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说着就要溜下床,被厉子霆一把推回床~上。
“安份坐着。”
厉子霆把她按回床~上,弯下腰开始卷起她的裤管。
“”
甘露愕然,忽而明白过来他是要查看她的伤势,不禁为自己邪恶的思想羞愧不已。
窗帘拉开着,卧室里被晒得暖洋洋的。
墙上的挂壁式电视还在重复播放着足球场上的影片。
厉子霆逆光而站,一点一点卷起她的裤管,甘露坐在柔软的床~上看过去,只见自己的膝盖上有着小小的血丝和磨擦痕迹
“看,我都说没事了,小伤小伤。”
甘露不在意地说道。
“那什么才叫伤是不是要他把你的腿打断了才叫伤”
厉子霆猛地冷声问道,有些歇斯底里的,轮廓弧线绷紧,一张俊美的脸上彰显着怒意,一双黑眸里全是赤~裸不隐藏的怒气。
甘露坐在床~上错愕地看着他发怒。
厉子霆走到转椅前,拿起摇控器就狠狠地朝墙砸过去。
“砰”
应声而响,摇控器被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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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而响,摇控器被砸得四分五裂。
“砰”
转椅又被厉子霆一脚踢出老远,重重地撞到墙壁上,发出声响。
厉子霆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像现在这样狂躁的样子甘露很少见。
厉子霆狠狠地又踹了那转椅一脚,把转椅踹翻在地,脸色一寸一寸变白,眼里的怒意明显,骄躁至极,带着一种特殊的不正常,呼吸变得沉重
蓦地,厉子霆又朝电视屏幕看去,眼睛逐渐变得腥红。
电视上还在重复着监控录像,画面上她被保镖狠狠地压得跪到地上
厉子霆站在电视机前,修长的手拿起了一旁的水晶奖座。
“厉子霆,不要”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甘露想都不想地冲下床跑过去。
“砰”
她来不及阻止。
厉子霆已经用水晶奖座狠狠地砸向电视机,电视机刹那黑屏。
“别这样,厉子霆你冷静一点。”
甘露从后抱住了厉子霆,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沉重。
她有些慌,他的样子就像是她哥哥生气起来时,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只会大闹,情绪被无限放大,冲动到不在乎任何后果。
被她从后抱住,厉子霆没再乱动,只是僵硬地站着。
“没事,没事了。”甘露轻声说道,脸靠着他的背,“你别这样,我在你身边,什么事都没有,我会在你身边”
她的话没说完,厉子霆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大床,将她丢了上去。
这一回不是她想得邪恶,厉子霆整个人朝她压了下来,准确无误地寻到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他吻得没有章法,牙齿狠狠地磕在她的唇上。
“唔”
甘露痛得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厉子霆已经撬开她的唇,舌钻进她的嘴里,肆意翻弄,一手拉开运动服上的拉链,把衣服脱了下来丢到一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吻她。
一股触电般的麻痹电过她的全身。
甘露没法忘记这里还是厉家的别墅,拼命想要抵抗,厉子霆却不顾一切地继续吻着她,修长的双腿用力地压住她的身体,一双眼睛勾染着迫切。
“不要”
一有说话的空间,甘露立刻说道,但很快又被厉子霆封住了唇,身上的衣服被他胡乱扯着,勒得她生疼。
“叩叩叩”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len,小露,准备下来吃午饭了。”顾小艾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甘露震惊地睁大了眼,慌忙得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厉子霆压在她身上,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甘露,眼神有些呆滞。
顾小艾并没有进来,说完话便离开了。
听到门外再没有其它响动,甘露不由得松了口气,厉子霆盯着她几秒,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瞳孔里映出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像是被惊到一样,厉子霆猛地从她身上撤离,逃也似地奔进浴室,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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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惊到一样,厉子霆猛地从她身上撤离,逃也似地奔进浴室,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厉子霆”
甘露来不及整理衣服便冲了过去,拼命敲打浴室的门,焦急地喊道,“厉子霆你出来。”
“”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浴室的门被紧紧地关闭着,甘露打不开门,门被从里反锁了。
“厉子霆你出来,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甘露有些害怕面对这样的厉子霆,像是从小到大每一次看着哥哥甘泉情绪不受主控地大吵大闹
很有片断在眼前晃过。
她所学的精神科专业知识,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哥哥,那些种种的异状
在一瞬间拼命轰炸着她的脑袋。
一种可怕的念头与猜测钻进她的脑海
双手无力地插~进发间,甘露害怕地靠在浴室门上,手脚冰冷。
浴室门内是一片寂静。
甘露用力地咬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每个人都有情绪无法自控的时候,这不代表什么严重的事像她,一急起来也会咬人。
安静了一分钟左右,甘露重新去敲浴室的门,深呼吸后,发出最平静的声音,“厉子霆,你开开门。”
“”
门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把厉家的人通通引来。
“拜托,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好不好,你带我来见家长,我已经够紧张了,你还让我一个人下去吃午饭么”
甘露一边敲门一边用最稀松平常的声音道,语气带着情人间独的抱怨怪嗔。
她的话落,浴室的门从里边被打开出一条缝隙。
甘露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厉子霆坐在门边的地上,背靠着墙,两条修长的腿跨出去,双手放在身前,头无力地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苍白。
他就那样坐在冷冰冰的地上,身上笼罩着生人勿近的孤独。
心,疼得如针扎过一般。
甘露想都不想地扑了过去,自上而下用力地抱住了他,双膝紧接着跪下来,心疼地出声,“厉子霆”
不要这个样子。
不要用这个样子来吓她,这不好玩,这一点都不好玩。
厉子霆任由她抱着,背直直地贴着冰冷的墙壁,脸靠在她的肩上。
她的温暖隔着衣服熨过来
甘露使出全力抱紧他,他身上凉薄的体温冷得她难受。
“我是不是很反常”
许久,厉子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没有,当然没有。”甘露连忙说道。
“我有。”
“没有不要跟一个修精神科专业的人讨论这些。”甘露有些强硬地道。
“那是因为你的专业还没学有所成。”厉子霆淡淡地道,声音里透着一抹不正常的僵硬。
那是一种浓浓的自厌情绪。
“每个人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为什么都要跟病挂上勾”甘露立刻反驳道,用力地环住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给他。
他和他爸爸之间7
“每个人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为什么都要跟病挂上勾”甘露立刻反驳道,用力地环住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给他。
厉子霆是个喜欢隐藏情绪的人,现在不过把情绪释放出来,这没什么
不是大事,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病”厉子霆问得有些恍然。
“当然了。”见他有所触动,甘露连忙又道,“厉子霆,你只是心疼我而已,其实那监控画面也不代表什么,不是你爸爸命令把我弄得跪在地上的,你不需要为此有多大的情绪反应。”
“他每次都是这样。”厉子霆在她耳边道,声音很低。
“”
厉子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由着她拥抱,一字一字地道,“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只是垃圾。”
“他是你爸爸。”
“他从来不在乎我想什么。”
“”
甘露接不下去他的话,慢慢松开他,跪坐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道,“你跟你爸爸关系这么不好”
闻言,厉子霆低垂着的眸动了动,抬起眸看向她,睫毛卷翘而长,诱人心魄。
半晌,厉子霆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我们晚上就回去。”
“”
显然,厉子霆并不想跟她多谈他和他爸爸之间的事。
甘露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便点了点头,“好啊,晚上就回去。”
厉子霆从地上站了起来,恢复平常的一派淡漠,伸手替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我们下去吃饭。”
“你可以”甘露疑惑地看着他。
“嗯。”
厉子霆淡炎地应了一声,一切如常,好像刚刚那个激动到砸电视,把她丢到床~上想强来的男生根本不是他一样
甘露被厉子霆拉着往外走,一路深深地注视着他,他的侧脸如削。
“厉子霆。”甘露想了想还是开口,“对每个人来说,开谈比把什么情绪都压在心里要好。”
刚刚打到浴室门的那一刹那,她有种错觉,好像厉子霆把什么都藏在了心里。
藏了很多年。
厉子霆的步子顿了顿,并未就此停下,牵着她继续往外走,“我知道。”
厉子霆的转变很快,再没有任何失态,步子沉稳地走下楼,神情淡漠,没什么开心,更没什么不开心。
女佣领着他们往花园里走去。
花园里清新盎然,白色的欧式餐桌被摆在草地上,女佣们将一道道精致的佳肴端上桌子。
阳光落下去,显然是十分值得享受的午后时光。
甘露又看到了厉子霆的爸爸,在足球场上那个霸道而强势问着她莫名其妙问题的男人。
厉爵风和顾小艾站在餐桌前。
甘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要不是他们和厉子霆有着相似的五官,她真不敢相信看来年轻的他们会是厉子霆的父母。
顾小艾翻着手中的一份报纸,有些无奈地说道,“又是和这个导演撞上电影上映期,他人品不行,为了炒作总是把同档期的电影通通拉下水,骂得比三~级~片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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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艾翻着手中的一份报纸,有些无奈地说道,“又是和这个导演撞上电影上映期,他人品不行,为了炒作总是把同档期的电影通通拉下水,骂得比三~级~片还不如。”
“那就让他的电影上映不了。”
厉爵风站在顾小艾的身旁,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顾小艾笑起来,整个人几乎靠在他的怀里,“你是黑社会吗”
“他拖你的电影下水,我拖他全家下水。”厉爵风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女佣,再给我倒一杯咖啡
甘露清晰地看到,厉爵风冲顾小艾说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深邃,带着宠溺,不是冷漠的。
她忽然觉得,厉子霆说所有人在他爸爸的眼里都是垃圾,这句话是错的。
至少,他妈妈在他爸爸眼里肯定不是。
“算了,人家也是花了钱拍电影的,想盈利是很正常的事。”
顾小艾边说边无奈地收起报纸,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厉子霆和甘露的方向,微微一笑,“你们来了,过来吃饭。”
闻言,厉爵风抬眸慵懒地朝他们斜来一眼,没什么表示。
甘露明显感觉到,厉子霆握着她的手有几分僵硬。
他在压抑他所有的情绪
甘露松开他的手,拿着礼物袋朝餐桌走去,经过一上午的事,她现在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小艾阿姨,祝你生日快乐。”
甘露将礼物袋向顾小艾递过去,堆起一脸的笑容,转眸瞥了一眼站在顾小艾身旁的厉爵风,再次想突显自己的礼貌,“伯父”
话还没说完,厉爵风的眸光便是一冷,带着肃杀的味道。
甘露不由得惊了一下,脑袋中闪过一激灵,硬生生地将一句“伯父”咽回肚子里,开口道,“叔叔好。”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再来补救自己的形象还来不来得及。
毕竟她用足球砸甘甜车时的野蛮场景,都被厉爵风看去了
甘露抬起头,只见厉爵风的脸色已经稍缓,没有瞪她,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原来他不喜欢别人叫伯父。
“小露真乖,有心了。”
顾小艾当着她的面便开始拆礼物,从礼物袋中拿出一个大帆船的复杂模型,眼里不由得露出一抹惊喜,“好漂亮,你自己做的吗”
“是我和哥哥、厉子霆一起做的。”
见顾小艾喜欢,甘露又是松一口气,有着一种过关斩将的心情。
她烦着厉子霆问了几天他爸爸妈妈最喜欢什么,她承认她贪心,她想一个礼物能讨好他的全家
厉子霆被逼得不耐烦了,才说了一句模型。
“我、我也有做的”
甘泉这个时候也被女佣带过来,听到这话便插嘴进来,大舌头地道,“厉、厉哥哥说他家、家人都、都喜欢。”
“嗯,厉爵风在他小时候还亲手组装过一个邮轮模型送给他。”顾小艾笑着接话,把礼物交到一旁的女佣手中,“拿到主卧。”
“是,太太。”
厉爵风送过模型给厉子霆
厉子霆的异样1
厉爵风送过模型给厉子霆
甘露有些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厉子霆,厉子霆脸色淡漠,没什么表情,眼底幽暗。
听上去,他们父子关系不该这么糟糕才是
“坐下用餐,小期还在学校,晚上才会回来。”
顾小艾微笑着招呼她们坐下来。
长方形的欧式餐桌上只有五个人,顾小艾和厉爵风坐在她对面,甘露坐在中间,甘泉和厉子霆各坐在她身旁。
五个人吃饭,旁边伺候上菜和倒水的女佣就有八个。
偌大的花园风景美丽,令人说不出的惬意,很休闲的时光。
不管甘露教了多少次,甘泉吃饭还是会把叉子敲着盘子敲得哐哐作响,换了平常,一定是各种异样的眼光又扫过来。
但厉家的家教好,所有人都能无视,当没看到一样。
甘露本意是紧守本份乖乖吃完一顿午餐就好,于是饭桌上只剩下顾小艾介绍菜色的声音。
甘露不想让她冷场,于是配合地笑,不时插两句话,“对了,小艾阿姨,你的生日宴会是晚上举办吗”
“我没准备要办宴会。”顾小艾顺着她的话说道,笑盈盈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没有要准备那种全是名流的生日宴会
甘露不禁有些尴尬,“我以为你的生日一定是有那种酒会的。”
她怕自己的礼物上不了台面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地先送了,原来没有宴会,是她想多了。
“我更喜欢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顾小艾说道,眼睛微弯,阳光落在她的唇角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温暖。
“”
甘露附和着笑容,还好还好,要真有酒会,要是上流社会都像是厉子霆老爸这样气场霸道,她一定会紧张到窒息死的。
女佣们不时撤菜添菜。
甘泉吃得满嘴都是,甘露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厉子霆,他沉默地吃着,神情淡漠,像座冰山
甘露看不出此刻的他是不是压抑着情绪的。
甘露又抬眸往对面望去,只见厉子霆的爸爸厉爵风正把一杯水搁到顾小艾的手边,而顾小艾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没了。
很自然的一个小细节。
这应该是最幸福最模范的一个家庭才对。
甘露看得有些出神,前面寒光忽然一闪,厉爵风已经抬眸睨向她,黑眸带着不可知的深邃。
“”
甘露连忙低下头装忙碌地吃饭。
厉子霆的老爸显然有眼神杀人的本事
这一顿家庭餐吃得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的波折,甘露也看不出厉爵风和顾小艾算不算接受她成为了厉子霆的女朋友。
从头到尾,他们没明确表态一句。
甘露心里担忧厉子霆的情况,一吃过午饭,看着让人压力山大的厉爵风一走,她就想去和厉子霆说话。
“小露,跟我过来。”
顾小艾一句温柔的话把她又拉离厉子霆了。
厉子霆正站在餐桌边,抽纸巾递给甘泉,闻言,一双乌黑的眸看向甘露,又看向自己的妈妈。
厉子霆的异样2
厉子霆正站在餐桌边,抽纸巾递给甘泉,闻言,一双乌黑的眸看向甘露,又看自己的妈妈。
见状,顾小艾笑起来,“我认识小露比你久,不要用那种不放心的眼神看我。”
厉子霆的眼神滞了滞,淡淡地道,“没有。”
顾小艾径自拉着甘露离开,甘露回头看向厉子霆,张开唇无声地说道,“陪我哥哥。”
她不希望厉子霆现在一个人呆着。
甘露被顾小艾拉到楼上的一间房,这是一间独立的影映室,华丽的装璜,弥漫的欧式味道,超大的荧幕,立体音箱十分有质感。
“坐。”
顾小艾说了一句便径自走到cd架前,从里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拿出几张光盘。
甘露主动拉上窗帘,让影映室陷入昏暗之中。
很快,大荧幕上出现了影片,是一段家庭影片。
影片里,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纯白色沙发上,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另一只手里拿着笔。
漂亮得让人惊叹的小男孩,
五官精致得巧夺天工般,白皙如瓷般的脸蛋,睫毛长而卷翘,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没有什么可爱的表情,只有一派淡漠。
“厉子霆小时候就这个样子”甘露根本不用仔细辩认就知道影片中的小男孩是厉子霆。
那么漂亮的男生她只见过一个,那种死德行的男生她也只见过一个。
“len最小的时候不是我带在身边,他经历过一些事情,让他变得比较早熟,也变得孤僻不与人亲近。”顾小艾盯着大屏幕上年幼的儿子说道。
“”
小时候
就是厉子霆患上儿童孤独症的时候吗他经历过什么
“他很有想法,我们没有强迫规定他该往哪一方面发展,但他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自己计算好了。”说到这里,顾小艾笑了下,“他是个高智商的资优儿童,但他不喜欢越级上学;他高中可以去国家重点,但他却去我的母校念书,当年我在那学校并没有念完。”
“”
甘露看向她,屏幕的光晃在顾小艾的脸上,她的笑容是欣慰和骄傲的。
厉子霆去s高念书就是为了圆顾小艾一个没有念完的梦
“他也说过,将来不会继承他爸爸的集团,我想,他应该有自己的理想。”顾小艾又说道。
甘露抿唇,看样子,顾小艾还不知道厉子霆的理想是当警~察或者医生。
顾小艾没有再说下去,径自看着影片。
甘露望过去,只见影片里出现顾小艾的声音,“lg,你在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小厉子霆抬起头朝镜头看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妈妈,我在做数独。”
原来,厉子霆可以笑得那么温暖。
甘露仔细回想着,她似乎都没怎么看过厉子霆笑得这么温暖而开心。
他总是淡漠无常,压抑着什么一样
“我们不赞成他早恋,但是小露你的话,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顾小艾突如其来的话震惊了甘露。
厉子霆的异样3
“你说什么”
甘露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小艾,举双手赞成
别忘了,她是出了名的问题少女,是哪些问题顾小艾都清楚,她甚至吸过毒,这还赞成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顾小艾微笑着倾身拥抱了一下她,“小露,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缺乏自信。”
“”
甘露默。
“当年那场火灾留下一些遗孤,你是中间最特别也最让人心疼的。”顾小艾看着她,细语温柔,“你很有责任感,重感情,后来你走偏了一些路,我让心理医生分析过,那是因为你太过内疚自己不能好好照顾哥哥,你还一直自责当年的事,你认为是你才会害得爸爸妈妈失救,害哥哥变成智障。”
“”
甘露说不出话来,双手绞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我很心疼你那么小一个孩子要扛起整个家庭,所以动过收养你和你哥哥的心思”
“但厉子霆不允许。”甘露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闻言,顾小艾无奈地笑了笑,“len的领地感很强,他那时候不知道你,所以不喜欢有别人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我想他现在一定后悔,跟你少了十多年的相处时光。”
“”
甘露跟着笑了笑,如果当年她和哥哥被厉家收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大荧幕上一遍一遍播放着家庭影片,后面还有厉家一家四口一起出外游玩的场景。
很温馨。
甘露观看着,视线一直追随着厉子霆那个小小的身影,从小就酷得一塌糊涂,顶着一张面瘫脸。
忽然,甘露看到影片中厉子霆和厉爵风一起在足球场上踢球的画面
“厉子霆和他爸爸关系不好吗”甘露脱口问出。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觉得”顾小艾不明所已地看向她。
“”甘露被顾小艾直接的否认弄得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不过len小的时候他们关系是差过,但后来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顾小艾说道,“厉爵风比我更知道len在想什么,len对他也有一种崇拜情结,两人经常一起踢球。”
“”
厉子霆对厉爵风有崇拜情结
那厉子霆为什么会表现得对厉爵风那么抵触抗~拒
听顾小艾的口气,他们父子关系应该不差才对。
仅仅是因为足球场上的一幕,他不至于问都不问清楚就表现得激动抗~拒真的仅仅是因为心疼她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顾小艾看向她问道,眸光善意。
“没什么。”
甘露连忙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甘露连忙跑了出去。
一冲进洗手间,甘露连忙拿出手机打给朱教授,朱教授那边很快接通。
“朱教授,孤独症的复发机率高不高”甘露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透着一抹焦急。
但愿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厉子霆的异样4
“这类病复发并不奇怪,及时治疗就可以了。”朱教授回答着她,“怎么,最近对孤独症的案例有兴趣我这边有很多相关资料,可以让你学习学习。”
甘露急忙又问道,“如果孤独症复发,会有些什么样的表现”
“精神科类的疾病并不像普通疾病,表现方面各种各样,因人而异,也因病情的轻重程度而不同。”朱教授极有耐心地回答道,“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几种表现的大方向。”
“”
甘露靠着墙壁认真地聆听,镜子里映出她微白的脸。
“他们无法有正常的社交,要他们跟一群人侃侃而谈是很困难的事情。”朱教授说道。
“”
甘露一下子就想到那次公益活动,厉子霆在一堆婆婆妈妈的围攻下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
之前,厉子霆明明参加足球赛,和学生们聊天都没问题。
她还单纯以为,厉子霆只是不喜欢婆婆妈妈
“也因为他们无法正常社交,因此会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越多,他们就更加不愿意与人交谈,如此产生一种恶性循环,使得病情加重。”朱教授继续说道。
“”
甘露有些绝望地将手指插~进发间。
几乎条条都中。
厉子霆也许真的是孤独症复发了。
朱教授还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些,甘露听得难受,“朱教授,为什么孤独症会复发”
“这个同样有很多因素,比如大脑里的结构出现问题,亦或者遭受到某些负面的事情,他们承受能力相对正常人来说较弱”朱教授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专业知识,忽然又道,“你语气不太对,甘露你没事吧”
“没事。”
“嗯,你记住,如果碰上这类疾病的患者,一定要劝他们及早接受治疗,拖得越久病情越严重。”
“我知道了,谢谢朱教授。”
甘露挂掉了电话,整个人靠着墙无力地蹲下来,痛苦地双手抱着头。
不会的。
厉子霆不会复发的。
他看起来那么正常,只不过今天反应激烈了一些而已,平时为人又孤僻一些,不会的,不会的
哪那么容易中奖,说复发就复发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
甘露惊了下,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镜中的自己充斥着恐惧。
甘露用力地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才走过去开门。
顾小艾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眼里的担忧消失不见,“你在里边这么久,还以为你不舒服。”
“没有。”
甘露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走了出去,状似不经意地道,“小艾阿姨,厉子霆的孤独症已经治好了吗”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顾小艾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随即笑笑道,“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甘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小艾点了点头,“他小的时候就治好了,他这些年也一直在上学,虽然集体活动参加得很少,但他已经有很正常的生活。”
厉子霆的异样5
顾小艾点了点头,“他小的时候就治好了,他这些年也一直在上学,虽然集体活动参加得很少,但他已经有很正常的生活。”
“”
“放心,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相信他照顾你会比较多,当然,除了下厨这一点,他烧的菜绝对不要去吃。”顾小艾玩笑似地说道,以为甘露有些担忧身边有一个智障的哥哥,还要照顾一个孤独症的男朋友。
“”
甘露看着顾小艾唇边的笑容,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般沉重。
显然,顾小艾没有察觉出厉子霆的异样,也完全感觉不出厉子霆的孤独症可能复发了。
甘露不敢肯定,自然也不敢冒然说出来。
来见家长的紧张心情已经被另一种恐惧感而倾袭了
手搭在干净的扶拦上,甘露站在楼梯上往下望去,厉子霆和甘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棋牌游戏
甘泉玩得兴高采烈,不时发出尖锐的呼喊声。
厉子霆坐在他的身旁,随意地将手中的游戏牌丢到地毯上。
甘露居高临下地望过去,只看到厉子霆一张淡漠没有表情的侧脸,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像是一张白纸,只有空白,让人想象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少爷,厉先生请你到书房谈话。”
一个女佣朝着厉子霆走过去说道。
厉子霆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微滞,沉默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穿上鞋往楼下的一间房走过去。
他的背影逆光,说不出的孤独。
甘露呆呆地望着,心脏被石头压着说不出的难受。
没有多想,甘露快速跑下楼朝厉子霆的方向追过去,厉子霆已经走进书房,门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
甘露站在门边。
“你看什么”甘泉忽然走过来,好奇地凑到她面前。
“嘘”甘露用食指掩住唇,把甘泉拉到一旁。
甘泉以为有好玩的事,于是乖乖地不出声,学着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窃听。
有女佣走过,错愕地看着他们兄妹,但没多话。
甘露听着里边的动静,却只听到一片沉默,很久,她听到厉爵风冷漠而严厉的声音传来,“告诉我你休学的理由”
甘露震惊地睁大了眼。
休学
厉子霆休学了为什么都不告诉她
回应厉爵风的是一阵沉默,厉子霆没有作任何的解释。
“砰”
一阵声响从书房里边传来。
像是用书砸在桌上的声音。
“说”厉爵风的声音严厉得有些恐怖。
甘露站在外面听得都背脊一寒。
“没理由。”
厉子霆冷淡的声音从里边传出。
厉子霆的话落,书房里又是好一阵的沉默,甘露几乎以为两个人是不是在里边打起来了,但又听不到其它响动。
好久,甘露听到厉爵风强势而霸道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喜欢那女孩,就转去k大跟她一起念。就这么决定了”
这话明显是带了妥协的意味。
甘露怔了下,厉爵风和顾小艾都不反对她和厉子霆在一起。
你是不是发现了6
甘露怔了下,厉爵风和顾小艾都不反对她和厉子霆在一起。
居然愿意让厉子霆放弃哈佛和她一起念k大。
如顾小艾所说,厉爵风其实对厉子霆很好
本以为会听到厉子霆答应的声音,但甘露听到的是厉子霆冷淡的拒绝,“我暂时不想上大学。”
“”
甘露站在门边吃惊。
“理由”
厉爵风的语气变得不善。
“没有理由。”厉子霆的声音一直是淡漠的,没什么起伏,摆明了是不想与他交谈下去。
“砰”
又是书本砸到什么的声响。
甘露站在门外咬住了手指,偏过头往虚掩的门缝里望去,只见厉子霆背对着她而站,看不出什么。
厉爵风则一脸盛怒地站在书桌前,眸光锐利地瞪着自己的儿子,阴沉地吼道,“厉子霆,你少在我面前放肆不要逼我把你关在家里反省”
“”
厉子霆站在那边沉默着。
甘露望过去,只见厉子霆垂着的双手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突显,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积压太多负面情绪对厉子霆不是好事。
“我让秘书室替你安排去k大就读”厉爵风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厉子霆的拳头死死攥着。
甘露来不及多想,直接撞门进去,徉装一跤摔在地上,“哎哟。”
这一声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
两个容貌透着相似的男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她。
“小、小露”
甘泉紧张地从外面跑过来,急急忙忙地把甘露从地上拉起来,“痛不痛痛不痛”
“我不痛。”
甘露一边说一边朝那父子俩看过去,厉子霆站在那里,黑眸中有着担忧,而厉爵风则是一脸愠怒地盯向她,“你偷听”
“不、不是。”甘露尴尬地讪笑,“我想出去走走,找厉子霆陪我行不行”
就算没规矩她也必须打断他们父子继续谈话。
厉爵风脸色难看地看着她,但没说什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没有难为她。
甘露连忙上前拉了厉子霆就走,低眸看去,厉子霆握紧的拳头已经不知不觉间松开
“疼不疼”
厉子霆乌黑的眸打量着她。
“不疼。”甘露堆起满脸的笑容,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啊,我刚刚把手机掉里边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甘露又跑回书房。
厉子霆站在原地,浅浅地皱了皱眉。
甘露冲回书房,一本书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甘露吓了一跳,急忙闪开。
“我让你跟我儿子交往是看在顾小艾的面子上。”厉爵风坐在书桌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副气势如睥睨天下的君王。
甘露壮起胆子直接站到书桌前,目不偏移地看着厉爵风,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不配做你儿子的女朋友”
“”
厉爵风的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唇角邪气地勾起,“配不配,看你能不能管住我儿子。”
“你儿子需要的不是管。”甘露直截了当地说道。
“”厉爵风不屑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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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咬了咬牙,脚一跺,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狠狠地拍在他的书桌上,气势十足地瞪他。
“”
对于她虚张声势的动作,厉爵风挑眉,饶有兴趣地睨着她。
“你儿子不需要严父教育,他更需要直接的关心,我希望你做为父亲,能明白这一点”甘露咬字清楚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
厉爵风看着她,没说一个字。
“再见。”
甘露退后一步,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步步沉稳,勇气十足。
一出书房门,听着关门声在身后响起,甘露的腿就软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差点倒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及时地抓住她,没让她摔倒。
是厉子霆。
甘露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心有余悸地呢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也算本事了,来之前发誓要紧守本份,来之后,直接和未来公公呛上声了。
“为什么要和我爸爸说那些”厉子霆托住她虚软的身体,低眸凝视着她问道。
“”
他都听到了。
甘露抬头看着他俊美的脸,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苦哈哈地道,“我说我刚刚脑袋短路了,你信么”
“”
厉子霆凝视着她,黑眸深得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半晌,他淡淡地问道,“还出去走么”
“走”
甘露立刻应道。
说是出去走走,也只是在浅水湾的社区里散散步。
甘泉一个人开心地走在前面,看什么都新鲜。
甘露走在厉子霆的身旁,厉子霆安静得出奇,一路上都没什么声音。
甘露也难得沉默着,不时转眸看他一眼。
事实上,厉子霆消失了几个月又突然回来,她就该发觉他的一些反常举动。
他的话比以前少了;
他做的事比以前极端;
她去上课,他就在家里呆上一整天,不出门一步;
他知道她喜欢热闹,喜欢花样百出的浪费约会方式,就强行记在挂历上,逼自己去完成
在人群里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无法适应,他在压抑逼迫自己去接受。
要不是这一次因为她和他爸爸的交锋,他表现出来不符他性格的异常,她甚至还没有发现因为厉子霆实在太会压抑情绪。
浅水湾的风景很美,不知不觉,三个人又走到了足球场外围。
有一家三口在里边踢足球,小女孩把足球踢了出来。
足球滚落在厉子霆的脚边。
“哥哥。”小女孩跑了出来,满面笑容地跑到厉子霆的面前。
厉子霆从地上捡起足球递给他。
“谢谢哥哥,哥哥你长得太帅了”小女孩一手抱过足球,一手朝厉子霆竖起大拇指,自来熟地问道,“哥哥你住哪我改天去找你玩好不好”
甘露转眸看向厉子霆。
只见厉子霆弯着腰,眸光有些凝滞,隔了好几秒才淡淡地道,“13号。”
“嗯,我到时找你玩哦。”说着,小女孩便踮起脚尖在厉子霆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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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到时找你玩哦。”说着,小女孩便踮起脚尖在厉子霆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开。
甘露看到厉子霆眼中的呆滞一闪而过,他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初识的时候,他对她什么夸张的表现都游刃有余地化解。
现在,他明显无法正常适应别人对他的亲近
心,狠狠地绞了下。
甘露转过身,几乎无法去注视他的脸。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甘露和厉子霆坐在足球场边望着那一家三口踢足球,甘泉一个人自娱自乐地沿着足球场跑步。
就这样,他们在足球场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直接那一家三口玩累离开,两个人仍然并肩坐在长椅上,没有多余的沟通。
天边掠过一抹晚霞。
“为什么不去哈佛上学”甘露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终于问了出来,转过脸看向他俊美到漂亮的脸孔,“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放弃了去美国求学,所以他也放弃了
哈佛,那是多少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厉子霆安静而沉默地望着前方,眼里没什么焦距,很久才开口,“甘小露,你是不是发现了”
“诶”
甘露愣住,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的孤独症可能复发了。”
厉子霆看着前方说话,声线动听,声音却很小,小得不用心听根本听不到,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底。
他的样子,像一副平静的油画,定格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偏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漠然
是幅没有情绪的油画,却让人说不出的忧伤。
甘露呆呆地注视着他,鼻子酸涩得不行。
好久,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故意打趣着说道,“教授教过,一般精神科疾病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正常的,你反倒能察觉”
“是,我能察觉。”厉子霆淡漠地说道,黑眸无焦距地望着前方,
“我是专业的,人不能把所有的过激情绪都归结到病上,那满世界都是精神病了。”甘露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关于孤独症,我比你知道得更多。”
“”
甘露沉默了,再说不出一个字,心口一阵一阵地泛疼。
“我开始不适应和人接触,我无意识地就想躲避,控制不了自己。”厉子霆声音淡淡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想呆在一直呆着的地方,走一直重复走过的路,看一本反复看过的书”
“这不代表什么。”
甘露立刻打断他的话。
“这几天,我听一首已经听腻的音乐,我并不想听,但只有听着,我才觉得像是完成一件事。”厉子霆继续说道,仿佛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自言自语着。
“不会的”
甘露反应激烈地说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没有哪个孤独症可以像你表述得这么清楚,厉子霆,这些只是你想多了”
不让你有事1
甘露反应激烈地说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没有哪个孤独症可以像你表述得这么清楚,厉子霆,这些只是你想多了”
就算真的复发,他的病情也不严重。
可以治的。
他能治愈一次,就能治愈第二次。
厉子霆坐在长椅上,不似平常习惯的笔直姿势,他的背弯得几乎有些陀,抬眸看向她。
风掠过他的脸,额前的发被轻轻拂起,他的眼底深处,有着孤独的忧伤。
足球场上的空气沉默得凝滞。
四目相对。
厉子霆张开唇,缓缓开口,“甘小露,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关进一间房,再也走不出来。”
“不可能”
甘露立刻喊道,字字用力,走上前环住了厉子霆的肩膀,“厉子霆你给我听着你少摆出世界末日的表情,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她死都不会让他有事。
厉子霆虚靠在她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眼里透着一抹绝望。
“厉子霆,我们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甘露蓦地说道,松开他,焦急地拉他的手想上他站起来。
“现在”厉子霆盯着她。
“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爸爸妈妈发现你的反常,那我们现在走,马上走”甘露坚定地说道,回头朝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甘泉喊道,“哥哥,我们走了。”
甘露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说完便拉着厉子霆就走,
厉子霆眼里的惊愕一晃而过,“你不怕我么”
“怕个鬼你别忘了,我学的就是精神科,将来要做精神科医生”甘露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病人。”厉子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甘露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
厉子霆沉默地看着她,低眸看向被她牵着的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反握住了她,和她离开。
不远处,一部漂亮的跑车停在足球场外。
后车窗被缓缓按下,穿着洋装的甘甜坐在里边望向他们远去的方向,眼里有着浓浓的不忿。
前面的司机挂掉电话,回头道,“小姐,厉太太说,今天他们是家庭聚会,不用你特地过去祝贺。”
“”
家庭聚会。
甘露已经成为厉家的一份子了就这么容易
她特地从美国回来,却被拒之门外。
为什么她怎么做都不行她花在厉子霆身上的心思比甘露更多,多了太多
甘甜坐在后座,眼底的神色更加难看,视线追随着厉子霆和甘露比肩行走的身影,甘露不时故意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很久,泪水从甘甜的眼里滑落,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唇。
甘露怕走不掉,直接坐出租车离开浅水湾,在车上发了条歉意的短信给顾小艾。
“去机场。”
甘露坐在副驾驶座上朝司机说道,从后视镜里往后望去,甘泉和厉子霆坐在后座。
厉子霆安静而沉默地坐在那里,面朝着外面,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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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子霆安静而沉默地坐在那里,面朝着外面,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甘露讨厌自己的学艺不精,否则,她现在一定知道怎么和他交流才是最好的。
“停车。”
厉子霆忽然开口,转眸看向前方的后视镜,和甘露的视线在镜中对上,黑色的瞳仁深得让人触摸不到底。
甘露直直地盯着他,眼里有着疑惑。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几个月去哪了”
厉子霆看着她说道。
甘露的心里悸动了下,脸色有些呆滞,“你愿意告诉我”
之前她怎么问他都死不开口,现在她都不想去计较了,他却愿意开口
出租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甘露朝车窗外望去,只见是一栋庞大的私立医院矗立在眼前,偌大的红十字竖在白色的楼顶之上。
医院。
一种不好的预感划入甘露的心底。
见厉子霆推走下车往医院走去,甘露连忙推开车门跟着下车,跑到他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那几个月不会是”
“住在这里。”
厉子霆顺着她的话说道,认证了她的疑惑,黑眸看向眼前的医院,带着一抹抗~拒。
“为什么”甘露震惊地睁大了眼,他住院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厉子霆径自往里走去,没什么多话。
甘露跟在他的身后。
厉子霆一路走进医院,不看指示牌就熟悉地按电梯到达楼上,拐弯,开口,“这边是骨科。”
再拐弯,他再开口,“这边是脑科。”
继续楼上,他继续开口,“这边是重症病患区,进了这里的,很少有人活着出来。”
厉子霆不停地走,不停地告诉她这里有什么科有什么科。
“”
甘露听得心惊胆颤,就算老师把遗体的大脑解剖开来时,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厉子霆不断走着不断走着,甘露有些害怕地抓住他的手,声音里带了恐惧,“别走了。”
别再走了。
别再报什么科室的名字。
她怕,她真的怕。
厉子霆被她拉住,缓缓低下头看向她,目光有些怔然,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这些,我在这几个月里都来过,反复来过。”
“”
甘露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那天我找你出了车祸,受了一点伤。”厉子霆淡漠地说道,声音平静,陈述着一件仿佛与己无关的事情,“我住院以后,引发了其它的并发症。”
“”
甘露抓着他衣袖的手瞬间滑落,整张脸都苍白了。
记忆回到那一天,那一晚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她家门口等她,他看起来除了咳嗽,没别的
他就只有一点咳嗽而已,只有那一点而已
“我被转到这家医院,从这一科到那一科检查。”厉子霆望着深而长的医院走廊说道。
一科一科地检查。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机器一样,零件一点一点损坏。
“不是一点伤对不对”甘露咬住了唇,眼眶一瞬间红了,“你那天一直在我面前强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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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点伤对不对”甘露咬住了唇,眼眶一瞬间红了,“你那天一直在我面前强撑对不对”
难怪,他那天说了那么多话。
难怪,顾小艾说她那一段时间有事。
难怪,她跑来c市的时候找不到他,他们一家都在医院。
难怪
难怪什么难怪她在家里把他所有东西全都丢掉的时候,他却是在痛苦地接受治疗吗
“”
厉子霆沉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甘露盯着他的脸,声音近乎哽咽,激动地责难他,“为什么要瞒到现在才告诉我”
她像傻子一样在家里呆了那么久,恨他那么久
他装什么伟大,一个字都不告诉她
他凭什么一个人承受痛苦,让她独自无端猜测
厉子霆低眸凝视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到洁白的墙上,顿了几秒才道,“因为你会害怕身边的人受伤。”
他了解她,表面上没心没肺,却极度缺乏安全感。
甘泉一有点生病的迹象,她脸上就会露出恐惧,担心地整晚睡不着。
她的经历让她无法承受身边的人受伤生病,她太容易害怕。
“”
甘露呆呆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瞒着她的原因仅仅是不想看到她害怕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恐惧的样子。”厉子霆平静地说道,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可现在不行了。”
“”
“甘小露,我不想再瞒你第二次。”厉子霆看着她一字一字说道,“我能感觉自己状态不好,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差。”
他坦承了一切。
声音淡淡的,只是陈述,不带任何的感情起伏。
甘露听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抗拒地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他一定会好好的,就算孤独症真的复发了,他也会痊愈的
“我不知道。不要哭。”
厉子霆缓缓说道,没有任何自信的语气,抬起手,指尖抹过她脸上的泪。
没人能担保他能彻底治好,也没人可以百分百确定地告诉他,他的病情不会越来越坏。
“厉少爷”
一个男声响起。
甘露连忙抹掉眼泪才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热络地看向厉子霆,笑着问道,“过来复诊吗”
“王医生。”厉子霆看向那医生浅浅颌首,冷静地道,“今天我到这里来,请不要告诉我的父母。”
中年男人的脸上明显划过一抹怔愣和不解。
王医生是个脑科权威,替厉子霆做了脑部扫描。
甘露看着片子,努力把自己所学的知识都用上,理解能力还是一大半空白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王医生仔细看过片子后道,“其实之前也给你做过检查,你的脑部并没有问题。”
“甘露,你去帮我买杯热饮过来。”厉子霆看向甘露说道。
“”
不是说不再瞒着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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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不再瞒着她了么
甘露蹙了蹙眉,还是点点头走出办公室,表现得乖巧。
但一出门,甘露就没再走,靠着虚掩的门再一次发挥自己的偷听技巧。
王医生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我对孤独症只是略有所识而已,你也该知道孤独症多数是因为在母体的时候感染,或者遗传,再加上一些巨大的精神刺激所致,但你的孤独症已经在小时候就治愈了。”
“我最近的表现和孤独症的临床症状一模一样。”
厉子霆淡漠的声音传出来。
甘露站在门口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越平静,她的心里越是像被什么揪住一样难受。
“是不是因为上一次车祸生病住院,过多的治疗让你觉得深受刺激”王医生问道,“那时候我看你熬得最痛苦时,一整晚都坐在床~上不睡。”
“”
甘露震惊地捂住了嘴。
厉子霆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医生这么说,她几乎可以想象他当时熬得有多艰难。
可当时她一无所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绝望地打掉了他们的宝宝
甚至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拿来去恨他
“没有。”厉子霆平静地说道,“我那时候跟人交流并不会觉得有严重的压力。”
王医生叹了一口气,“这样我也帮不太到你,你该找个孤独症专家咨询,这样对你比较好。”
厉子霆沉默了几秒,才道,“我知道了。”
里边传来推开椅子的声音,甘露估计厉子霆要离开了,正准备走就听王医生又问道,“对了,厉少爷,你是什么时候才发觉自己可能孤独症复发”
甘露不由得扎住脚步,竖起耳朵听。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甘露几乎以为厉子霆不会再作答时,就听到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知道我女朋友为我堕胎以后。”
“”
甘露难以置信地瞠大眼,双手捂住了脸,眼泪顿时决堤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开,沿着走廊跌跌撞撞地跑开。
一路上的人都朝她投来目光。
甘露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还是不断往前跑,生怕有人会追她一样。
“砰”
甘露跑进一间杂物房,重重地关上门,整个人蹲到地上失声痛哭。
“厉少爷,你是什么时候才发觉自己可能孤独症复发”
“知道我女朋友为我堕胎以后。”
是因为她把宝宝拿了,才会让他孤独症复发。
为什么会这样
是她不信任不相信他,所以他到处找她,找得出了车祸,在医院里一呆就是几个月,引发各种并发症
是她堕胎,才会让他变了,才会让他孤独症复发,而她,却到现在才发现
都是因为她。
什么都是因为她
她不想的,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