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权势纵然惑人,但我很清楚对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毛毯下,他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清冽的嗓音持续在我耳边响起,“我习惯将人生里的各个面向比作钱庄,我有一个最大的钱庄,然后,会有一些小钱庄。小钱庄再大都不会比过了大钱庄去,这样,我的生命才比较有稳定的保障。阿妩,你明白吗”
我默了默,觉得他这番说辞有理又牵强,矛盾重重又深深。
“嗯”他在我们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上失力,催促。
我想了想,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听见空桑轻笑,我又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很多钱”
“我确实有不少钱。”
“哦,那就好。”
“那就好”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庸人自扰,有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愿意为我付出,我干什么不能坦然接受呢付出是一种幸福,能安然地接受别人的付出又何尝不是这是一种共赢的状态,因为你能让对方感受到被需要。
“嗯,很好,我想说空桑哥哥你真好。”我打了个哈欠,翻身将脸埋进空桑哥哥怀里深处,含含糊糊道:“我先睡一会儿,到了饭点记得叫我”
到了饭点,我见着了一个人。
沙漠里,马车其实是不便行走的,除了我与空桑哥哥,其余人俱是骑马而行。据我目测,大概有三四十人来着。
我问空桑哥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虽说人多力量大,可战线拉得貌似有点过长。空桑哥哥说,其实他的人只占了一半。那么,另一半是
另一半是萧延的人。
“他在这里干什么”我的晚饭是在马车里吃的,和空桑哥哥一起。风吹起车帘,那人的脸便清晰地印在我的视野里。不是我对他那张脸记得有多真切,他就站在里车门十步距离之内,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看过来,想忽略都难。
“来带路。”空桑哥哥这么说着,同时,长臂一伸,拉下了帘子。
大家周末愉快哦
第七章 大漠孤烟2
唔这下清静了。
这一路是注定没什么新鲜吃食的,空桑哥哥竟也能想法子带了我最爱吃的绿豆糕红豆糕桂花糕各种糕。想我之前被那萧延关行宫里时,每天也就最多能奢望奢望白面馒头了,还不定每天都有。两厢一对比,果然还是空桑哥哥好啊
这个世上,有钱有势的男人或许很容易遇见。可是,愿为你动用权势的男人,对你来说,才是有意义的。
我为何会听见驼铃声声呢明明大家都是骑马来着。
哦,原来还是有几匹骆驼的。要靠它们驮运吃食,以及辨明方向。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能靠它们躲避风沙。
我们的运气似乎不大好,当一切止息下来,已入了夜。被空桑哥哥从沙尘里挖出来的时候,我这么想着。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空桑哥哥抖了抖我的披风,替我掸去头上、脸上、身上的黄沙。
我摇头,其实,风沙来袭的时候,空桑哥哥第一反应便是将我压在身下,用他的披风他的衣袖将我捂了个严严实实,我没吃到风沙,倒是眼耳口鼻里满是他身上的味道,叫我怎能不脸红呢
“怎得脸这般红”
夜晚,篝火旁,残垣下,空桑哥哥关切的脸显得那么美好而虚幻,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去,半道一折,触到了空桑哥哥的耳朵。
空桑哥哥本能便是一闪,同时,紧紧抓了我的手腕。“还会调皮,看来精神很好。”
我煞有其事点头,“嗯,大概是白天睡饱的缘故。可是,空桑哥哥,为什么你耳朵红了”
空桑哥哥说,耳朵自小便是他的敏感地带,一触即有反应。末了,又意味深长看我一眼,“日后,阿妩切记不可随意触碰。”
我其实没大留意空桑哥哥最后那句话,因我一心在想着“敏感”该是个什么意思
茫茫荒原里,我们燃了七八个篝火,倒也将这附近照了个明明灭灭。闪烁的烟火里,有人向我们走来。他大咧咧坐下,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扭捏。或许,生活中的我们,多几分大大咧咧,会更快乐一些吧。
“六王子。”
“木先生。”
我便也跟着空桑哥哥称呼他六王子。
六王子哧得一声笑了,“二位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我脸红了一下,不防听得他继续道:“不过,严格意义上说来,荆小姐该是我的未婚妻。”
“不管说什么,阿妩都已是我的妻子。”
我一愣。
六王子脸色一变,“你们”
“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
六王子脸绿了。
我一口水喷了。
空桑哥哥淡定替我擦嘴巴,“有没有呛到”
我我空桑哥哥你谎话都不打草稿的真是太淡定了有木有
“我说你们也太不把我”六王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嗓门本就不低,骤然消了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便显得尤为突兀。我注意到他凝神侧耳,周身散出蓄势待的紧绷气息。不止是他,周围的护卫们也一个个立了起来,手握在了刀柄剑柄上。
“怎么了”我下意识便转头去看空桑哥哥,眼下就只有我与空桑哥哥还淡定坐在原地了。
空桑哥哥把一块有着浓郁玫瑰香味儿的糕点递到我嘴边,“待会儿可能没时间吃东西,现在再多吃一些。”
我心里紧张,哪还有胃口啊可看空桑哥哥淡定自若的神色,我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紧张的了。于是,张口,咬下半块玫瑰糕,一时间,嘴里香气四溢,玫瑰的味道吩咐而又美好。这个糕点师傅可真厉害我这么想着,眼见着空桑哥哥将那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
六王子哧了一声,转过头去。我淡定坐好,还说自己国家民风开放呢真是一点没见过世面
六王子让人猛烈地燃起篝火,能有多亮就多亮,沙漠里的东西,大多怕见光。
是什么东西要来了呢
没人说话,几十个护卫俱是训练有素的,没有人说话,动作也是轻得厉害,几乎在一瞬间,整个空间亮堂起来,熊熊火焰似要染红天际,当然,也照亮了附近黑暗里的死角。
不经意地一个转身,我似乎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后,一片空无的黑暗中有绿得亮的两点在闪烁。
我咽了咽口水,拉拉空桑哥哥衣袖,“空桑哥哥,那个是萤火虫吗”
“据我所知,这个时节,萤火虫应该没有吧。”
第七章 大漠孤烟3
“那那个是什么”
空桑哥哥一个巧力将我带到身侧,“狼。”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便有无数绿莹莹的光点一瞬间自黑暗中冒了出来。
我们被包围了。
“放心,狼怕火,暂时不敢过来。”六王子道。
可是然而,那绿莹莹的排排亮点仍在逼近。那亮点不全是一色的,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暗些,有的亮得出奇,就好像它们齐齐整整,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整个大军向这边趋近。
我的预感并没有错,那些狼确实不断在靠近,我听见六王子低低咒骂了一声,是他们那儿的方向,我没听明白。
我听见空桑哥哥低低唤了一声长风,长风便倏地掠至身前,低头,叫主人,叫小姐。
我是真的意外,“长风,原来你也在这里”见到熟人,我自然是高兴的,却见长风抖了一抖,咦,是天气太冷了吗
身边响起空桑哥哥淡淡嗓音:“照明弹。”
我还在想着照明弹是个什么东西,却见长风已有了动作,一个侧身,有什么东西飞掠上天,出“砰”的声响,继而是“哗”的一声,一瞬间,整个夜空亮如白昼。
在亮如白昼的星空里,我看清了朝我们逼近的那些狼。
确实如我所料,漫山遍地,层层叠叠都是,不过不是狼,而是手举两根,匍匐前行的人。
突地,六王子一声厉喝,又是用方言喝的。
那些匍匐在地的男人们先是被明亮光线打得不知东西南北,又被六王子那怪异嗓音一喝,立时乱了。有嗡嗡声传来,黄沙堆里的摩擦声显得尤为明显。
照明弹的功用是短暂的,却起了关键作用。在这沙漠之夜里,大家怕狼,不怕人。
前方又是一阵响动,我转问空桑哥哥,“你不去看看吗”
“小事。”
哦,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大事呢
声越来越大,原是抓了个什么人。
六王子命人将那人绑了,推推搡搡来到我们面前。
那是一个皮肤上身,下身只裹了块遮羞布的男人。我没能看清他的长相与身材,因为几乎是立刻的,眼睛被空桑哥哥自后面蒙住。
我去拉他的手,“干什么呐我要看。”
“乖,不好看,看了长针眼。”
我:“”
听声音,那人被放倒在地,出一声痛呼。而后,便听六王子一通叽里咕噜。那人只呜呜,估计是呼痛。六王子又是一通叽里咕噜,那人好像被打了。被打了,他就老实了,也开始叽里咕噜。
他们叽里咕噜来,叽里咕噜去,我就笑了,愈觉得懂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且占优势啊我那一笑估计笑得有点大声,因为那男人的叽里咕噜声音停止了。不是正常停止,而是戛然而止。尽管被蒙着眼,我仍感觉有热切的视线向我投来。别问我怎么感觉到的,我就是知道。
我刚想问怎么了,却听得那人激动地喊了一声“芭芭拉吉”。
芭芭拉吉是沙漠里,草原上对圣女的尊称。圣女当然不是单指某个人,而是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某类人。芭芭拉吉圣女拥有赐予后代生命的特殊能力。
“就是生小孩儿”我问。此时,空桑哥哥已抽回手,却是让我背过身去。背过就背过吧,一个干瘪老头儿有什么好看的
六王子点了点头,用复杂眼神把我看着。
沙漠里昼长夜短,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天边已现了鱼肚白。空桑哥哥不着痕迹将我揽去另一边,开口道:“问出是什么人了”
六王子就看了空桑哥哥一眼,“是个巫师,正是我们要找的卡刹族人。”
卡刹族虽然一直觉着这名字听着有些奇怪,跟咔嚓一样,可我心里仍止不住一喜,据说这是娘出声的地方,我感觉与亲爱的娘亲贴近了。
这章少点,懒得写了呜
第八章 神奇部落
沙漠里的部落族人向来崇尚鬼神,对天地万物有着一种本能的景仰。据说,他们生病了都不吃药的,只要找个巫师或者巫医,施个法,捉个鬼,马上便能药到病除。
“有这么灵验”我便突然想到了我那便宜师傅,那他的饭碗岂不是要被抢
六王子接口道:“治好了是巫医的功劳,治不好便是天神的惩罚,他们完胜的。”
我楞了一愣,心想还真是这么个理。真是高段啊,起码我们那儿的大夫就没这个本事,医死人了是要吃官司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看不起没穿衣服的人,搞不好他们身上就有令你叹为观止的东西。
空桑哥哥找人扔了件衣袍给那巫医,那巫医颇不情愿地披上,好似让他穿件衣服跟割他肉似的。好在神棍这种人物大多是看人脸色吃饭,这衣服好歹是穿了上去。唔是可以叫神棍没错的吧
可是为什么只捉了神棍一个
“一个问话就够了。”
“哦。”
之后,空桑哥哥这又问了那不爱穿衣服的巫医几个问题,六王子做翻译,我在旁边听着。听着听着我便有了疑惑,这巫医与六王子的叽里呱啦与六王子平常的叽里呱啦好似有很大不同,刚刚一时着慌没听出来。不是我的听觉有多灵敏,而是那巫医的嗓门真的好大好洪亮,六王子与他一同说话,明明说的是正经事,我却偏偏想到了一个词泼妇骂街。
骂完了街,不是,是问完了话,我便问出了心内疑惑。六王子倒也没卖关子,他说,这茫茫沙海里不知有多少个部落,怎么可能用同一种语言
“那你怎么听得懂他说话”
六王子笑,“既然出来了,自然要做完全准备,这里附近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的语言,恰巧我都能说上一些。”
真厉害啊
我还想说话,却被空桑哥哥拉走了。
“趁天还未大亮,赶紧睡一觉。”
我终于见着了沙漠中的绿洲,不过,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小了一点儿。这么大小的草地,好像不适合野马奔腾吧。
那个巫医告诉我们,早年,这里真真正正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可却因了风沙侵蚀以及不知名原因的环境恶化,大片草原逐渐消减,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这已经是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绿地了。巫医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洋洋得意。
我们踏上外围,远远看去,那片绿地倒像是个小型的聚居地。
再走进几步,巫医脸色的神色全变了,那张干瘪的脸上显出一种狂热的情态。就有两个守卫上前,在巫医乱狂热病前将他按倒在地。巫医挣扎着往前,喉咙里嚷着吓人的话,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好似前方有什么在热烈召唤着他。
“怎么回事”我听见六王子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