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玩急速升降的时候,手紧紧地缠在一起
到后来,已经不是甘露在操控流程,而是厉子霆在带着她走。
几乎每一样游乐设施,厉子霆都想去玩,不管极不极端,都要求她陪着一起,几乎每一种其他情侣手中的垃圾食品,他一定要去买
“哇,我男朋友开窍了。”
“天呐,原来正常恋爱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厉子霆你对我真好我太爱你了”
两个人玩遍游乐园,甘露抱着一堆的垃圾零食和一个赢来的布娃娃,一路感慨,一路激动。
不时有人走过来跟她说你男朋友好帅,甘露都得意地跟厉子霆是她家小宠物一样,自豪地道,“那当然,我好,所以挑男朋友也要最好的。”
厉子霆淡笑不语。
有女生想上前揩油时,甘露便会二话不说搂着厉子霆的臂弯就走,宣示自己于他的主权。
甘露发誓,今天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玩得最开心的一天。
最后的一站,两个人走进鬼屋,鬼屋的大门就是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极其狰狞。
厉子霆把她推到自己身后,执着她的手往前走。
“我走你前面”
甘露自告奋勇地走到他面前,刚跨出一步,就见一个人头从对面飞了过来。
“啊”
甘露惊叫一声,忙不迭地退到厉子霆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风衣下摆。
“”
鬼屋里光线昏暗,厉子霆无视地上各种蛇虫鼠蚁的道具,回头看向她,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玩,害怕我们出去玩别的。”
“不、不要”甘露说话都哆嗦了,“鬼屋本来就是这样,越害怕就越想玩。”
“”
什么逻辑。
厉子霆拗不过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风衣,带着她继续往里走去。
诡异的鬼叫声不绝于耳。
甘露吓得瑟瑟发抖。
厉子霆却比刚才在外面平静很多,这里,不会有人不时围上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甘露和厉子霆走散了。
她记得她一直紧紧抓着他的风衣,可现在她就只有一个人。
幽绿幽绿的光线下,各种蛇在沿着壁角游动。
甘露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喊,“厉、厉子霆”
“啊”
一声凄厉的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甘露当即吓得腿软,想要靠着墙壁找一点安全感,却看到满墙壁都爬着会发光的虫子,一双双眼睛绿幽幽的
鬼屋里过生日6
甘露当即吓得腿软,想要靠着墙壁找一点安全感,却看到满墙壁都爬着会发光的虫子,一双双眼睛绿幽幽的
哇靠。
不带这么吓人的。
甘露吓得动也不敢动,两只脚死死地定在原地,从口袋里抖着手拿出手机。
刚想拨打厉子霆的电话,周围忽然间安静了。
什么凄惨的鬼叫声都消失了。
地上游动的蛇,墙上爬的虫突然也不动了,连绿幽幽的眼睛都暗了。
一切都静止了一样。
连幽绿的光线都在由远及近地变暗
甘露倒吸一口冷气,壮着胆子往四周看,只剩下她面前一个空房~间的灯是亮的。
光线绿得恐怖至极。
房~间里只有一台大电视机。
电视机代表了什么样的恐怖故事,她相信很少有人会不知道。
甘露又是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地握着手机,害怕却又不肯闭上眼睛,仍然直直地盯着那台电视机。
“呜”
女鬼的叫声预热般地先响起。
甘露吓得心一阵停止,但她又好像猜到会有什么恐怖的事发生一样。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烂白衣、满头长发遮脸的女鬼从电视机慢慢地爬了出来
“人扮的人扮的”
甘露一个劲地默念着,脚已经发软,根本跑不动。
到了鬼屋里,看到贞子再现不是什么多值得害怕的一幕。
知道真正会让人害怕的是什么吗
是贞子从电视机慢吞吞地艰难爬出来,抬起一只手,从长发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她,声音幽幽地问,“小姐,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厉子霆救我”
甘露彻底被吓破了胆,闭上眼睛,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妈呀,太吓人了
什么掉的东西女鬼手里拿的是什么五脏六腑还是眼珠子
甘露的脑袋里发挥着各种想象,厉子霆没有及时出现救她,她就听着那女鬼贞子一遍一遍幽幽地问,“小姐,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不不不”
甘露连连摆手,大起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线望过去。
不是什么人体器官。
她看到女鬼干净的手上泛着一丝星尘的光芒,在这种幽绿的光线下格外明亮。
甘露怔了一下,睁大眼睛望过去。
女鬼的手里,赫然躺着一枚戒指。
眼熟的戒指。
和她曾经丢掉的一枚一模一样,戒指上面还嵌着彩宝。
甘露错愕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忘记了害怕,“这戒指怎么会”
女鬼贞子见状立刻从电视机钻了出来,拨开头发,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笑容可掬地看向她,“祝甘小姐生日快乐。”
“”
甘露傻眼。
周围的灯一下子全部亮起来。
不是那种绿色的光线,而是极其明亮的灯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唱的歌声响起,熟悉的大舌头发音。
甘露转过头,只见一群人笑容满面地走进她的视线里,甘泉走在最前面,拍着手唱生日快乐歌,人群分成两列,一部摆着生日蛋糕的餐车被缓缓推出来
鬼屋里过生日7
甘露转过头,只见一群人笑容满面地走进她的视线里,甘泉走在最前面,拍着手唱生日快乐歌,人群分成两列,一部摆着生日蛋糕的餐车被缓缓推出来
生日蛋糕很夸张。
摆得有大半个成人那么高。
一圈圈全插着五颜六色的蜡烛
精致、可爱。
蛋糕的侧面用红色果蜜写着几个字祝我最爱的甘小露生日快乐。
几个字拼成了一个心形。
餐车的周围插满了心形的闪光棒。
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完全忘了
甘露睁大了眼,呆呆地吸收着眼前的这一切,众人配合着甘泉开始唱起生日快乐歌,有些走调
人群里有朱教授,有照顾他们兄妹的女佣王姨,有之前替她哥哥治病的医生和护士,还有大学里几个和她还算交好的同学
剩下的人她不认识,但大家都穿着这个游乐场的工作制服,唱生日快乐歌的表情是极其真挚的,一双双眼睛里充斥着祝福。
“”
甘露傻傻地站在那里,听着众人拍手唱歌,每一个字都是给她的祝福。
说不震动是假的。
她的生日,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祝福她。
她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该说些什么
“甘小姐,你的戒指。”
女鬼贞子走到她身边,笑着递出手中的戒指。
“嗯”
甘露难掩心口的悸动,拿过戒指就朝自己的无名指戴了上去,一分不紧,一分不松,完完全全是为她的指围打造
这枚戒指,终于失而复得了。
她和厉子霆的订情戒指。
“吹蜡烛吹蜡烛”大家拍着手开始起哄。
甘露拼命地点头,仿佛得到了多大的礼物般,掩饰不了激动,走到蛋糕前,闭上双眼,竖起双手,十指交叉握拢,开始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厉子霆痊愈,健健康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厉子霆痊愈,健健康康。”
“第三个愿望,希望厉子霆痊愈,健健康康。”
在心里郑重其事地默念着,甘露睁开眼,唇角的孤度咧得高高的,“大家一起吹”
“卟”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灭火很速度。
夸张的高蛋糕一圈蜡烛在大家的齐心合力下被瞬间熄灭,有人开始起哄,“wow切蛋糕切蛋糕”
“喂喂,这边我男朋友写的几个字通通要留给我,谁都不准动”
这可是件很重要的事。
甘露激动地说完,从高蛋糕旁探出头朝餐车后的人看去,“厉子霆,谢谢你给我过”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推着餐车的不是她男朋友厉子霆,而是另一个微笑看她的男生,赵莫。
他笑得有些痞,“喂,生日快乐。”
甘露怔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起来,走上前就哥俩好地捶了他一记,“厉子霆把你都给请来了哈哈我太开心了”
甘露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厉子霆为今天的生日惊喜做了好多事啊太有心了,完蛋,她更爱他了
鬼屋里过生日8
厉子霆为今天的生日惊喜做了好多事啊太有心了,完蛋,她更爱他了
甘露笑得开心,赵莫站在餐车前却慢慢敛起了笑容
周围起哄着要切蛋糕的声音也变小了。
变明亮的鬼屋里突然一阵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甘露的笑容渐渐僵在嘴角,一双眼看着赵莫凝重下来的神色,然后僵硬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一张张沉默下来的脸,连甘泉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色彩
太好笑了,太会演了。
她从来没见甘泉有这么沉重的表情。
而一个她认为最应该出现在这里跟她说“生日快乐”的人并不在这里。
“你们干嘛突然这么神情凝重”甘露好笑地问道,“喂,不会还有什么惊喜吧拜托,在鬼屋过生日已经够惊了别再来了哈”
再来一次惊喜,她会只剩下惊的。
“”
众人沉默,有些女生已经低下了眸,那个女鬼贞子站在她身旁甚至落下了泪,偷偷地转过头去。
甘露看着他们一张张的脸,笑容越发僵硬。
“喂,我们先切蛋糕”赵莫忽然说道。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对啊对啊生日嘛,切蛋糕切蛋糕”
“厉子霆呢”甘露还是问了出来,看着他们一张张脸问道,“我男朋友呢哥哥,厉子霆呢,他去哪了”
话落,几个女生都哭了。
有几只手机和平板电服同时被几个人递出来
甘露怔怔地看着,脑袋一片空白,拿过其中一个手机,点开其中视频的播放键,厉子霆帅气的身影在手机屏幕出现。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那个她熟悉的病房窗前,眸光苍白地盯着镜头。
视频显然是住院这几天才拍的。
过了几秒,视频里的厉子霆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艰难。
一开口,他说了一句
“甘小露,我不能继续耽误你了。”
甘露的心狠狠一沉,全身都僵住了。
“从我感觉到孤独症复发开始,我就慢慢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人,我强迫自己和人群接触,我强迫自己去尝试一条新的路走,结果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压力几乎压垮我,我越是抗拒,这种压力越强。”
厉子霆沐浴在阳光之中,对着镜头缓缓说道,说得很平静,“我无法自控,好多次,我想吻你,我想拥抱你,我想给你要的一切但是不行,我的脑袋很乱,很痛,好像已经不是我自己在支配身体,我完全左右不了,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给你去明白,我知道你很想体会我的感受,但我解释不了。”
“”
甘露呆呆地听着看着。
“甘小露,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但我爱你。”
题外话:嗯,大家不要被这样的场景吓到,很快就是甘小露和厉子霆彻底的甜蜜啦ps:今天结婚的人很多,是个黄道吉日,那就祝大家都幸福。
打不死的甘小露1
“甘小露,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但我爱你。”
厉子霆盯着镜头,面容英俊得完美,长长的睫毛沾着泪意,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间发出,“我在最适合的时候错过了表达,这会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甘露听到了几个女生低低的抽泣声。
镜头中的厉子霆,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淡淡反光
“到后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阻碍”厉子霆对着镜头继续说道,声音仍然平静,透明的泪水却滑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我爱你,从看到你见义勇为开始,从你洗了两千个盘子还愿意一次次在围墙外守着我开始,从你为了我戒掉坏习惯、整天学习开始。”
“”
甘露脑袋一片空白地看着,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厉子霆的脸。
“从来都是你为我付出,不管我犯过多严重的错,你都愿意原谅,都愿意继续付出。而我,连每次说爱你都是在最不堪的时机。”厉子霆缓缓地说着,眼泪让他的黑眸如洗,
“”
几个女生在旁边听着,哭得越发大声。
“甘小露,对不起,我不懂经营爱情。”厉子霆的声音继续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响着,“对不起,我让你失去笑容;对不起,我让你失去生命里的重要;对不起,我没办法让你继续照顾我”
“”
“我接受不了自己失去理智,我接受不了自己无法给你一段正常的恋爱,所以我决定离开。”滑落的眼泪沾湿他的唇。
“”
“你是该被照顾的女孩,有很多人都比我适合照顾你。这不是我的自卑,而是现实。”厉子霆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声音近乎沙哑,“可如果有一天,我的病治好了,不管你那个时候是单身或是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又或许是几十年以后,你有孩子有家庭,我都会去找你,用所有正常的方式去爱你。”
“”
甘露攥着手机,眼泪模糊了视线,早已让她看不清手机屏幕中他的脸。
“这就是我选在你生日那天离开的原因,我想让你往后的每一年,至少有一天是想起我的。”说着,厉子霆忽然苦涩地笑了,“很残忍很不理智是不是那就再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当我孤独症发作,神经不正常。”
一句“神经不正常”落下,整段视频就结束了。
厉子霆的声音不再响起。
手机屏幕上,全是甘露的泪水。
周围的女生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甘泉也哭。
赵莫站在一旁,眸色有些沉重,开口出声道,“厉子霆的人找到我们每一个时都带了这段视频过来,我想,这就是大家愿意放下所有事情特意过来为你庆祝生日的原因。”
“”
甘露呆呆地站着,脑袋里一派混沌。
“那个来找我们的人说,说你男朋友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热闹,是那种只有自己人真心实意的热闹,不掺杂任何其它因素”
打不死的甘小露2
“那个来找我们的人说,说你男朋友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热闹,是那种只有自己人真心实意的热闹,不掺杂任何其它因素”
甘露的一个女同学一边哭一边道,“所以他希望能给你一个热闹的生日。”
热闹的生日。
她和厉子霆在一起度过的生日,她靠在厉子霆身上说过一句:如果我能结交到一些真正的朋友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会为我来庆祝生日,站满一屋子,多热闹啊
他真的为她办到了。
可他却走了。
他无法给她一个正常的男朋友,所以他选择离开,离开她的身边
他走了,那她呢
她就能过回正常的生活了吗她不能,她不可能再过回正常的生活
把手机随手塞到一个人手中,甘露推开前面的人往前走去,双腿发软,脚步踉跄,人差点倒下来。
“甘露”赵莫连忙扶住她,眉头皱了皱,担忧地道,“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们两个再在一起的确不好,这样的恋爱不正常,他心里压力也大,不如成全他。”
孤独症。
如果不是厉子霆自曝出来,赵莫根本不知道。
“成全他”
甘露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他,眼睛被泪水模糊,讷讷地问道,“那谁成全我呢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会有压力为什么”
他不想再耽误她,他不想让她拥有一段不正常的恋爱,所以他要离开
那她呢
他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不觉得这样不正常的恋爱有什么不好啊只要她能看到他,不就行了么
“我们都没有孤独症,我们理解不了。”
赵莫说道。
没有过同样的伤,怎么会真正知道伤有多疼
孤独症,对他们这群正常人来说是个很遥远的病。
“理解不了”
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
她想去了解的,她真的想,如果可以,她想替他承受每一次的疼痛和压力,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自己也可以患上孤独症
是不是对他来说,连她的关心都浮于表面进不到他的心底
那她该怎么做她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c市,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
司机和保镖推着行李走在前面,厉子霆一身深灰色风衣缓缓走在他们后面,一顶深色帽子压住短发,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皮肤白皙精致。
机场的吵闹不止。
人群往各个方向奔走不息,几个保镖站在厉子霆的两侧,有意地将人群隔开一段距离。
步出机场,一排银灰色的名跑车停在路边,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被拉开,厉子霆沉默地坐了进去。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
从后视镜里看去,他的父亲厉爵风正坐在后座翻着手里的文件资料,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
厉子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题外话:早上起晚了,更新更新立马更新
打不死的甘小露3
厉子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车队缓缓开动,穿梭过c市这座商业城市,路上车辆集中,高楼大厦密集,厉子霆淡漠地望着前方。
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绚烂耀眼。
远处,是迪士尼乐园,车队远远地绕在外围离开,将迪士尼抛在后面
“c市不是有迪士尼吗我们过去后和哥哥一起去玩好不好他一直惦记着迪士呢。”
他欠甘泉、甘露一个迪士尼的约定。
车队行了很远,并不是往浅水湾的方向,而是开往另一个方向。
最后,车队在“33天纪念度假村”前面停下来,这是他父亲的旅游产业。
保镖将车门拉开,恭敬地站在一旁。
厉爵风放下文件,长腿跨出车子,一双黑眸深邃地望向眼前的度假村。
“妈妈还不知道我孤独症复发”
厉子霆紧跟着走下跑车,站在厉爵风身旁淡淡地问道。
如果顾小艾已经知道,现在他被送到的就不会是度假村。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度假村里养病。”
厉爵风的嗓音低沉,透着一股成熟的磁性,盯着度假村道,“医疗团队我已经安排他们入住这里,你只要安心治病就行了。”
父子俩的身高相差无己,站在一起耀眼的两个人。
听着厉爵风的话,厉子霆帽檐下的眼有一瞬间的呆滞。
只要安心治病就行了。
森林式自然风格的度假村,真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他今年才多大,居然需要浪费所有的时光去养病,呵。
“我知道了。”
厉子霆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步子往前走去,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是我不让你妈妈知道真相,不是我不让你回家。”厉爵风低沉的嗓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是你那个小女朋友说,你不希望家人知道,会让你产生压力。”
甘露。
厉子霆怔了下,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厉爵风的黑眸沉沉地看着他,面容严肃,薄唇微掀,“以后我每天都过来一趟陪你。”
“”
厉子霆盯着他,神情有一刹那的僵硬。
从小到大,厉爵风从未尝试过跟他解释些什么
是因为他的病复发了所以连唯我独尊的父亲都开始变得软化
父亲从来没说过一句陪他去做些什么事,他得不到陪伴是习惯的事
见儿子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厉爵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转身走进车里坐下。
保镖将门关上的同时,厉爵风看向儿子,有些生硬地道,“你那个小女朋友勉强还可以,你选择这样分手,是个很蠢的举动。”
“”
厉子霆站在原地,唇抿得紧紧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眼中只剩下黯淡。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厉爵风盯着。
能让他父亲说出一句勉强可以,是从来没有过的。
要是甘露在这里听到这一句,一定会开心得又蹦又跳,她的反应真实而直接,从来学不会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如果她在这里,那她不在这里。
打不死的甘小露4
如果她在这里,那她不在这里。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假设的事情,她不在这里。
转身,厉子霆毅然走进度假村,这是国内目前造价最高的度假村,是他父亲为妈妈建造的。
父亲为妈妈做了很多
相比之下,他只有一身的病而已。
度假村并未关闭,还有一些游客,保镖们替厉子霆开路,往里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侧目看向他,有小声的窃窃私语
厉爵风替他安排的是一个日式房,深色木搭建而成的套房,屋前,树木参差不齐,有流水穿梭而过
是度假村里风景最好的一处。
知道他喜静,保镖们将行李放下便立刻恭敬地告退,“少爷,医疗团队在河的对面,这是电话号码。”
把名片留下,保镖们干脆利落地离开。
日式的套房里,只剩厉子霆一个人。
将帽子摘下,厉子霆坐在榻榻米上,打开棕色的行李箱,一堆照片被压在最上面
是他和甘露在游乐场的屋拍的。
修长的手指将照片拿起,一张一张翻过,照片里的甘露笑得特别开心,一身的兴奋,眼里透着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俏丽非常。
“厉子霆,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这是甘露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她能随时随地说出这一句话,不管时间和场合,不管她高兴或难过,像口头禅一样放在嘴边,仿佛怕他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一样
她能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喜欢他,最喜欢他,除了他,她不喜欢其他人
而他,从来没有让她感受过。
指尖划过照片上的两个人,甘露贴得他很近,不断要送上自己的唇,他没有拒绝,以至于,的照片中,一半都是他们亲吻的照片
他的每一个笑容当时都是硬逼出来的。
他无法与人特别亲近,尤其是她
他想看到她的笑容,可在她会笑的场合里,他只有一身的不适应;他想拥抱她,可在拥抱她的过程中,他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抗拒
接近她,他不适应。
现在离开了,他不再不适应,可整个人好像突然空了一样。
连走路,厉子霆都觉得自己是麻木的。
将照片一张一张放进相框中,然后贴到墙上,一个相框一个相框地贴上去。
全程都只是他一个人。
他把相框贴了整整一面的木板墙,整面墙,全是他和甘露
等他贴完,外面已经是黄昏了。
“少爷,这是日式晚餐,需要换别的吗”
两个女佣端着一张日式的小矮桌走进来,上面是丰盛的日式料理。
“不用了。”
厉子霆淡漠地说道,脸色有些森冷。
“是。”两个女佣点头,目光瞄到一整面的照片墙,眼里都露出了震惊,但仍然不多话地离开。
厉子霆站在房内,听着两个女佣的窃窃私语在外面响起
“哇,怎么贴那么多相框,少爷自己贴的吗好多照片”
“那些照片组成的是一个心形,你没发现吗”
打不死的甘小露5
“那些照片组成的是一个心形,你没发现吗”
“是哦少爷谈恋爱了”
“少爷这么帅,谈恋爱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女孩真幸福,少爷长得太漂亮了,那张脸看一辈子都不会看烦的”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厉子霆静默地转过头望向整面墙,这才发现,他真的把相框贴了很多。
多得简直令人患上密集恐惧症。
但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踏实。
在矮桌前跪坐下来,厉子霆拿起木筷,视线落在满桌的日式料理上,回忆不经意地又朝他袭过来。
“我知道有一款日式烧烤很好吃,有兴趣尝尝吗”
“为什么要三瓶醋”
“我又得罪你了吗”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厉子霆放下筷子,没了任何食欲,一双黑眸没有焦距地看着,整个人放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甘露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连呼吸,都已经和她挂上了勾。
这样下去,他要怎么接受治疗,在她身边他接受不了,离开她,他还是一样。
那他还有未来么
他厉子霆,没有未来了
日式屋外,水声潺潺,风景怡人,门上的风铃叮叮地响着轻脆的声音。
蓦地,屋里响起一阵巨响。
“砰”
他把整个日式料理桌子给掀翻了。
所有的菜都掉落在深色地板上,狼籍一片。
调味汁淌了一地。
厉子霆低眸,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头微微战栗着,他又开始无法控制情绪。
冲到行李箱前,厉子霆从里边拿出几个药瓶,拧开瓶盖就往掌心里倒。
没有药丸倒出来。
药瓶是空的。
一张纸从里边掉落出来,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厉子霆丢开药瓶,打开折叠起来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还写着一句话,是甘露的笔迹
“”
厉子霆怔然地看着上面的字迹,指尖捏着纸条,目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胸口的位置,如被撕扯一般,痛得他弯下腰去。
纸条被他用力地握在掌心里。
整个背都痛苦不堪地弯了下去。
偌大的日式小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墙的甜蜜照片
“甘小露,我想你了”
微颤的声音从厉子霆的唇间发出,他整个颀长的身影缩成一团。
屋前的风铃随风响着。
“叮叮叮叮”
厉子霆攥紧了纸条,无法自控,脑袋里不断盘旋着甘露的脸,耳边全是她的笑声。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轰炸着他的脑袋。
让他恨不得立刻去摸到她的脸,亲吻到她的唇
手机在一旁响起来,厉子霆转过头,看着榻榻米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光,跳跃着“甘小鹿”的字样
他的手飞快地移了过去,却在按下接通键的时候犹豫了,手指僵硬在半空。
打不死的甘小露6
他的手飞快地移了过去,却在按下接通键的时候犹豫了,手指僵硬在半空。
铃声不断响着。
屏幕的三个字不断跳跃,不断地噬磨着他的意志。
厉子霆几乎要按下接通键,一刹那间,铃声已经响到一定时间,自动挂断。
厉子霆闭上了眼,整个人很空。
很快,屏幕上又冒出新短信的讯息。
不是甘露,而是赵莫。
厉子霆打开短信,赵莫只发了一句话过来
她来了。
他早该知道,她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女生。
可来了c市又怎样她不会知道他在度假村里养病,她找不过来
她过来又能怎样
即使他们和好又能怎样他不能让她跟着一个连情绪都无法自控的男朋友。
拿起手机,厉子霆拨通了一个电话,淡漠地道,“跟踪甘露,暗中保护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
“是,少爷。”
对方立刻恭敬地答道。
厉子霆挂掉电话,甘露的电话再一次见缝插针地打了进来,铃声不死心地一声一声响着。
刚才的冲动已经逐渐消失。
但他没有挂断。
他舍不得。
哪怕只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着她的名字,他也愿意。
在度假村养病的第一天,厉子霆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和医生做正常交流。
情况比之前更糟。
他知道治疗,就该去交流,他什么理论知识都懂,只是实践不了。
保镖跟踪甘露,甘露直接杀去了厉家别墅,只是给他的妈妈送上礼物。
发现他妈妈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时,甘露选择了没有说破,甚至说他准备跟她去旅游,他妈妈很放心。
在度假村养病的第五天。
厉子霆来到这里以后,睡着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个小时。
度假村里经常有游客从他的日式套房走过,留下阵阵笑声,而他,没有出迈出门一步。
保镖传回甘露的讯息,甘露认为甘甜跟踪他肯定知道他的下落,于是她跑去跟踪甘甜
被甘甜发现,她和甘甜当街对吵起来。
甘甜败走。
在度假村养病的第十天。
厉子霆逼自己戒掉对精神药物的依赖,人变得憔悴,身体逐渐变差,小病不断。
医疗团队对他束手无策。
他像是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躲在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等待死亡一般。
保镖偷拍很多甘露的照片,厉子霆靠在床头,一张一张翻着照片。
很多都是甘露把甘甜的行踪盯死的照片,还有甘泉闹着不肯吃快餐店的食物,她耐心地哄他的照片
她看上去很累。
在度假村养病的第十五天。
从保镖口中得知,甘露不再盯着甘甜,而是进了一家专业治疗孤独症的医院当义工。
从那以后,他再得到的照片不再是她四处找他的疲累,全部是她做义工的忙碌。
厉子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照片,坐在榻榻米上,把一张张照片按规律排开在床~上,排得满满的
打不死的甘小露7
厉子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照片,坐在榻榻米上,把一张张照片按规律排开在床~上,排得满满的
照片中的甘露,活跃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保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给他拍了几段视频。
视频中,甘露扎进一群孤独症的儿童中间,做鬼脸、唱歌、讲笑话,然后陪着孩子们玩游戏,但她被孩子们排挤着,没人要跟她玩。
一天。
两天。
十天。
逐渐有孩子开始接受她,愿意听她讲笑话唱歌,愿意让她一起游戏。
甘露兴奋地扑到墙上砸墙,仿佛做成了一件多了不得的大事。
厉子霆看着视频中的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咳咳”
几声咳嗽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病情的越来越坏,让他的身体也开始受到影响,之前的滥用药物让他抵抗力变差,一点感冒高烧,十来天了都没有好。
如果不是医疗团队的本事,可能更严重的病都被他引出来了。
“少爷。”
两个女佣端着一桌菜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床~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咳着嗽眼里却仍有笑意的厉子霆。
两个女佣不由得相视一眼,眼里互相传递的意思很明显,少爷又在看小女朋友的照片和视频了。
少爷呆在度假村里唯一的笑容来源于这些视频和照片。
而这个时候,少爷的胃口和脾气也会特别好。
“谢谢。”
果然,厉子霆抬起眸看向她们,淡淡地道歉。
“不用不用,少爷您快用餐,我们先出去了。”
两个女佣受宠若惊,鞠着躬倒退出去。
把视频安静地看完,厉子霆才走到浴室洗手,准备用餐。
一出浴室,只听到屋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悦耳至极。
厉子霆抬眸望过去,只见厉爵风坐在门口,背影凌然,一双黑眸看向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医生告诉我,你的病是非典型的,他们束手无策,你肯强迫自己同别人交流,但你的病情还是在变坏。”厉爵风冷冷地说道,随手将文件丢到小矮桌上,“连同你的身体健康。”
是厉子霆的病历。
“您想说什么”
“医生说,你想接受治疗的欲~望时强时弱,有时候会突然变得非常消极。”厉爵风声音阴沉,“一个孩子,让你心结这么深”
厉子霆的病历上,清楚地写着他所遭受到的巨大刺激,是因为女朋友堕胎。
厉子霆站在那里,眉头蹙了蹙,“这是我的隐私。”
他和医疗团队签署了保密条约文件。
“我是你老子”厉爵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色不豫。
“”
厉子霆沉默,半垂着眸站得一动不动。
厉爵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差,不禁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道,“你们还小,现在要孩子对你们没什么好处,以后自然有机会。”
“”
厉子霆有些意外,他的父亲显然是在安慰他,厉子霆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打不死的甘小露8
厉子霆有些意外,他的父亲显然是在安慰他,厉子霆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以后
他在意的不是孩子,他在意的是他让她堕了胎。
这件事,没有以后,不可能弥补。
永远都不可能弥补。
厉爵风坐在门口,黑眸盯着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语塞,只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说道,“吃饭,我饿了。”
“”
厉子霆看向他,抬步走了过去,还没坐下,手机里便响起短信的声音。
厉子霆拿过手机,是甘露的短信,是录音的。
点开音频,就听甘露元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甘露是打不死的所以不管你伤我多少次,我都原谅你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日式小屋里一片静谧。
风铃叮叮地响着。
厉子霆听着,眼里划过一抹怔愣,胸口的位置掠过不知名的疼。
厉爵风抬眸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嘲弄地道,“你这个小女朋友精神很好。”
被甩了被踹了,找了一个月都无果,换个人早累得半死了,她居然还能这么元气十足。
难怪顾小艾会欣赏她。
像他厉家的人。
“”
闻言,厉子霆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很快镇定下来,将手机放好,走到桌边坐下。
这些天,厉爵风每天都会过来,偶尔陪他吃饭,更多的是陪他看球赛。
所谓的陪,也只是陪而已。
无声。
两个人能坐上几个小时都不说话,只有眼瞪眼。
从日式套房出来,厉爵风过河走向对面的套房,医疗团队的所有人正聚在一起工作。
氛围严谨。
厉爵风走过去,直接拎过主治医生的衣领将他拖出屋子,站在外面,目光凌厉地瞪向他,冷声问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厉少爷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有一切孤独症的症状,但又不是特别典型的。”
主治医生站在厉爵风面前,唯唯诺诺地道,“他比我们还清楚自己的病该怎么治疗,他也愿意配合,但就因为他清楚了,我们的治疗反而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点太无奈了。
“你是说他自己不想好”厉爵风冷冷地吼道,一把攥过他的衣领把他拖到自己面前。
“这个当然不是。”医生连忙否认,“精神科类的病是他不能自主的,如果他想好就好,不想好就不好的话,那也不能称之为病。”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给我废话”厉爵风不耐烦地吼道。
“我的意思是不能按照寻常的治疗途径,沟通、交流,甚至是药物这些对厉少爷都没有用,可能要另辟蹊径,我们正在研究其它办法。”
“那就快去做”厉爵风死死地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把他整个人给吊起来,“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好不了,我让你们通通陪葬”
“是是,是是是,厉先生,我知道,我知道”
医生被勒得整张脸都胀红了,吓得连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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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勒得整张脸都胀红了,吓得连声说道。
厉爵风一把推开他,脸色冷峻至极。
清晨的阳光缓缓洒进一座别致的医院,医院的外墙涂抹着美丽的颜色,宛如一道一道的医院。
一个穿着白色长款毛衣的女孩坐在一面墙边,席地而坐,双腿并拢屈起,背靠着墙,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晨光落在笔记本上,映出第一行字
来孤独症医院做义工的第二十天,还没有找到我男朋友。
甘露握着钢笔专注地写着日记,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美丽的光泽。
她到这里当义工,只是为赵莫那一句他们理解不了厉子霆
她不相信自己不能体会孤独症患者的内心世界,她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资料案例给不了她答案,她就走到这些人中间来。
合上笔记本,甘露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神情有些发呆,一个多月了,她还是没有厉子霆的任何下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种声音甘露在这座医院里听得不算少。
一有急症,医生、护士的脚步声总会匆忙到让人心生紧张。
甘露没有多想地从地上站起来,捧着笔记本往里跑去,几个医生护士推着一个小孩子从她眼前经过
小孩躺在上面身体不断抽搐,被两个护士按着。
孩子的表情,痛苦不堪,嘴边不断吐出些什么。
“小光”甘露震惊地睁大眼,连忙追了上去,问旁边交好的一个护士,“他癫痫又发作了”
“是,这回必须做手术了。”
护士按着小孩回答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治好的机会很渺茫。”
一行人很快推着小光走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将甘露隔绝在外。
甘露呆呆地站在外面。
小光,一个患有儿童孤独症的6岁男孩,有癫痫,经常会突然间全身抽动
他也是这些孩子中第一个接受她的。
她做义工,任务就是陪这些孩子玩耍。
但一群只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她她说笑话说得嘴干,也没有谁会拿正眼看她一下。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甘露几乎坚持不下去。
小光是第一个把玩具分享给她的孩子。
对这群孤独症的孩子来说,分享玩具,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她从小光身上更加接近孤独症,小光会突如其来地指着自己跟她说,“不舒服。”
问他哪里不舒服。
小光回答不出来,然后又说,“不开心。”
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他同样答不出来。
小光可以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看天空看上几个小时,那种落寞孤独的神情总会让甘露想起厉子霆
甘露望着眼前手术室上亮着的灯,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甘露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声音干涩地开口,“厉子霆,我好怕,小光进手术室了。”
也不管厉子霆根本不认识小光,甘露直接把语音短信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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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厉子霆根本不认识小光,甘露就把语音短信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她的手在颤抖。
厉子霆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很怕身边的人出事,她很怕自己照顾不了别人
像哥哥,像厉子霆,像小光
她耗光自己的力气去照顾,却总是照顾不好。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甘露震惊地睁大了眼,手指战栗地就去划动手机屏幕,一张照片由厉子霆的手机传了过来
是一张风铃的照片。
风铃的造型是一串晴天娃娃。
娃娃笑得很开心,每一个小小的晴天娃娃都在冲着她微笑。
风铃外面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这是厉子霆从游乐场离开以后,第一次给她回复短信。
她想,她明白他的意思。
小光一定会好的,厉子霆也一定会好的。
甘露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把它当救世灵药般虔诚地握住,闭上眼祈祷。
小光的手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等手术室的门打开,甘露立刻冲了过去。
小光已经躺在上面睡着,身上插~着各种医学管子。
这在一个6岁的小男孩身上看来,触目惊心。
知道她焦急,护士摘下口罩道,“放心,手术很成功,只不过效果要看以后。”
甘露松了口气,跟护士走在一起,“如果孤独症能靠手术治疗痊愈就好了。”
“希望有这么一天。”护士苦涩地笑了笑,“对他们来说,日积月累的病情往往比呆在手术室里更煎熬。”
她们学这一行,早就养成了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一群完全将自己封闭的人群,面对一群可能终生都好不了的人群
甘露望向前面,医护人员正推着小光回病房,轻声道,“前两天小光和我说过,他不舒服,他不开心”
她给他说了很多笑话。
小光都没有笑,她很挫败,更多的是心疼。
“他们开心的点和我们不同,我们觉得开心的他们未必开心,甚至一些孤独症患者一生都理解不了我们笑起来的原因。”护士说道。
“”
闻言,甘露一下子沉默了。
因为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她的陪伴让厉子霆压抑,她的笑话让小光没有笑容
可究竟,要怎么做,她才能真正走进厉子霆现在的世界
“对了,小露,你为什么会想来做义工”护士边走边疑惑地问她,“很少人愿意来我们这种医院帮忙,因为这里几乎没有笑声,只有一个个封闭自己的孩子。”
“我男朋友是孤独症患者。”甘露没有隐瞒,很直接地说道,“所以我想知道怎么做,才能和他的感知、体会、开心、不开心都是同步的。”
厉子霆的离开,就是因为两人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她治疗不了他,那她就努力,走进他的世界。
“”
护士顿时停下脚步,有些吃惊地看向她,随即道,“小露,不是我打击你,这很难,就算是最专业的医生,他们也只是治疗者,而不是体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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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顿时停下脚步,有些吃惊地看向她,随即道,“小露,不是我打击你,这很难,就算是最专业的医生,他们也只是治疗者,而不是体会者。”
“”
甘露的确被打击到了,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
见她没有犹豫的样子,护士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
这世界上总需要几个爱情傻子,盲目地横冲直撞,浪费自己的青春和时间也毫不在乎。
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护士适时地转移话题,“你的手机是最新型号的吗”
手机
甘露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机开机,“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个地方你有没有见过。”
把厉子霆发给她的图片调出来,甘露将手机递到护士面前,“你看这个风铃后面的背景,似乎是什么自然风景,那树也很特别,c市有这样的地方吗”
护士拿过手机,眼睛都眯了起来,“这风铃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的”
甘露喜出望外,差点就在医院尖叫起来,“你想想,在哪里见过,我男朋友就在这个地方,我要去找他”
一个多月了。
她已经找他找一个多月了。
护士绞尽脑汁地想着,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不过我可以确定,我一定在哪看过这么别致的风铃。”
用一串的晴天娃娃做风铃,这种方式很另类。
“是吗”
甘露失望,整个人垂头丧气下来。
“对不起,帮不上你。”护士有些歉意地道。
“没事,我可以放上网问别人。”甘露勉强笑了笑道。
再给厉子霆发短信,厉子霆都没再回她了。
他的手机一直保持开机状态。
甘露想他的时候,就一遍一遍地拨通他的手机号码,听电话铃声。
他从来不会挂断,也从来不会接。
她总是想象着,她在一遍遍听铃声的时候,他也是坐在某个她未知的角落,安静地聆听着
她总是想象着,她每次发短信过去的时候,他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过去。
能顺利接近几个孤独症的孩子以后,甘露不再只是讲笑话,而开始模仿他们。
她尤其爱模仿手术初愈的小光。
小光画画的时候,她也跟着画画;小光玩积木,她跟着玩积木;
她一点一点吸收着小光每时每刻的神情姿态,去猜测去理解他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甘露不断临摹着这个医院里病患们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个星期,甘露上网时发现很多网友回答了她关于那张晴天娃娃照片的问题
答案几乎是一致的。
33天纪念度假村。
甘露惊喜地浏览着大家的答案,连忙打开搜索引擎查询去度假村的路线。
她终于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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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找到他了。
居然自己家旅游业独树一帜的吉祥物风铃拍给她,这么不谨慎,他是不是也在等着她找到他
那她一定会找到他
查好路线,甘露不假思索地冲出了电脑房往外跑。
一出电脑房,甘露迎头就撞上一堵肉墙。
“嗷”
甘露痛叫出声,伸手捂住额头。
“surprise”
兴奋的男声在她面前炸起。
甘露一抬头,就见赵莫站在她面前背着包,穿着运动服,笑得一脸阳光,“我来了开不开心”
“你怎么来了”甘露诧异地看着他。
不过在他乡遇哥们,还是很开心的。
上次鬼屋的生日派对之后,她就直接来了c市,没和赵莫多说上一句话。
“我呢,决定也要做一些对我人生有意义的事情,反思一下在这个物质社会里还残存些什么,唤醒我体内的良知与道德”
赵莫说得滔滔不绝。
甘露听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打断他,“你能说人话么”
“咳咳”赵莫用捏了捏喉咙,清清嗓子道,“人话就是我也要来做义工”
“哦”
甘露反应并不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道,“三楼左拐第一个办公室办手续,带上身份证”
说完,甘露就要越过他离开。
赵莫自然不放过她,立刻攥了她的手臂把她给拖回来,不满地皱起眉,“喂,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不亲自带我过去啊”
“我要去找厉子霆”
甘露忙不迭地撇开他的手,“别抓着我,我赶着走呢。”
“厉子霆”赵莫怔住,愕然地看着她,玩世不恭的笑容敛下来,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知道他在哪”
甘露从口袋里抽出晴天娃娃的照片,得意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当然。”
她现在就要去找他。
赵莫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甘露,他已经跟你分手了。”
“谁说的”甘露眨眼,“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们没分手”
她说得有异常坚定。
眉间甚至有着一丝不爽的神情,不爽他说她和厉子霆已经分手了。
她还戴着他送的戒指,他们没分手
“你去了只会让他有压力。”赵莫仍然不放开她,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你何不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接受治疗呢”
“那我就努力让他没压力,我不信我做不到。”甘露随口就道,她来当义工就是为了厉子霆。
“你”
“好了,你要当义工自己去报名哈,我走先”
甘露很着急地说道,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扭头就跑,步伐生风,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
赵莫站在原地,望着她急不可待的背影,眼里有些落寞、惨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输给了厉子霆,还是甘露横冲直撞的爱。
她的眼里,从来只是拿他当朋友,连一点暧昧都没给过他。
拿出手机,赵莫拨出厉子霆的电话,“喂,厉子霆,甘露过来度假村找你了,见不见随你,她那德行我估计是找不到死都不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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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机,赵莫拨出厉子霆的电话,“喂,厉子霆,甘露过来度假村找你了,见不见随你,她那德行我估计是找不到死都不罢休的。”
他居然要沦落到要当厉子霆的信鸽。
算了,当同情病患
“哇”
站在33天纪念度假村里,甘露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漂亮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度假村。
阳光明媚,树影婆娑,花开如春,水声潺潺,河流清澈得一点杂质都没有,各种各样的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团拍照留念。
甘露看到晴天娃娃的风铃随处可见,很多游客的手机挂件都是挂着晴天娃娃。
拿了一份度假村的地图和游览指南,甘露不由得又发出一声惊叹,“哇”
要不要面积这么庞大
那她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甘露拿出照片询问一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清楚,你自己找找看,晴天娃娃这里每个屋子每个店面都会挂。”
“”
挂那么多干嘛啊
甘露腹诽,想了想又问,“对了,听说你们厉家的少爷也住在这里是吗请问他住在哪”
“”
那工作人员立刻用看花痴的眼神看她,面无表情地道,“没有,厉少爷没有住在这里。”
“”
甘露无语,无奈之下只好一手拿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