暗捏了捏拳,深吸一口气后重又开口,说:“我并不只是为他着想,也是为你和你女朋友着想。”

    刘代辉却低下头哼了一声,苦笑着摇摇头,才又抬眸看着她:“石楠,安雅丽可没你以为的那样在乎我。她今天下班后,又去医院了。陈启航呢?他昨晚跟你怎么说的?”

    石楠不由再次吸了口气,顿了顿才说:“他没提,我也没问。”

    刘代辉望着她,脸上多了一抹讥诮的笑意:“老同桌,你还真贤惠!”

    石楠冷冷地说:“刘袋鼠,我不是贤惠,我只是也没你以为的那么在乎陈启航罢了。”

    一道霓虹照进车窗,在刘代辉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划过一道绚丽的光弧。

    他抬手扶了扶镜架,望着她,半晌没说话,只是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新的笑容。

    石楠别过了脸,望着车窗外,也不再说话了。

    刘代辉终于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老同桌,你还跟当年一样,还是那么——骄傲!”

    石楠依旧扭头望着车窗外霓虹下的世界,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腔,只是嘴边却牵起了一抹苦笑。

    当年,她就不是骄傲,只是用骄人的成绩来掩饰她的自卑而已。

    今天,她更是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本。

    这话真是,从何说起?

    就听刘代辉又叹了口气,说:“石楠,其实我不是那么好心特意来接你的。我不过是觉得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又找不到人说,只好来找你这同病相怜的人倒倒苦水罢了。不过,看来你对你和他的感情,比我有信心。算了,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好了。”

    石楠终于回过头来,望着他笑笑,却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刘代辉看着她,长长地叹气。

    不过还好,石楠家很快就到了。

    刘代辉叫司机一直把车开到石楠家楼下,才跟她道别。

    石楠下了车,略一迟疑,终于还是又强调了一次:“刘代辉,谢谢你这两天送我。但是,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接送我了。”

    “怎么,你就那么急着跟我撇清,怕被人家误会吗?”刘代辉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其实,担心你是一方面,但最主要还是因为你白天太忙了,我也就这样的时候才能跟你说两句话。”

    他顿了顿,又说:“石楠,现在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等着看笑话的。像你这样真心诚意待别人,叫我觉得什么话都能说的人,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了。可是,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跟我说这么一会儿话的时间都不想见我吗?”

    石楠不由愕然,半晌才说:“你别这么想,好端端的,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不就结了吗?”刘代辉满眼伤感地看着她,“你每天都这么晚才回家,陈启航又在医院,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送送你也觉得心里踏实点。而我呢,正好没什么事,还可以趁机跟你聊聊天,说说自己的心事。可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拒绝我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石楠真觉得无言以对,没想到当年那个羞涩木讷的同桌,居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她顿了顿才说:“我是觉得,这样不大好。”

    刘代辉便又笑了:“还不是怕他误会吃醋?你放心,等他一出院,我马上消失,绝对不会叫他误会你,弄得你难做人!快进去吧,这么冷的天,站久了小心着凉。明天见!”

    最后对她挥挥手,就摇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石楠看着豪华的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终于苦笑着摇摇头,径自上楼回家了。

    人真是会变的啊,什么时候,这家伙居然也变成了这么强势的性格,软硬兼施否决了她的意见?

    头又隐隐作痛起来,石楠发觉自己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想明天的事了。

    回到家草草冲了冲,就躺到了床上。

    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算了,毕竟陈启航还在医院里,谁知道他彻底好了没有,要是再因为自己病情复发或者加重什么的,自己可不就罪孽深重了么?

    仍然是那样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至于安雅丽这个名字,陈启航仍是只字未提。

    石楠又没法开口问,毕竟她是从刘代辉那里听来的。

    她没法想象,如果跟陈启航说,自己连着两个晚上都是坐刘代辉的车回家的,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石楠完全没想到的是,周五的晚上,她出了工行大门,却惊讶地看到了陈启航那辆深灰色的越野车。

    还没等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戴着个大口罩的陈启航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她招招手:“楠楠!”

    那么巧,姚主任正好又从她身边经过,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陈启航,说:“咦,怎么换了辆车?”

    石楠被这句话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呃,这么做贼心虚的感觉,怎么像被人捉奸在床了似的?

    她连忙四下里扫了一眼,没看到刘代辉那辆黑色的轿车,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跑到陈启航身边,惊讶地问他:“你怎么会来?”

    陈启航本来就戴着个大口罩,而且很快就回过身去开车门了,所以石楠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到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说:“我怕我再不来,你就被人拐跑了。”

    石楠心里不由就咯噔一下,一下子顿住了脚。

    难道,他都知道了?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

    陈启航却已经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回头看她一眼,说:“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发什么愣?赶快上车!”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绕过车头,从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石楠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该来的总会来,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何况,她也没觉得自己亏欠了陈启航什么,为什么要躲?认真论起来,安雅丽的事情,倒是陈启航还欠她一个解释才对吧?

    她不再说话,上了副驾座,关上了车门。

    陈启航看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就驶了出去。

    29、初吻

    一路上,陈启航一句话也没说,但是车开得明显比平时快。

    坐在副驾座上的石楠看着那样的车速,不由有些心跳,忍不住说:“你开慢点儿,我害怕。”

    陈启航回眸瞥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车速却稍微降了一点儿。

    好在石楠家离单位不是太远,而且天色已晚,早都过了交通拥堵的高峰期,所以很快就到了。

    陈启航把车停在她家楼下,也没再重新戴上口罩,一把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石楠看他一眼,却也什么都没说,就径自下车上楼了。

    陈启航随后进门,换了鞋甩了大衣,过来坐在沙发上,然后就掩着嘴巴咳嗽起来。

    石楠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大概病还没全好,只是这脾气倒真不小。

    她倒了杯水放在陈启航面前,然后在他不远处坐下,却也只是沉默着,并不说话。

    陈启航咳得倒不太厉害,很快就止住了。

    他喘了口气,才气呼呼地开口:“楠楠,那四眼儿到底哪一点比我强,你们一个个都非跟他纠缠不清?安雅丽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就不明白了,学历修养人品,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样一个家伙?就因为他有钱吗?可那钱也不是他挣的!我买车买房确实都贷了款,可我没要我爸妈一分钱,那全是我自己一手一脚挣来的,所以,我自认为我在同龄人中混得也不算差。可是,怎么在身边的女人眼里,就在那样一个家伙面前处处落了下乘?楠楠,你今晚好好跟我讲讲,那家伙到底哪里比我好,我也长长见识,好好学习一下!”

    石楠基本上没见过他和安雅丽和平相处的样子,想来十年的相恋,叫“雅丽”时大约比叫她“楠楠”的时候更温柔。没想到今天提起那个名字时,居然是这样咬牙切齿连名带姓,足见当初分手的时候他被伤得有多深,以至于到现在还这么恨恨的。

    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有时候幼稚得厉害。

    不过,幼稚的陈启航今晚显然格外愤怒,所以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之后,稍一停顿,就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石楠却略略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心平气和地说:“启航,要说在我眼里,你和他比起来,非但没有处处落了下乘,反倒是处处都占着上风才对。”

    陈启航压抑着咳嗽,有些讶异地回眸瞥了她一眼。

    石楠继续缓缓地说:“学历修养人品都不必说,只凭身高相貌,你也甩他几条街。所以,我爱上的人才是你,而不是他。”

    陈启航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不由愣住,一时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石楠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不断变化,只是那样不卑不亢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要说在我这里,他唯一超过你的,就是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长——毕竟,我们是从小学到初中整整九年的同桌。因为有了那九年的同桌情谊,他才会在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没人接送我的时候,担心我晚上回家的安全,来我单位门口接送了我两个晚上,而且还想顺带倒倒没法在别人面前倒的苦水——因为,他的现任女友连着两天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前男友,所以他怀疑自己被女友戴了绿帽子。”

    说到这里,她才终于抬眸看了一眼陈启航,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纯净,一如她坦白磊落的心地:“启航,你觉得这样的情境之下,我没法拒绝,就是做错了吗?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连着两天在跟我通电话的时候,都对前女友探望你的事只字不提?或者,你其实是觉得我没有立场在乎这个问题?”

    陈启航一直怔怔地看着她,直到现在,仿佛才回过神来。

    只是,在听到最后这两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气终于烟消云散,却嘴角一翘,眉眼弯弯,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楠楠,你既然这样兴师问罪,那意思就是,其实你很在乎这个问题了?”

    石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要耍赖,不要转移话题。”

    陈启航却显然已经心情大好,所以完全不在意她什么态度,而是笑眯眯地蹭了过来,凑到她面前说:“楠楠,你现在如果是以正牌女友的身份,要求我给你个合理的解释,那我完全没有意见。”

    说到这里,他却又蓦然装模作样把脸一沉,说:“可是,你要还坚持我们是普通朋友的话——对不起,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感情我的私生活?”

    石楠没想到自己竟遇上这样一个无赖,真是无语至极:他气势汹汹来问她要解释的时候,指责控诉无不那么理所当然,结果轮到他自己给个解释的时候,就这样各种太极各种要挟。

    不由她冷了脸,淡淡地说:“你要这么说的话,不好意思,我明天还要加班,恕不奉陪。陈老师,你该回家了。”

    陈启航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然后收了笑容,咬着牙说:“你居然客气到叫我陈老师了?楠楠,你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石楠到了这会儿,也真有些动气,冷冷地回了一句:“是吗?那你不用觉得吃亏,因为我觉得咱俩真是彼此彼此!”

    陈启航却蓦然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这才叹了口气,说:“楠楠,你究竟要跟我别扭到什么时候?”

    石楠想要推开他,无奈力气不敌,也就不再挣扎,语气却仍是硬梆梆得毫不妥协:“等你彻底忘了前女友,一心一意爱我的时候。”

    陈启航低下头来看她,脸几乎跟她贴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呼吸热热地吹在她脸上:“那,我说我现在已经忘了她爱上你了——”

    “傻瓜才信你这样的鬼话!”石楠眼皮儿都不抬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我证明给你看!”陈启航笑着说完了这一句,蓦然一个转身,就将她按住沙发靠背上,吻了下来。

    石楠瞪大了眼睛,只觉脑子里轰地一下,然后大脑就当机了。

    陈启航接着就抬起手,掩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蓦然一片黑暗的时候,其他感官却立即变得格外敏锐。

    仿佛一道又一道的电流从唇舌上蔓延开去,酥麻的颤栗一波又一波席卷全身,也席卷了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虑。

    整个世界,只剩了他。

    他的气息,他的温柔,他的热情。

    而自己,已完全迷失。

    直到石楠觉得自己几乎窒息的时候,陈启航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同时也松开了掩着她眼睛的手。

    石楠躺在沙发靠背上,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背着灯光的脸:温和清俊的眉目,闪闪发亮的眼眸,春风和煦的笑靥。

    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是那么爱他的时候,石楠蓦然就觉得自己一丝力气都没了,没有力气生气,没有力气悲伤,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思考。

    陈启航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气喘吁吁地俯视着她。

    看着她白净的面容上晕生双颊,向来黑白分明的清冷双眸,被他吻得水雾朦胧神思迷离,说不出的娇艳,说不出的妩媚,说不出的动人。

    再想起刚才那样柔软甜蜜芬芳的滋味,他食髓知味,竟然欲罢不能,略略平了一下呼吸,蓦然头一低,就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细腻更温柔,却也更销魂蚀骨。

    那样缠绵而又贪婪的索取中,竟然真的感受到他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情意。

    石楠闭着眼睛,生涩而笨拙地回应,换来他更热切更真挚地回报。

    再一次在临近窒息的边缘结束,他终于移开嘴唇,把温热而急促的呼吸埋在她颈窝里,一声温柔的低语在她耳畔喃喃地响起:“楠楠,我爱你!”

    石楠仍旧闭着眼睛,眼泪却突然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滑出了眼眶。

    终于,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爱情了吗?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人都没舍得说话,就那样相拥相依坐了好久。

    陈启航终于从她身上撑起身子,转身在她身旁坐好,却仍旧揽了她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还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才又缓缓地开口:“安雅丽的事,我不知道那四眼儿怎么跟你说的。其实,她根本就没去病房看过我。”

    原来,周三那天,陈启航挂完了五天的点滴。主治医生早晨来查房的时候,说叫他去做个ct,看看治疗效果之后再确定新的用药治疗。

    谁知住院部的ct那天出了故障,肖心怡就陪着他去门诊部做ct。

    没想到,竟然会在门诊部的大厅里遇到安雅丽和刘代辉。

    虽然和陈启航分手了,但两家是多年的老关系,安雅丽看到肖心怡便过来打了个招呼,而刘代辉则远远地站在原地没动。

    十年的感情说变就变,要说陈启航心里对她没有一点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自始至终,他别过脸去,一句话都没说。

    但看到他一身病号服,又戴着个大口罩,安雅丽自然就问了一句他的情况。

    肖心怡大概跟她说了说,然后就各自道别离开了。

    这样的相遇,陈启航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过还会有后续。

    直到周五的下午,肖心怡看着他吃了晚饭喝了晚上的药刚走不久,陈启航就听到楼道里有人大声吵闹起来。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追着看热闹的人,所以也没在意。

    谁知,接下来竟然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凝神再一听,呵,还真有人指名道姓地在提起自己。

    这一下,任谁也不能不好奇了。

    陈启航于是推门出来,没想到竟会看到那样一幕。

    30、留宿

    陈启航怎么也没想到,站在楼梯口吵架的竟然是刘代辉和安雅丽。

    哦,确切地说,是刘代辉在发脾气骂人,而安雅丽一个劲儿地想要把他拖走。

    可她忘了,男女体力有差异,而她又不是少见的力气剽悍型侠女,所以非但没能把刘代辉拖走,反而惹来一大群人围观。

    可是,等陈启航听清刘代辉吼骂了些什么的时候,却忍不住气得七窍生烟。

    “怎么,都被别的男人上了一回又一回了,居然还爱着人家陈启航呢?既然那么爱,当初又何必为了在他面前装圣女跟他分手?既然要装圣女那就装到底,现在这样每天偷偷躲在人家病房外面又算怎么回事?那么想念人家关心人家,就进去呗!怕什么呢?现在回头去找他呗,看他愿不愿意吃回头草,没准他就喜欢捡人家玩剩下的呢?你怎么知道,他当初就不知道你已经被好几个人玩过了?没准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陈启航就觉得血直往脸上冲,要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一下子引发了剧烈的咳嗽,他早已经冲上去把刘代辉踹翻在地了。

    但是周围人太多,刘代辉又正吼得兴起,居然没注意到刚刚赶来站在人群外围的他,仍旧一边跟安雅丽撕扯,一边骂:“拉我干什么?这会儿知道丢人了?早干什么去了?天天等在这儿向人家妈妈打听情况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丢人?行了,我成全你们这对旧情人破镜重圆,也省得你那念念不忘的好男人再去祸害人家石楠了。正好,她这星期没人接送,天天晚上都是我送她回家。我今晚就跟她说说,叫她识趣点,赶快退出来……”

    陈启航再也听不下去,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

    石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她居然也跟这个人渣纠缠不清?

    他勉力止住了咳嗽,三把两把拨开人群,一脚就踹了过去。

    安雅丽惊呼一声,抬头看到是他的时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扭身就跑了。

    刘代辉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看到是他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陈启航本来就比他个子高,现在又占了先机,没等他爬起来,跨上一步又补一脚,再次把他踹倒在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不明真相,但毕竟大部分是病人和病人家属,觉得这男人跑到医院来吵闹有点过分,所以看陈启航动手,居然也没什么人上来拉架。

    好在医院的保安终于姗姗而来,才把两人拉开。

    陈启航懒得纠缠,直接责问保安,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放任乱七八糟的人来医院闹事打扰病人休息,并且扬言要投诉医院。

    他这么一招先发制人,居然还挺管用。保安不明情况,只是看到他一身病号服,以为真是病人被打扰了气不过才出来打人的,连忙给他赔礼道歉,把刘代辉带走了。

    陈启航也见好就收,立即转身回病房去换了衣服,打车到自家楼下取了车,就往工行去了。

    只是,一路上脑子里都木木的,只回想着一句话:石楠这星期没人接送,所以天天晚上都是刘代辉送她回家?

    怎么,这四眼儿抢他女朋友还抢上瘾了不成?

    他现在就去找石楠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才知道两人都是误会了对方。

    反而刚才那样被他夺了初吻,又终于听到他的表白,叫石楠很有些羞窘,虽然心底里又觉得说不出的欣喜。

    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看了看表:“启航,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不是天天晚上都加班的吗?怎么周末还不休息?”陈启航皱起眉头问。

    石楠笑笑,说:“嗯,下午加班是因为年终结算,但明天加班是周末的正常值班。所有银行周六周日上午不是都有半天班吗?那个是轮着来的啊。”

    陈启航这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石楠又问:“周三做ct的结果怎么样?”

    陈启航说:“基本上好了,不过医生又给开了三天的针,说巩固一下。”

    “那你哪天出院?”

    “今天才把针打完,明天可能还要再查一下吧?”陈启航想了想,说,“最快明天,最晚周一。”

    石楠看他压抑着又咳了两下,不由有些担心地问:“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咳呢?”

    陈启航便又笑了:“应该是好了,但哪能一下子就好得跟平常一样呢?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不过,你别担心,没事的。这个稍微注意点,过两天就好了。”

    石楠这才放心,转念想起一件事,又有点犹豫起来。

    夜已经深了,外面又那么冷,这时候叫他自己开车回医院,谁知道会不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