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之于他,是一个能掌控于股掌间的女孩,可到最后他才发现,这只是他的以为而已。
她看似一直在他的掌心,却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从指缝间溜走
“砰”
回到公寓,厉子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将公寓的东西通通打翻。
满地狼籍。
镜中映出他的脸,一双眼,如此阴沉,染着一抹赤红。
很久,他才一个人慢慢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鞋尖踩到一份甘露的资料。
甘露的父母,在厉家分公司的火灾中丧生。
事实,不可能永远被掩埋。
也好,趁这个时机,他可以抽身出来,到时真相大白,局面不会变得难堪而诡异。
感情,该恨则恨,该爱则爱,交织在一起,伤人伤己。
坐进按摩椅中,拇指扣动打火机,他点燃了那一份资料。
他看着那份资料在眼前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火,烫到指尖都没有知觉。
到此为止。
够了。
她还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找他,在他冷漠和无视下,慢慢的,她对他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到后来,同在一个教室,他却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胸口,像被堵住一般,疼得致命。
他的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在街角的游戏厅,他看着她一个人边打游戏边哭
是因为他么
为什么,开口承认一句她喜欢他,比哭着打游戏都难受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几乎有冲动上去带走她,但最终,他只是转身离开,在车上等到她出了游戏厅才走。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8
几乎有冲动上去带走她,但最终,他只是转身离开,在车上等到她出了游戏厅才走。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睡。
她在翌日的期末考试上睡觉了,睡得很熟
她没精神,他一样没有。
只是他,睡不着。
他看着侧前方桌上笔盒中的镜子,那里映着她睡觉的样子。
她的眼睛,是肿的,哭肿的。
最终的试卷上,除了一个名字,他什么答案都没有填写。
甚至,他连读卷都没读过一条题目。
再这么下去,厉子霆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看着她发来的短信
她对他说的,仅仅只是另一个女生了
把手机放到一旁,他不再去看。
可没等到三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翻到那一条短信,指腹从屏幕上划过。
他看的不是短信内容,而是那一排字
发件人甘小鹿。
发件人甘小鹿。
甘小鹿。
他无能为力的女孩。
寒假回到c市,他们之间,便彻底断了所有的联络。
一日一日,浑浑噩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除夕的夜晚,他站在楼梯上看着父亲一群仆人和保镖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连看着玫瑰花都看不好我他妈亲自修剪的,999朵玫瑰,19999片花瓣那4片花瓣是谁弄掉的给我站出来”
父亲为送给母亲玫瑰,特地飞英国去玫瑰园亲自挑玫瑰,亲手修剪,剪出19999片花瓣
父亲花了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
现在,少了4片花瓣。
“厉先生,太太不可能数那么清楚的。”一个保镖小声说道。
父亲一脚就踹了过去,怒不可遏地吼他,“别他妈给我找借口我连这点花瓣都凑不到还送什么送把你们脑袋修剪了送过去凑数”
“”
厉子霆站在楼梯上,看着保镖和仆人同时吓得退后几步。
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上楼,又听到父亲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她敢不数逼都逼她数清楚”
“”
一室的静默。
父亲,就是一个强人所难的强势者。
他一直反感。
可这一刻,厉子霆在楼梯上转过头看向正在怒火中烧的父亲,看着那些修剪美丽的玫瑰花。
逼都要逼她数清楚
那他,可以逼甘露不再逃避么
逼出来的,也算是真实的
夜晚,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在父亲的强势逼迫下一片一片花瓣数着,还得用纸笔计数才没有乱掉
手机震动起来,他收到甘露的短信
呵,她说话的语气跟他父亲真像。
他没有回过她一条短信,她却对他发了一整个寒假的短信。
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看到母亲脸上的无奈,他几乎冲动到拨出甘露的电话。
强逼出来的,终究不会多快乐。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9
强逼出来的,终究不会多快乐。
跨年。
他的母亲在数玫瑰花瓣。
小期在和朋友们打电话。
c市的上空响彻着烟花的响声,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刻。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抬眸望着窗外的烟花,忽明忽暗
他起身回房,没有人注意他。
过得最浑浑噩噩的一个年,明明是喜欢上一个人,却没有了方向。
甘小露,始终游离在他所有的计划之外。
烟花声吵得他睡不着,冲过凉后,厉子霆走出房准备去踢球,五指掌控着足球走出门口,只见顾小艾正把一小束玫瑰放进走廊尽头的一个玻璃瓶中。
动作小心翼翼的。
母亲的脸上,是有微笑的。
“我以为您不喜欢这种夸张的礼物。”
他走过去,淡漠地说道。
“是夸张了点。”顾小艾朝他轻笑,有些无奈,“我数错没五十遍也有六十遍了。”
“”
他看不出她脸上的笑容是勉强的,她甚至专注地看着玻璃瓶中的营养液,问他,“len,这些营养液能支撑玫瑰活多久”
“您喜欢”他不答反问,问得有些偏执。
顾小艾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自然地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
为什么不喜欢。
他没有多想,转身朝楼下走去,只见整栋别墅到处是细长颈的透明玻璃瓶,妖艳的玫瑰一小束一小束地装在其中,装点着欧式风格的别墅
满目的妖冶颜色。
这些,全是母亲亲自做的。
她的无奈,并不意味着她不喜欢
“砰”
手里的足球蓦地掉落在地。
厉子霆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就跑出了别墅,又跑回来拿出几份证件,再次冲出去自己开车飞驰而出浅水湾。
车窗映着明明灭灭的烟花。
跑车在夜色中奔驰。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他甚至懒得去看一眼屏幕,只顾飞快地开车。
跑车停在机场前。
“帅哥,今天是大年三十,不是,现在已经跨年了,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飞机”机场的工作人员如是说道。
走出机场,厉子霆站在跑车旁,拿出手机拨打出家里的电话。
没等顾小艾说话他便发音用力地道,“妈妈,我要私人飞机。”
如此的急迫。
仿佛只剩下一个信念。
他要离开c市,他要离开,他不要继续留在这里跨一个浑浑噩噩的新年
“飞行员已经放假了,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一家团圆不可以。”母亲在电话的声音有些焦急,“你现在在哪里你不要乱开车,你没有驾照,很危险的。”
“砰”
远方的天空,不断明灭着绚烂的烟花。
转瞬即逝。
夜里吹过的风清醒了他的脑袋,彰显着他有多冲动。
他站在那里,胸口像有什么突然之间沉了下去,整个人空得厉害。
“我知道了,妈妈。”
他开口说道。
题外话:书城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居然没有同步更新,让大家久等了哈,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0
他开口说道。
“厉爵风过来接你,你别开车了。”顾小艾想了想又说道,“家里的司机我早上放的假,你要去哪里,我和厉爵风送你过去。”
他们的玫瑰花还没布置完。
“不用了。”厉子霆淡淡地道,“我会做出租车回去。”
“好,我在家里等你。”顾小艾明显松了口气。
跑车孤零零地停在机场前。
厉子霆一个人走在路上,跨年的点整个c市只有烟花,路上的车寥寥落落。
路灯在地上折射出他的影子。
形单,只影。
冷风一阵一阵吹过,慢慢冷却他的身体。
就算现在能飞过去,她也已经睡着了
街头若大led荧幕上播放着某台晚会,主持人正感性地说着,“不管你现在和谁收看晚会,请你拥抱她,度过这跨年的一刻。”
他的身旁,没有别人。
厉子霆从机场徒步走回浅水湾,一回到厉家别墅,还没换鞋,父亲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怎么,去追女人”
他转过头,淡漠地看着厉爵风斜靠着站在玄关处,他微微颌首,“爸爸。”
“你连高中都没毕业,学人玩早恋”厉爵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揶揄和讽刺。
莫名的。
厉子霆很不舒服。
“是又怎样”他话音淡淡地顶了句嘴。
意外的,厉爵风没有骂他吼他,只是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是不怎么样,我也像你这样追出去过,不过,我有驾照”
“”
“所以,我没有像你一样,灰头土脸地回来。”
说完,厉爵风得瑟地转身离开。
“”
厉子霆站在原地,盯着父亲的背影,蓦地拿出手机拨打司机的电话,“多少钱你开,现在马上送我离开c市,之后我补你两个月的假期让你陪家人”
司机以为他有急事,不敢拒绝,连声应是。
他想甘露。
很想很想。
不想理会所谓的真相,不想理会她的犹豫与退缩,他想跑到她面前,再逼一逼她
再逼一次,逼她面对。
是不是,答案有另一种
最终,答案是有了另外一种,他在甘露的别墅外坐了一夜。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着。
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别墅,甘露已经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凌晨四点半。
厉子霆想不到自己居然到了这里,却进不去。
她连门铃设备都关闭了,怎么按都不响。
而别墅的防盗措施是最新的,等他能进去,也是早上了。
她,就是有办法游离在他的计划之外,让他无措。
司机趴在方向盘打呼,睡得很熟。
拿出微型录音笔,他坐在一片静谧而黑暗的车里,缓缓张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新年快乐,甘小露,我舍不得你。”
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别墅紧闭的大门。
这五个字说出口,他忽然不再那么急迫了。
他已经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急于这一晚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1
他已经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急于这一晚
他们,有的是时间。
再见,是特训的时候。
他替她教了特训的钱,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理由继续维持下去。
好让那一段不理睬的时期显得自然过度。
靠钱来维持。
过了一个新年,她没有变。
仍然嚼着口香糖,淑女不像淑女,太妹不像太妹,介于中间。
她在试卷上画他,她画功还不错。
他拿了她的试卷,她俯身在桌下到处寻找,头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裤管,仿佛暧昧地骚动着什么。
他坐得笔直,浑身透着不自在,五指用力地握紧。
她仍然无知地转着脑袋,挑动着他的裤管。
他不断将腿挪到一旁,她的脑袋就是有办法靠过来,仿佛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是个正常的男生,全身绷紧,忍了再忍,最终只能呵斥她,“甘露你给我起来”
她继续蹭
或许是他太年轻,抵不住诱惑,她一无所知地继续蹭着他的裤管,若隔靴骚痒一般
他的自制力逐渐变弱。
他把她抓了起来,不让她继续在桌下乱动,她竟然还问他,“厉子霆,你脸怎么红了”
厉子第一次无措到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鼻下。
没有鼻血。
不算最糟。
他第一次带她回了自己住的公寓,这里,他没让家人和仆人以外的人进过。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
不过是做饭做菜而已。
他的视线都转移不开,只能不断假装着一些忙碌,但眼里,却一直只有她而已。
她能游走他的计划之外;
她能让他一次一次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甚至,她能轻易挑起他身体的欲~望
他,无力抗拒。
“甘甜肯定不如我会挑水果,她就只有大胸。”
她忽然站在厨房里如是说道。
像是被一盆冷水浇淋下来,她到现在还认为他和甘甜是一对,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她又在装傻
他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你有什么好的”
凭什么让他放不下
值得他过了一个寒假还是记挂她。
值得他对对只能无条件投降。
她要看他存放的情书,自然不行。
那里面同时放着他的微型录音笔,并且,每一封情书上都印上了她的名字。
是他翻找时,浑浑噩噩写上去的。
等他清醒时,几乎一半女生的情书上,都被他写上了“甘小鹿”三个字。
这些,当然不能让她看到。
太过丢人。
她贴着信柜而站,他站在她面前,五指用力地按住她的手,身体微微倾斜,只要一点点的距离,他就能吻上她。
吻上那双好看的唇。
最后,她却退缩了,她把手从他掌下抽走的一瞬,他整个人很空
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脸,他明白,她知道他要吻他的。
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告诫着自己,才出声化去两人间无形的尴尬。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2
他告诫着自己,才出声化去两人间无形的尴尬。
明明她能感觉到两人微妙的变化,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在他的沙发上睡着
仿佛,从始至终别扭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注视着她熟睡的样子。
没心没肺的人活得太过简单。
真不甘心。
只有他一个人郁结。
低下脸,他吻了她。
他的初吻终结在这一刻。
知道她逃避真相的那一日,不是多愉快的一天。
同学们跑去她家里开聚会,个个嘲笑着她的哥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只被激怒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着她拿起一瓶红酒朝其中一个嘲笑得最凶的男生头上砸过去
狠狠的一记。
所有人都安静了,全被她震慑住。
鲜血从男生的头上流下来。
她脸上的阴霾和眼中的狠戾仿佛在告诉别人,没人可以动她哥哥。
她的身上,充斥着厉家的气息。
手指摁亮灯,让保镖将一众人全部驱离,他缓步走到茶几前,看着茶几下的甘泉她的哥哥。
一个智障。
他们有一个共性,喜欢重复一件无意义的事。
于是,他陪着甘泉玩积木玩得忘却时间。
“我六岁那年,和哥哥跟着亲戚去旅游,发生了车祸。”
“我哥那时只有九岁,当时他可以第一个爬出去的,可他坚持要把我先送出去。”
“就在我被推出去后,又有车撞上来,我们的车受到第二次震荡,亲戚死了,我哥的脑袋也因为震荡而损害了”
“我就带着哥哥去爸妈的公司,又碰上了火灾。”
“因为消防员救了我和哥哥,爸爸妈妈失救。”
“每次都是为了救我他们才出事的,呵呵,你知道吗,历史就是这样相似,很好笑对不对每次都是因为要救我唔。”
原来,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已。
他早该想到的
她不敢靠近他,仅仅是因为她的自卑,不是她要放几条线,不是她要钓几条鱼
很好。
这样,很好。
两个人坐在床边,他又一次吻了她。
这一次,她是睁着眼睛的,她有知觉。
很后来,他回忆起还能记得,那个吻,是苦涩的,因为她的眼泪
但他的心房,却被什么填满了。
这一晚,厉子霆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就这么睁着眼睛一整夜。
指尖划过嘴唇,她唇上的柔软触感几乎还能感觉到。
视线,不由得转到旁边的墙壁上。
隔壁,就是她的卧房。
她现在肯定是睡得很舒服,她总是这样,搅乱一池水后照样能睡得安安心心。
直到天亮,他还是没能睡着。
厉子霆,你就栽在她的手上了
这么想着,指尖却仍然停留在唇上。
在bbs上发帖子,他坐在电脑室里看着电脑屏幕,视线定在上面帖子标题上
没有多想,他将帖子发表出去。
然后,他们恋爱了。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3
然后,他们恋爱了。
嗯,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环节可以通通省略。
总之,她是他的人了。
一、他可以管制她的一切;
二、他可以管制她的一切,包括她一些不必要的交友方式,比如赵莫。
甘露很喜欢黏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被人需要、不可或缺。不可否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恋爱,厉子霆没谈过。
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她的一些坏习惯改过来,包括念书。
她不是笨到连书都念不出,而是以前落下太多课程进度,考美国的大学有一定的困难。
他逼着她去学习,用尽各种方式。
“厉子霆,你真的很像老师,很像家长我是你的孩子吗”某一次,被他逼着坐直的甘露和他这么说道,脸苦兮兮的。
他才突然惊觉,似乎偏了方向。
可他想改已经来不及,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已经固定下来。
恋爱里,她的唇很甜,没有苦涩。
可她太喜欢投怀送抱,厉子霆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能控制到什么时候
甚至在她躺到他大腿上时,还要用书或枕头挡着,才能掩饰他的尴尬。
她,总是一无所知。
不对,她就是想存心挑起他的欲~望,每天睁着那样一双眼睛看他,如同无声地邀请他。
和甘甜谈话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甘甜拨打的电话他全部拒接,在学校,他也没有理她。
手机上,全是甘甜发的澄清短信,一再说着她和甘露家聚会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甘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她的小把戏,他也清楚,只不过,和甘露在一起后,甘甜那种充斥着算计的生活离他愈来愈远
他过上了不用脑子思考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得轻松。
甘甜等在他的公寓门口,看到他的车追上来,有些焦急地道,“len,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理我,聚会的事真得和我无关真的”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欣赏她的表情。
甘甜很擅于控制表情,像现在,她的表情是楚楚可怜,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他淡淡地看着她,像看一件被抛弃的玩具。
人到了不同的年纪和阶段,喜好是会变的,这件玩具,他已经不想要了。
手指摁下车窗,他看着她,淡漠地开口,“甘甜,甘露是我的女朋友,懂么”
甘甜的脸上从喜变得震惊,她呆呆地看着他。
好久,她眼眶红了,点点头道,“我懂了。”
“开车。”
厉子霆看向司机,开口,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也许,是和甘露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连他都变得简单,简单到就这么放纵了甘甜。
他以为,甘甜懂他的意思。
甘露是他的女朋友,谁都不能碰,任何人都不能。
回到公寓,冲过凉走回卧室,厉子霆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和母亲的合照。
心底某处的弦被敏感地提起。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4
心底某处的弦被敏感地提起。
他还没有和甘露透露出任何关于当年那场火灾的事情
甚至,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提。
毛巾拭过短发,他看着那张合照,第一次有了犹豫。
他提醒自己,他不是不揭破真相,只是让甘露能够心无旁骛地考上美国大学。
转头,他看到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呵。
自欺欺人。
厉子霆,你不过是怕真相揭破以后,甘露对你的感情变质罢了。
他从骨子里就是自私的,什么都为自己考虑。
甚至在不久后,为了掩藏真相,他把她压到自己的床~上
她乖乖地臣服。
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和他截然不同。
他的唇膜拜过她的娇躯,让她彻彻底底属于了他
他不后悔。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想给她一些什么。
可心里始终有根紧绷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
第一次,他搂她的时候,感觉是那样不真实。
也许是他的情绪隐藏得太好,她什么都没有怀疑,窝在他怀里后知后觉地问,“厉子霆,我会不会怀孕”
“你到现在才来担心这个问题”她是不是迷糊过了头
“我刚才想可以吃药的嘛。”她无所谓地说道。
“”
胸口掠过一抹狠狠的钝痛。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底全是义无反顾的信任
以前,他总认为自己什么都表达得明显,她却还是退缩。
可现在,他却在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她一个女孩子连怀孕的风险都不怕愿意躺在他的身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一直瞒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不知道他就是她父母公司集团的总裁之子。
怎么说,他们都是两个对立的身份。
也许,如她所说,两个人的关系定下来,就没有后悔的可能,哪怕将来有一天真相被揭开。
这么想着,他几乎是立刻翻下床,她问他,“去哪”
“起床带你去买戒指”
他把她的衣服扔给她,语气里暗藏着急迫。
她根本不知道他比她更急于将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不管以任何形式,都要让她离不开他
那一天,是厉子霆有生以来做得最疯狂的一件事。
20岁不到的年纪。
连驾照都没有的他用自己所有能移动的资金买了一款对戒。
他没让店员改对戒的尺寸,只是太焦急。
焦急到只想定下来,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甘露终于考上了美国大学。
他对着录音笔说出这个消息时,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的计划:远赴美国、订婚、揭晓真相。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等他们去了美国,感情会更加稳固,真相就变得不再重要。
他决定提前带她去美国适应那边的生活,他走进最富盛名的玫瑰园,看着品种繁多的玫瑰问老板,“我需要999朵玫瑰,修剪出19999片花瓣。”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5
他决定提前带她去美国适应那边的生活,他走进最富盛名的玫瑰园,看着品种繁多的玫瑰问老板,“我需要999朵玫瑰,修剪出1999片花瓣。”
他这不是抄袭创意。
嗯。
绝对不是
女人都喜欢玫瑰,就像他妈妈那样。
“你女朋友真幸福。”老板立刻奉承起来,“不知道你想选哪种玫瑰还是每个品种都用上一些”
在老板的带领下,他在玫瑰园里走了一圈,颜色繁多的玫瑰飘散着香气,各有各的花语。
这是他决定送给甘露的毕业礼。
她喜欢的颜色那么多,要是全部都弄一些,包装起来岂不很难看
他拨打她的电话。
一遍一遍没有人接。
她只是去机场接个人而已,怎么会不接电话
厉子霆继续不停地拨电话,仍然没有人接,连老板都忍不住在一旁道,“是不是女朋友关了静音所以没听到”
不可能。
她没有不接过他的电话。
指尖逐渐变冷,透着紧张。
“给我订蓝色妖姬,我自己修剪。”他速度刷完卡,连收据都没拿就跑了出去。
她去机场接朋友。
路上的车那么堵,不会是出事了。
厉子霆从来没有这么胡思乱想过,直到甘露的电话打来,他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厉子霆,我在你家公寓门口等你。”
她在电话里说。
如果当时他是不是太紧张,他能听过她语气的不对。
可那时,他能想到的只是,还好,她没有出意外。
直到到了公寓,他看着她呆滞的脸,没有任何的朝气,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地捶了下。
他意识到不对劲。
当她把床头柜上的照片翻出来,看着他问,“e。s集团总裁厉爵风,著名女导演顾小艾是你的父母”
那个时候,厉子霆涌过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害怕,她说出口的是,“我恨你们厉家,我恨你,恨你们害死了我的父母。”
可她没有。
她说的是他妈妈的好,他妹妹的好,她说她的不恨
可他没有庆幸,因为她的脸色不对。
她问他,“厉子霆,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他以为,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价值。
因为它不是一个疑问句。
而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的陈述句。
他很慌,他不知道自己会慌成这样,连措词都变得不敢,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喜欢过,是喜欢。”他说。
“我不相信。”她说。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冷了。
她说,她不相信他喜欢她。
他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我不在乎被你们同情,我真的不在乎。我受不了的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同他说。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他把一切都弄砸了
她的不恨,他早该把一切都揭破的事情远远不会这样。
现在,她只想走,她只想从他身边逃开。
她不再相信他。
想到这些,他近乎感到恐惧,他怕的就是这样一天她会离开他。
这样一个结果,他绝对不会去接受。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6
这样一个结果,他绝对不会去接受。
她不恨他,情绪却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激动。
她还是离开了,离开他的家,离开他的视线
他知道,如果不去追,他会就此失去她。
她没有回家,有意躲避着他。
把所有的人都发动出去找她,他跑去她常去的地方找,但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被他逼得只顾学习,没有乐趣可言
呵。
站在路旁,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做那么多,无非是把她绑在身边,现在好了,全成了他不爱她的证据
换成谁能相信他
她不相信,多正常他给她的爱,只是教育而已。
这是他第二次,惹她伤心。
一部车朝他开过来的时候,他在分神。
天边有些阴沉。
“吱”
急刹车的巨响之后,厉子霆整个人被摩擦得撞飞出去,天地旋转,他狠狠地栽进路边的水沟
身体瞬间像是散了架,痛得不可言喻。
他跌倒在水沟中,衣服、裤子全被泥水湿透
“咳”
一声咳嗽从喉咙里出来,连骨头都在疼。
他的五指深深地陷进泥里,起身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样的颜色格外阴郁。
“len”
甘甜从另一部房车上飞快地下来,焦急地跑到他身边,“我送你去医院”
“走开”
脏透的手一把甩开她。
无暇去理会她是不是在跟踪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甘露。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意外。
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被撞得不严重,他还能继续站起来,他还能继续去找她。
甘甜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断担忧地说着什么。
他已经不想再去听。
他一个人找了很多地方,没有结果。
他已经累得没有力气,甚至连走路都会莫名摔下,胸口的肋骨在隐隐作痛,脸一寸一寸发热,一切都在彰显着他体力的透支
她正在回家的路上。
得到这一个消息,他放弃寻找,等在半山别墅,等着她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赵莫。
赵莫背着她,她的眼眶很红。
半山别墅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胸口又在作痛,有什么从心底被勾了起来,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刹那被转成了嫉妒
浓浓的嫉妒。
他冲了过去,将赵莫揍到在地。
他的女人,不容许任何人触碰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骨子里流的就是厉家的血,同样用暴力解决问题
把赵莫和甘甜打发走,甘露头也不回地进别墅,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晕晃,眼前的她有了重影,人差点倒下来。
不能走。
他一定要留在她的身边,解释清楚。
“我为了找你,跌进水沟里,我想洗澡。”他说。
她坚持了一会,还是放他进去。
她舍不得他的,不是么
很好。
没有多作解释,他快步走进浴室,一关上门,他的背立刻靠到门上,双脚无力地站着,才让自己没有倒下来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7
没有多作解释,他快步走进浴室,一关上门,他的背立刻靠到门上,双脚无力地站着,才让自己没有倒下来
手掌抚上胸口,痛入骨髓。
厉子霆沿着门慢慢蹲下来,很久,他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必须尽快和她解释清楚,他撑不了多久。
他在浴室里打半山别墅的座机,逼着她给自己送衣服,她竟然让甘泉送过来
她还是选择不原谅、不接受、不相信。
“我要甘露房里的浴袍,这是新买的,没过水我不会穿。”他淡漠地说道,找了个差劲的理由将甘泉打发出去。
很快,甘露就把浴袍送过来了。
速度之快让他安了片刻的心。
他必须快
“我不是补偿你才去接近你。”
他把她按在浴室的墙上,双手摁着她,把她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中间,也是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来
“你全家都在帮我,你会不知道我吗”她气愤地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骗子,撒谎的骗子。
他不断地说着话,不断地解释着,甚至把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交待出来证明自己并不善良,包括他后悔的那件事
“小的时候,反对收养你和你哥进我家的人就是我。在认识你以前,我没想过要帮助补偿你。”
他如是说道。
她彻底傻眼了,难以接受这样一个讯息。
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没让她和甘泉过上正常家庭生活的人就是他。
好久,她靠在墙壁上没有之前的情绪激动,只是呆呆地问他,“你干嘛要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坏”
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坏
是呵。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招供出这些
因为
善良的人会因为同情而爱上一个人,而坏人只会因为爱而爱。
他对她,只是爱上了而已。
就这么简单。
他对她,只是不想失去,只是想一直走下去而已
她没有听他说完,又跑了出去,这让他很挫败。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耗上多长时间才能得到她的原谅。
她拿着药送他离开,上了他的车,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
他们现在需要相处在一起的时光,这样,她才能慢慢信任他,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今天,从半山别墅去公寓的时间特别短。
小期正在他的公寓里睡觉。
趁甘露不注意,他一遍一遍拨打着小期的手机号码,他需要再用一个差劲的理由把甘露留下
鬼才想让她一个人冷静。
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她原谅。
不出所料,小期被吵醒,不由他说什么,便跑出来主动留下甘露。
甘露对小期拒绝不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弄错了,他曾经听过小期和妈妈说,那个独自照顾哥哥的女孩对她们不冷不热
所以他以为,甘露是恨厉家的。
原来,她并不恨,甚至很疼小期。
公寓里,小期问了一句,“哥哥,我小姐姐漂亮还是甜姐姐漂亮”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8
公寓里,小期问了一句,“哥哥,我小姐姐漂亮还是甜姐姐漂亮”
他诚实地说了甘露。
很明显,甘露的心情变好了。
“哥哥,你说我小姐姐好看在哪里”小期又问。
好看在哪里
什么都好看,尤其是那一双小鹿的眼睛。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甘露竟然气到跑了出去。
这个性
他现在不舒服,追得很累知不知道。
忍着疼痛,他追上去和她说了很多,让她强制地听着他解释很多
他知道她想听的只有一句话。
他爱她,无关同情与善良。
他要说的,其实也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趁她动摇的片刻,厉子霆吻了她。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唇不是反抗的,她已经开始相信他了
好女孩。
值得人爱。
他想加深这个吻,胸口的疼痛却几乎炸开来,他只能放开她,用最后残存的意志说道,“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很乖地点了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房车一点一点远去
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痛苦,接踵而深。
小期走到了他的身旁。
“我发高烧了,手机里有医生的电话,你帮我打一下,不要告诉妈妈和甘露。”
这是他昏迷前对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能让甘露知道。
她选择了相信和原谅。
要是这时候知道他因为找她而出了车祸,她一定又会白目到认为自己是颗灾星
他不允许他们之间,再出现任何波折。
车祸的事故,比他想象得严重。
急救完,他被转到c市的医院,躺在重症加护病房里,他失去了自由,周围只剩下四面白色的墙壁,和仪器的声音。
医生和护士在他病床前走来走去。
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泛开。
他的爸爸在门外骂着医生,为什么无能到让他有并发症
并发症。
原来,他的身体还引起了并发症。
不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能回去,以一个健康的身体。
妈妈一直陪着他,他一皱眉,她就像是被惊到一样,立刻叫医生,小期则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你出了车祸为什么还要撑那么久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在失血”
不知道。
他只是想得到甘露的原谅而已。
他的家人,都在他的身旁。
唯独,没有她。
没有甘露。
望着窗外的阳光,他按了按胸口,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急于康复回去,医生也一直给出确切的康复日期,说没有任何大碍。
可身体却像一个被打坏的硬盘,不断有各种新的问题出现
他身体居然这么差。
深夜,他把家人都赶出去,不让她们陪护。
然后,他就在病床~上静坐一夜。
不是不想睡,而是太疼,疼到他没办法入睡。
他还想甘露,想得更痛
仪器上细微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响着,那种声音显得特别响亮每一声,都像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孤独地跳动着。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9
仪器上细微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响着,那种声音显得特别响亮每一声,都像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孤独地跳动着。
他不能闭上眼,一闭上,他的世界里就只剩疼痛和甘露。
甘露,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快就能出来,一定很快
可他现在就想她。
只想她。
碰掉了输液的管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款崭新的录音笔,手背上渗出血珠,漫漫晕开
拇指按下铵扭,将录音笔递近到唇边。
他坐在病床~上,咳嗽着,很久才记录下第33次在这医院的声音,“睡觉不准踢被子,就算是夏天也不行。”
他对着录音笔缓缓说着,视线里看到她睡觉的模样,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如果她在这里,这个时候一定激动得上蹿下跳。
她总是很情绪化。
“甘小露,我再说一次,我已经不疼了,你去睡觉。马上。”
他对着录音笔发出命令。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
他的声音一出,连回音都没有,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是黑暗的。
没有人和他对话。
没有一个女孩在他面前情绪激动地说,“厉子霆,我偏要陪着你我就要陪着你”
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健康地回到她身边,而不是拖着一个各种并发症的身体。
他不能让她辛苦照顾他,可偏偏,他很想让她照顾。
他真的想
如此矛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整个人倒在病床~上蜷成一团,一手仍牢牢地握紧录音笔
“你手机上有很多条短信,问你还去不去修剪玫瑰花。”
翌日,母亲走到他的病床边说道,眉目间有着照顾他的憔悴,但问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是带着一丝好奇。
他现在连这个病房都走不出去。
“没有其它电话”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淡淡地问道。
“没有。你这个问题问了好几天,你在等谁的电话”母亲微笑着问道,有一丝八卦的意味,“我可以看你的通讯记录和联系人名单么”
“”
没有。
她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过他,还在生气还是在等他打过去
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他淡漠地道,“没什么,替我关机,妈妈。”
说完,他重新躺回病床~上,缓缓阖上眼。
“确定要关机关机以后,没人找得到你了。”母亲说道。
“嗯。”
有时候,等待才是最难熬的。
他听到母亲淡淡地叹了口气,“len,你知道我没那么不开明的。”
她从来都很宠他。
她认为他聪明、乖巧、智商高,他说什么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妈妈,我什么时候出院”
蓦地,他睁开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问道。
良久的静谧。
他转过头,然后看到了她眼中一层薄薄的水光。
胸口,狠狠一震。
阳光透进病房中,她坐在床边,自责地道,“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20
阳光透进病房中,她坐在床边,自责地道,“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没事。”
他淡淡地道,并不在意。
长大以后,他隐约知道自己出生那一年发生的事。
他的生命是父母的分开才换来的。
他一出生身体里就带着毒,后来,不管他怎么锻练身体,没有病痛什么事都不会有,一有病哪怕只是感冒都加剧变得严重。
在母亲的眼里,是她们上一代的过错。
可她忘了,不是她,他连生命都不会有。
他不怪她,他只想出院,只想去见甘露,仅此而已
过了大半个月左右,疼痛逐渐减少。
甘甜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没有理会。
对他来说,甘甜出不出现都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他的病房里又多一束看望的花而已
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再也等不下去,等不及一堆的康复检查,脱下病号服,穿上休闲服,便从保镖们的眼皮下逃走。
他痛恨自己没有驾照,痛恨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距离。
因为,他又没买到当日的机票。
在机场的电脑上,他登录上qq,直接拖出甘露的对话框。
然后,他的手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写什么。
他不说一声就离开这么久,以她的脾气应该暴了。
“少爷。”
一群保镖冲进机场,飞快地呈包围状态站在他的身旁,恭敬地道,“少爷,还没到出院的时候。厉先生让我们接你回去。”
“”
他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从电脑前站起来,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下几个字
敲完,他的心安稳了。
机场里的喧哗一如既往,在保镖们的开道下,他走出机场,阳光刺眼得厉害。
甘露。
一定要等他。
被父亲逼着做完康复检查,被允许离开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
午后,小期坐在花园不断翻着一本小册子,念念有词着什么
他坐在妹妹的身旁,视线掠过册子上的字,是花语。
本来是要告别的,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花语是对不起的是什么花”
空手去女人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诚意。
小期立刻八卦地朝他一笑,“送谁的妈妈还是小姐姐”
“”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小期立刻感到无趣,翻着小册子道,“好嘛好嘛,我看一下,嗯是紫色风信子,它的花语是对不起。”
“知道了。”
他转身便走,脚步带着急迫,连告别也忘了。
坐上飞机,离开c市,窗外的云雾稀薄。
他的手边,是一束紫色风信子
对不起,甘小露,我回来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小期骗了他,紫色风信子真正的花语是得到我的爱,你一定会幸福快乐。
题外话:厉子霆的自白篇就此结束了,写的是他爱上甘露的过程。下一个自白篇,是关于江哥哥武江的。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1
以下是武江的自白篇
黑道,信奉神佛。
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黑道上,干的都是和光明无关的事,却偏偏坚信佛的存在。
武江本名文江,他的父亲曾找一个算命人批过命,算命人只说了两句话:
一,遇水则发;
二,子女多为福。
于是,他的名字里有个江字。
他是独生子。
父亲收养了一个儿子,取名为文池;
后来,他替父亲又收养一个女儿,取名为文溪。
父亲对这一套深信不疑,文家的赌场也越做越大,在国内的地下赌场中是翘楚,是龙头的位置。
武江对枪械有着天生的热情,从他懂事起,他已经在看赌场上那一套套的黑暗与虚伪。
从他能开枪开始,他就在替父亲争地盘、夺赌场。
父亲深以为豪,常常看着地图上圈出的文家赌场,而后在关二爷和观世音佛像前拜上三柱香。
父亲常说,是那个算命人为他批命批得好。
武江站在c市最高的一条桥上,从上往下望,望着那一片被打造成酒店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文家的地盘。
现在,都已归他的主人厉爵风所有。
文家从黑道的历史上被抹掉,没留下任何的印迹。
他的心情,被父亲所代替,如果父亲还活着,还会不会信算命人的批命
文家的败落,恰恰因为他们文家三兄妹
他、文池、文溪。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乱局。
“武头武头”
一个保镖在他耳边不断提高音量喊着。
武江冷冷地回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立刻站到一旁,低下头道,“厉先生要走了”
“两部车先行探路。”
他驾轻就熟地发号施令,上前打开车门坐进去,恭敬地对着坐在后车座的厉爵风说道,“厉先生。”
“嗯。”厉爵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也没抬一下。
武江也是一样,没有多余的话,指挥着司机开车。
他是厉爵风一手提拔起来的保镖领头,也是黑道文家的一个落魄少爷。
留在厉爵风身边,一为报恩,当年,他步入窘境时,是厉爵风为他解决了困难。
他是拜关二爷长大的,义为先,恩为重,这种道理他明白。
还有一个理由
是他离开这里,他没有地方可去。
人一生最麻木的,是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寄托,不管是喜的,还是悲的。
“厉先生。”
听到厉爵风合上文件的声音,武江才适时地开口。
“说”
厉爵风的语气一贯强势。
“这么多年了,以文池的个性应该会东山再起。”望着桥下的那一片酒店,他平淡地开口。
文池带着文溪跑路以后,文家的产业被厉爵风收割
而后,他再没听到文池的消息。
没有文池的消息,也没有文溪的消息。
两个人,像是凭空失踪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厉爵风望了一眼桥下的风景,冷冽地道,“怎么,你希望他东山再起了和我拼命”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2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厉爵风望了一眼桥下的风景,冷冽地道,“怎么,你希望他东山再起了和我拼命”
“文池不配是您的对手。”
这一点,武江丝毫不怀疑。
司机的车速很快,桥下那一片酒店愈来愈远,远得模糊。
厉爵风将收割的产业按比例给他分成,那是一笔远远超过市值的价格。
“那就是你想那个女人了。”
厉爵风冷淡地说道。
“”
武江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话,身体在不自觉间僵硬。
想那个女人了
他恨文溪,所以,他无法停止想她。
不知道,她现在和文池有了孩子没有,生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带孩子是不是很累
他停止不了想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这些年,每到一个特定的季节,浅水湾社区总有一家人栽植蔷薇进来。
每一次,总会有一两株掉在厉家别墅的地止。
再一次捡起地上的红色蔷薇,武江抬眸,隔着墨镜看了一眼温和的阳光,又到这个季节
“江叔叔,你是在等人吗”
厉家的二小姐厉子期才四岁,每次看见到他都这么问。
武江不觉得自己脸上写了“等人”两个字。
每一次,他都不会回答。
然后下一回,厉子期还是会这么问。
“江叔叔,你是在等人吗”
稚嫩的声音常常让他恍神。
等人。
他不是没等过。
文溪是他收养的妹妹,他一直在等她长大,一年过一年,年轮一圈多一圈。
后来,厉子期不再那么问了,而是见面就道,“江叔叔,你怎么还不去找人呢”
“”
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也不觉得自己脸上记得了“要找人”三个大字。
他不说话,厉子期也能自顾自地认真说道,“你等那么久她都不来,你还不找啊”
找。
去哪里找
找到又如何。
他只当小孩子童言无忌。
武江不喜欢厉子期叫他江叔叔,那样的发音、神态和小时候的文溪太过相似。
夜色幽静,没有一点声响。
“江哥哥,我想钓鱼。”
“江哥哥,玩枪比种蔷薇花还有趣吗”
“江哥哥”
“”
像是突然警觉惊醒,武江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五指迅速摸到床头的枪,开保险,紧握手中
周围,没有任何的异样。
耳边却还响着那一声声的江哥哥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是又到蔷薇盛放的季节,所以他才会连连做梦回忆过去
看样子,他需要休假几天。
他这样的状态不适合保护主人。
“休假”
听到武江的话,厉爵风坐在办公桌前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抬眸看向他,眼里有一丝意外,“我听错了,还是你讲错了你会休假”
武江休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题外话:友情提示,武江的自白篇时间是发生在文溪死后的几年里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3
武江休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是,厉先生,我想休假。”
厉爵风没有任何为难,甚至连休假几天的期限都没有任何意见,像放逐什么一样把他给放逐了
走出e。s集团大厦,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攘不堪。
武江又面临同一个问题。
未知的方向。
他去了陵园,白天的陵园宁静、详和,黑色高筒皮靴踩过地上的青草,停在一座墓碑。
墓碑上爬着杂草,已有时日没人打扫。
墓碑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连照片都是灰蒙蒙的。
他的父亲。
因为他当年的逃避,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武江伸出手将杂草一一除去,丢到一旁。
“少主你是少主”
一个震惊的声音从旁传来。
武江转过头,只见一个年纪七旬左右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惊呆地看着他。
老人的身后,是一群子女掺扶着,还有小孩子。
看起来几代同堂。
这才是真正的福。
“你是”
武江警惕地看着老人,打量着对方的穿着和举手投足。
他在厉爵风身边多年,对任何陌生人和事都有绝对的警觉性。
“少主,我是文老爷身边服侍的佣人,您还记得吗”老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