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洛溪她……”身后的沈言舞心有不甘。
“闭嘴!”沈明呵斥。
沈明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缕暗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东西还是不死心么?
内室。
洛溪看着面前背对她的老者,内心有些好奇。
“小七啊,你说这老家伙找我来干什么啊?”
“估计应该是要来一出幡然悔悟然后痛心疾首跟你抱头痛哭的苦情认亲大戏,然后问你想要什么好好补偿你。”
“是吗?那我得好好想想要些什么了!”
小七看着面前两眼冒光的女子,心下无奈,自己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葩啊,上一秒高冷绝艳,下一秒逗比出尘。这随意切换的模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这女人肯定有精神分裂,小七心里下了结论。
“孩子,这些年,是老夫对不起你。”良久,沈庭一声长叹,终于转过身来,定定看着洛溪,涩声道。
这孩子这么大了,眼睛真像越儿。
洛溪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背有些驼了,两鬓也有些斑白,这个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除了长年闭关的老祖,在沈家,他是说一不二的家主。而现在,跟她说话的身份,不是家主,是她爷爷。
“当年越儿为了你,和玉蝉去往传说中的众神之陵,寻求灵根重塑的奇花天影,众人皆知那秘境凶险万分,可你爹娘执意前往,至今仍不所踪。这么多年,沈明苦心经营,希望我把家主之位传给他,可我仍旧苦守,只不过是心里还不肯放弃,冥冥之中感觉你爹并未陨落。这么多年的执念使我冷落了你,你,是该怨我的。”老者满目愧疚,看上去瞬间沧桑了许多。
心底一阵酸楚蔓延上来,洛溪揉揉发酸的鼻子,真是个没出息的身体,这么容易就原谅了?
“你一心只想着我爹,这就能成为任由我自身自灭的借口吗?”洛溪仍旧悲愤。
“哎哎,老人家也不容易,你别入戏太深啊。”小七翘了翘着头上的小豆芽,提醒洛溪。
“我只是为原主说几句话,这么多年因为无人照拂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我说这么几句算轻了。”洛溪解释。
她知道洛溪的苦和委屈,只有这些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完毕,她留在她身体的执念才能完全散去。
“是,你骂得对!你是越儿和玉蝉最疼爱的孩子,他们这一去,本来就无人照料你,你大哥又长年在外,生活想来艰难。我没想到,沈府上上下下竟然敢如此对待你。是我错了!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是……爷爷错了!”沈庭颤巍巍地举起手,又颓然放下。
洛溪心底的酸楚渐渐散去,她知道,是原来洛溪的执念散去了。
这个世界可怕的不是犯错,难得的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有很多无意间犯下的错误代价太大了,当你意识到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
原来的洛溪已经死了,面前的这个老人不知道,他最珍爱的儿子的孩子已经因为自己的错误死了。
看着哭泣的老人,洛溪有些迷惘,又有些羡慕。她不理解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可以让一个人落泪至此?他看上去很伤心,为什么这么伤心?
洛溪回忆自己前世,她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有父母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有的时候,走在路上,她会羡慕,羡慕别的小朋友摔倒了,他们身边的父母会马上抱起他们呼呼,看着他们破涕为笑的脸,她会好奇,那个呼呼到底具有什么样的神奇力量,能使他们的伤口马上不疼了?
而她的世界,只有一个人。
她就像一具行走的机器,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每日为自己的生计奔波,最后也因为一份生计丢了性命。
所以,她羡慕。她羡慕这世界上这样淋漓尽致的感情,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人落泪。
她心软了,她不忍心让他知道他的孙女已经死了。更何况,他总算帮了自己,顺利地和赫连胤退婚了。
“爷……爷爷。”洛溪有些笨拙地开口。
既然如此,就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梦吧,在梦里,她可以有亲人,能感受到温暖。上天终究不是残忍的,给了她做梦的权利呢。
沈庭眼睛倏地睁大,怔怔地看着洛溪,“你……叫我什么?”沈庭的声音有些颤抖。
“爷爷。”洛溪有些害怕亦有些羞涩,“爷爷,我不怪你。爹娘的失踪确是因我而起。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痛当中,以后,我会变强,守护爷爷,守护大哥,找回爹娘!”少女直视着老者,目光坚定。
是的,她没说守护沈家,因为对沈家她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向来不是一个轻易许出承诺的人。
“好!不愧是我沈庭的孙女!丫头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重塑灵根重新修炼的。”沈庭目光发亮,看着拥有强大自信的少女,没有缘由的,他相信她说的话。
“走,咱们爷孙俩好久没见了,爷爷带你去挑个见面礼!”
哇!臭蛋,你说对了,果然有好东西!
小七在空间里丢给洛溪一个鄙视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