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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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光很刺眼，程泽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台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蹦起来，两只手捂住嘴，即使离得很远，他也能看到她的眼中亮晶晶一片。
嗯，我好像做到了。
颁奖结束后，smen战队的相关成员一齐去台上合照。
九尾满是羡慕地感慨：“我也想有一天能站上去，像他们一样。”
穆沐神色肃穆，微微踮脚，伸长胳膊拍着他的肩膀：“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时候我给你解说。”
“说好了？”
“一言为定！”
众人一齐去smen战队休息室祝贺，穆沐四处打量却没看见程泽，又一想，他现在应该在做mvp采访，大概还得呆会才能回来。
今晚smen俱乐部请了一众人去庆祝，也包括穆沐，所以她跑到卫生间去补了下妆。
补完妆，穆沐盯着镜子，想起刚刚程泽欢呼抱住队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出来的时候，程泽正倚在休息室门边的墙上抽烟，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看到穆沐，把烟灭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怎么在这抽烟啊。”穆沐走过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耀眼，以至于多年后她依旧记得，他整个人被光芒笼罩，淡漠的褐色瞳孔倒映着她的面庞。
“嗯，他们说你去了卫生间，所以在这里等你。”
穆沐紧抿的唇角悄悄放松下来，虽然她的身高和他的胸口平齐，但还是能清楚地看见他浓密的眉，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
内心雀跃，她笑出声，“你等我干嘛？”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之前有过低迷的时候，多亏了你，谢谢。”
穆沐的目光接触到他的脸，脸颊不知道是因为闷热还是害羞，变成粉红色，她期期艾艾：“啊呀这个呀，我也只是提了个建议。”
半晌，她又说：“smen很强，你也很强，恭喜你们！”
两人目光相接，默契地一笑。
smen战队今年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路过关斩将冲到了总决赛，被看做是本赛季的一匹黑马。
然而只要看过前几年kpl比赛的人都知道，smen也曾辉煌过。
在2017年kpl职业联赛秋季赛上，smen战队表现相当亮眼，以a组积分第一的成绩对战当时同样是小组第一的amw战队，打满了整场bo7，最终亮出一手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鬼谷子＋百里玄策体系，成为秋季赛冠军。
但是随着职业赛场上新鲜血液的不断涌入，游戏版本的代代更迭，smen战队的战术却没有与时俱进，之前用过的阵容都被其他战队摸透了，队伍名次一点一点往下掉。
即使是多年默契的老队友，对战队成绩的下滑也无能为力。
之后的两年，smen成绩一直很不理想，从四强直接掉到八强，去年秋季赛差点掉级到次级联赛，打完保级赛又死死坚守在悬崖边缘。
直到今年春季赛，因为两个老队友转会，从青训队升上来一个新人，大家惊喜地发现smen战队内部开始了战术调整，变化最大的就是阿泽，由中单转型打野，带节奏快到飞起，新来的中单选手艾西和队伍融入的也很好，smen的粉丝们又燃起了希望。
更加惊喜的是，春季赛上，smen战队低开高走，以小组排名倒数第一的名次，出乎意料地在接下来几场比赛获得连胜，打进四强，虽然最后没有拔得头筹，但让他们的粉丝和所有相信smen战队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smen那年第一次打完保级赛，虽然很艰难地赢了，没有掉到次级联赛，但是队伍里所有人都很沉默。
打一只次级联赛的队伍都这么费劲，按照这种状态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smen就会被其他队伍赶超。
对于曾获得过冠军殊荣的队伍来说，掉到次级联赛就意味着战队会解散，技术好的人被其他战队招揽，技术不好的人，落寞退役。
这是谁都不想要的结果。
那天晚上比赛结束，所有队友到基地之后，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房间，彼此没有交流。
程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走下楼，坐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游戏开始单排。
穆沐临睡前发现程泽游戏在线，第二天早晨起床，她习惯性地打开王者荣耀助手，程泽仍然在线。
她犹豫地点开战绩，排了一夜，输了一夜。
穆沐穿上衣服，简单洗刷一下就去了smen基地，用许子安之前给她配的钥匙打开门。
一进去就看到程泽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大屏幕上的游戏回放发愣。
程泽听到有人进来，没有回头。
基地里的人都没醒，或者醒了，但不想出来。
穆沐转身去厨房，用微波炉叮了一盒牛奶。她走到程泽前面，夺过遥控器关掉大屏幕，把牛奶塞到他手里。
程泽的眼睛因为熬夜变得红肿，手心的温暖让他回过神来。他两只手紧握着牛奶，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深深地埋下脑袋。
“你来了啊。”一夜没喝水没吃东西，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很想找个人谈谈，倾诉自己的难过和迷茫，不知道自己和战队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在这之前程泽和穆沐并没有很熟络，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或者，这种情况向谁倾诉会有用呢？
穆沐从来没有见过程泽变得这么脆弱，即使伪装地再好，她也能够看出来他的难过。
她站了一会儿，手紧紧捏成拳，清清嗓子。
“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调整心态，从新的位置出发怎么样？”
“与其跟着整只队伍一起迷茫下去，不如大家一起努力，让它焕然一新。我知道改变很难，很苦，可是坐以待毙更痛苦。”
“你是队长，你要对这支队伍负责，你要对你的队友负责。”
穆沐说这些话不是没有依据的。
程泽的技术很好，以前他直播的时候拿过各个位置的英雄，都打得十分出色，只是他比赛的时候只打中单，想法根深蒂固了而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穆沐对这个建议思考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程泽抬起头看着穆沐认真的眼睛，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转型，但这意味着不仅需要放弃以前的英雄池和对线意识，从头开始，还需要队友的配合。也就是说，大家都要将以前的意识摒弃，重新来过，一不小心就是全盘皆输。
所以这种想法一直被他憋在心里。
直到听了穆沐的一番话，原来真的有人也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无能为力地继续失败，那就试试看。
明知道可以挽救却毫无作为，看着梦想逐渐腐朽，不如尝试努力再看看失败与否。有人说逃避可耻却有用，但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