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吴新和县矿业局的徐局长,下乡去了。
一路上,阳光照着,有些刺眼。雨水似乎还在天上,只不过是阳光暂时地从雨的缝隙晨探了下头。这一探,把十多天没有见阳光的万物,都一下子唤醒了。田野里的稻子,从水里努力地挣扎着往上爬,道路两边的山冈上,疯长的青草,在阳光上绿得晃眼。伍可定的心情也因为这雨的暂停而好些了。这些天来,他一直感到很沉重。一方面,是因为负责这矿山的事,同时也因为想着自己曾经的红颜知己潘秀蓉,突然之间就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打电话和自己分了手,还有一个就是杨玉敏。杨玉敏前几天打来了电话,听她说话,伍可定知道这个倔强的女人,这一回是彻底地垮了。当时她一个劲地问伍可定:“难道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吗?”
伍可定当时犹豫了一下,所以当时他没有及时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回答她。然而,莫亚兰的这个问话,却一直都在他的脑子里萦绕着。
车子拐进了山区公路,徐局长说:“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现在最怕的就是一个塌矿,一个滑坡。”
伍可定道:“是啊,久雨淋透了,一切都是松的。所以我们格外要小心些,更要加强防范。不可掉以轻心啊!”
转了一个弯,突然车子后面“轰”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车子也似乎有些摇晃。伍可定问:“出事了吗?啊……”
徐局长回头望着,脸色白了,手抹着脸上的汗,嗫嚅着:“是塌方,塌方。说它,它就来了。幸亏我们过来了,要不然啊……”
此时的伍可定明白了,这一塌方啊,就怕的就是出现人员伤亡事故,所以刚才那一声“轰”的一声响,让伍可定的心都凉了大半截。
这时,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大家一起下来,往回走了五十米,触目惊心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刚才还在行走的公路,全部被塌方的山石掩盖住了。山石从公路往下,一直铺着,而且,现在好象还能看出它们是在移动,不断地向下移动。徐局长指着垮了的山体说:“那些地方还在松动,塌方还没有结束。主要还是下雨得太久了,山石间积水太多,风化崩溃,然后形成了塌方的。危险啊,我们要是晚一分钟,可能就正好赶上了。想着我心都怕。”
伍可定这下车一看,心里也倒吸一口凉气。他马上让吴新和报告一下指挥部,请求指挥部迅速组织人员,前来处理。公路一定要保证畅通,而且要通知有关部门和各乡镇,组织人员查路,一旦发现有塌方和滑坡迹象,要立即处理,保证不出事,特别是不能出现人命。
车子继续行走了十几公里,到了大春矿。光桥镇镇里的副书记林天平早已经在那里候着了,伍可定刚一下车,就有点心急火燎地对他说道:“林书记,走啊,我们一起到矿上去走走去啊。”
但让伍可定一点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林天平却在那里犹豫着,好像显得特别为难似的。
看到林天平的这个娘们的模样,伍可定看到就急得要命,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这时,林天平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怎么着。就是……就是这矿的负责人今天不在。他不在,任何人是不得进矿的。”
“有这回事?抗洪检查也不行吗?他这是什么矿啊?这么级别高啊?”伍可定提高了声音。
“这……这是一家外资企业,一般情况下,我们镇里是调不动的。他只管交税,其他的,我们也不管。”林天平补充道。
伍可定站在矿门口,一下子火了:“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这个规矩究竟是谁定的?在同泉的矿,就得服从我们同泉的管理。这矿的安全生产呢?还有……不行,林书记,给这个矿主打电话,我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的。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林天平还在那里左右为难着,县矿业局徐局长却已经打通了矿主的电话,矿主在电话口气僵硬地说道:“我在外面呢,矿上安全工作和抗洪工作都布置了,没有什么可查的,请领导们回去吧。”
这时,徐局长就把伍可定给搬了出来说道:“县委伍书记要上矿看看。主要还是为了抗洪的安全问题,你看……”
而这个矿主根本就不把徐局长说的什么县委伍书记放在眼里,而是保持着刚才傲慢的态度说道:“伍书记?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挂职的?不行,任何领导都不行,我挂了。”说着,他也不管徐局长这边话说完没有,马上就跟着把电话给挂了。
这时,徐局长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伍可定说了,只能是尴尬撒撒手。伍可定见状脸色铁青,说道:“上车,走。”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官路无涯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经过不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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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县委副书记伍可定生气了,这个光桥镇镇委副书记林天平就一下子傻眼去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也会让自己给碰上,本来这个矿里的安全问题不属于他主管的,但今天主管矿山安全姚科名副书记生病起不了床了,所以他今天只是临时过来领领路的,但哪想到这个姓付的矿主却出去了,而且这个矿主还是异常地架子大,平时根本就不把镇里的这些领导放在眼里,他就总是认为是他的这个大春矿养活了镇委镇政府的这些干部,所以平时他动不动就以要从这里撤资来相威胁,搞得这些镇领导成天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害怕,就是这个林天平也是这样的,在那个矿主面前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学生似的,傻啦吧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哈十八纯文字首发》
林天平拉着伍可定的衣袖,道:“伍书记啊,这也不能怪我们哪,这是以前县里有规定的。他们也是执行规定。现在矿主,拿不到开矿证是孙子,拿到了开矿证就成了爷爷。我们镇里的干部,除了书记镇长还能混上个三两酒喝,其余的他根本就不理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唉”
“我没有怪你,这事过后让矿山给县里指挥部写个汇报,一切责任自负。”伍可定说着,示意司机开车。徐局长解释说:“这矿主姓付,是个浙江人,架子大得很……”
“他架子大是他,我们是来检查工作的,他架子大有什么用?这事必须处理,徐局长,你回去后要就此发个通报,我也要给孟书记说说的,一定要处理的。不然,这还了得?”伍可定说着,又回头朝矿上看了眼。
徐局长笑道:“唉,如今这些老板哪,后台大得很。听说这姓付的矿主,在同泉只听一个人的话,就是孟……”这时候的徐局长,不敢把话说得太明,他只说了一个孟字,但他却相信,虽然他只说了一个孟字,但是一起同行的人应该都能读得懂他话里的含意,尤其是那个伍可定副书记,他现在觉得这个伍可定好像已经是变得越来越成熟了,根本就不像他刚来同泉县的时候,在政治上还是显得不够成熟的。
“啊,还有这种事……吴新和有些不解地问道。
“怎么没有?外面还着这些矿山,大都有领导干部的股份。矿管局每次只要一查,立即就有人说情;有时还会受到个别领导的批评,说我们干扰了人家正常的生产秩序。因此,我们也很少下来了。没用啊!“徐局长叹着,不说了。
伍可定心里想:现在的矿山开发怎么到了这地步?难怪同泉有三任书记都栽在矿山上了。没有后台,没有利益,这些矿主不可能这么嚣张。矿管局不能监管,这也许也是特殊的中国官场现象吧?
车子从另外一条道转了出来,刚才塌方的那条路,指挥部电话来说正在抢修。这路是一条窄道,车子有些颠簸。而且路程也比原来走的那条路多了二十多公里。车子左拐右拐,终于上了省道。伍可定一看,这不到了不草镇吗?条条大路通罗马,今天,伍可定本来不打算到不草镇的。可是,塌方把他带到了这里。既然到了,索性就停下来看看吧。
不草镇镇政府的大院里,寂静无声。高大的树木,在雨后更加蓊郁。穿过前面的一排小平房,就到了后面的办公楼。吴新和到了办公室,问:“你好,请问你们镇里的杨书记在吗?“
办公室的一个小姑娘看了看吴新和,道:“杨书记下去了,你们是?”
“县委伍书记来检查工作了。乡里还有哪个领导在?”
“啊,伍书记!杨镇长刚回来,我去喊。”小姑娘说着,就“咚咚”地上了楼。不一会儿,伍可定就看见杨玉敏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伍书记来不草镇,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搞突击检查啊?”
伍可定笑着,说:“我也是临时定的。那边公路塌方了,绕道,就到了你的地盘。”
“欢迎,我也是刚刚从冒峰山下来。那里的水冲沙压得厉害。有些山坡上的冲洗也严重。有些茶园受到了影响。我让材料组织人正在整治。”杨玉敏说着,请伍书记一行到会议室坐。
到会议室得先经过杨玉敏的办公室。在乡镇、干部的办公室同时也就是干部的寝室。到门口时,伍可定看见“副镇长室”三个字,就笑道:“也不去会议室吧?就在镇长室坐坐,怎么样?”
“这……”杨玉敏稍稍犹豫了下,说“也好。不过,我这两天不在镇里,房间乱得很。请伍书记、徐局长还有吴秘书别笑话啊!”
“很好的嘛!”伍可定进了门,环顾了下,说:“高乡长这闺房也官场化了啊,哈!”
杨玉敏脸微微红了下,道:“这可是办公室。以办公为主,休息为辅啊。”
泡了茶,伍可定问了问整个不草镇的水情。杨玉敏说:“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有几户的房屋倒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关键是庄稼受损严重,坡上的,被冲了;田里的,被淹了;这雨看来还没有停的迹象,空气中湿度大得很。要是再不停,全镇的茶园有三分之一可能就保不住了。”
伍可定听到这里也很着急,这个不草镇的茶叶生产可是他在这里主抓的啊,在他回县里之前,这里的茶叶的生产和销售还是在十分有序地进行着的,不过,他刚才经历了去光桥镇大春矿的那一幕,所以这时他也并不把着急表现在脸上,而是冷静地安慰她说道:“杨镇长,这几天你们这些基层单位的领导辛苦了……”伍可定认为自己现在作为县一级的领导干部到乡里来检查工作,首先就不能对下边的干部急,像刚才在大春矿的时候,伍可定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急懵了,其实像那个姓付的矿主那种傲慢的态度,他就应该想得到的,所以他当时和那个光桥镇的镇党委副书记林天平急,的确是有些欠妥当,但当时伍可定也是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所以才发火的。
这时,杨玉敏也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们不辛苦,还是伍书记、徐局长辛苦了,你们县领导要管这么多个矿山的安全生产问题,你们可是要跑遍全县去了,所以要我说啊,你们要不要先坐一下,喝点水再说吧。而且现在也真的是光急也没有用的。我们现在各方面力量都用上了。现在农村里劳务都出去了,留在家里的,又做不得事。我们乡干部也全部出动了,昨天,就是冒峰河下游的那个溃口全镇七十多个干部,整整干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刚刚初步干出了一点成效。”
“你们这些镇里的干部真的是太辛苦了。关键是天哪!”伍可定正在和杨玉敏说着话,但就在这时,伍可定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伍可定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冠冠打的电话,这一看到冠冠的电话,伍可定就立马感到紧张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冠冠一直都是非常听话的,只要是他自己能一个人搞定的事情,他就绝不会打电话过来麻烦伍可定,但这时冠冠却把打电话打了过来,从这里就完全可以说明,冠冠肯定有他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了,所以他赶紧在电话着急地问道:“冠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舅舅,我现在好像很不舒服,头晕,难受,舅舅,你快回来吧。”冠冠对着电话说道。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官路无涯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 孩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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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可定在电话里一听说冠冠生病了,他的心里立马就乱得一塌糊涂了,他简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此时真的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就飞回到冠冠的身边,然后就陪着他到市里的医院好好给他看看去。《哈十八纯文字首发》但尽管这样,他不但是冠冠的舅舅,更是冠冠的监护人,但他却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同泉县的县委副书记,所以此时他真的是有点身不由己。
“我正在乡下。冠冠啊,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我下午就回去。”伍可定焦急地说道。此时的他,真的不能立刻抛下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立马就赶回去。
“不,舅舅,爸爸,我坚持不住了,爸……”这时候,冠冠那边的手机里的声音却突然之间中断了,伍可定就在电话里边着急地喊道,“冠冠,冠冠……”
这时候,杨玉敏就马上在一边劝伍可定说:“伍书记,孩子有事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赶紧!孩子的事情重要啊。”
伍可定此时真的是有些为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办?今天下乡来,这县里的所有矿山都还没有能够走完,自己就贸然回去的话,万一这后边的矿山却因此而出了事情的话,那不是真的要碰上了“滑铁卢”了吗?
这时,徐局长和吴新和也都劝着,这样伍可定才勉强答应先回县里,把孩子送医院去了之后再说,于是大家便一道回到了县城。当他们一进到招待所的房间,伍可定看见冠冠正卧在床上,脸色腊黄,他俯下身去,轻轻地用嘴唇试了试孩子的额头,温度不是太高,就问:“怎么了,冠冠?”
“我难受。”冠冠很艰难地说道。
杨玉敏在边上就着急地说道:“伍书记,我们还是别磨蹭了,我们还是快去医院吧。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也等到了医院再说吧。走,吴秘书,把冠冠扶起来,我们走。”
到了县人民医院,吴新和将医院的陈院长打电话找了过来。因为这,检查一路绿灯。伍可定一脸焦急,看着孩子虚弱的样子,他的心比什么都疼。检查完,他问:“陈院长,冠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还是……”
陈院长拉着伍可定道:“伍书记,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慢慢说。”又吩咐其他人,将孩子先住院了,输液。然后,和伍可定、杨玉敏一道,进了办公室。一进门,陈院长道:“伍书记,以前孩子检查过没有?”
“上次他不舒服,带他查了下。是在社区医院,医生说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最近没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伍可定望着陈院长,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说实在话,此时陈院长说话的面部表情,真的是让伍可定看到了之后,就感觉十分地揪心。
然而这时,陈院长却十分认真严肃地顿了顿,说然后说道:“伍书记,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这孩子我刚才简单地看了下,可能是血液上出了问题。至于问题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还要看具体的检测报告。”
“难道是……陈院长,你就明说吧。”伍可定搓着手,等着陈院长。陈院长道:“可能是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就是白血病。从临床的症状看,很有可能。当然喽,还得看最后结果。所以,伍书记,你也千万别急,再等等。”
杨玉敏在旁边也一惊。“白血病?”她问道。
陈院长点点头,想了会儿,问伍可定:“伍书记,不行这样,我派个车子,马上到市立医院。那里跟我们是协作关系,我让我们的一个副院长陪你们一道。”
伍可定没有做声,他的眼睛一瞬间红了。他尽量含着泪水,说:“这……不好吧?这……”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伍书记,你听我们的。”杨玉敏道,“陈院长,那你马上安排吧。”
三天后,市人民医院正式确诊了,冠冠得的就是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就是白血病,根据病情,除了干细胞移植,别无办法。伍可定说:“都这时候了,哭有什么用?现在,关键的是一要找钱,二要等待合适的干细胞。”
回到家,伍可定一个人坐在冠冠的房间里,放声地哭了一回。他拿出冠冠小时候和他一起在平原上拍的照片,心如刀绞。而窗外,雨仍在不断地下着。同泉县委办公室的杜主任打来电话,既问伍可定书记的孩子怎么样了,同时也告诉伍可定:大春矿出事了。矿井渗水,三十多个工人被困在里面,已经一天一夜了……
伍可定从大春矿口抬起头来的时候,天上正聚集着一大团乌云。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照得矿山四周花花的亮。这里已经宁静了。一个月前,这里在倾盆大雨中,还不断传来采掘机的轰鸣,不断有来来往往的矿工,从井上下来,或者从井下上去。可是现在,一切宁静。不仅仅是宁静,而是一种死一般的静寂。
吴新和跟在伍可定的后面,最近,伍可定书记的情绪很不好。孩子生病住在医院里,大春矿这边又出事,还得由他来处理。他几乎是在同泉和省城之间不断奔跑。来回市里,基本上都是晚上在车上。伍可定本来就清瘦的脸,更清瘦了。两只眼睛向里陷着,有一种忧郁了光。这光让很多人感到不自在,又让很多人觉得同情和伤心。
今天早晨,伍可定一到办公室,就要求到大春矿来看看。吴新和说:“那里如今是一片废墟了,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就是要去看看大春矿现在的样子。”伍可定坚持着。
吴新和跟了伍可定快一年了,对伍可定的心还必须或多或少算是有些了解了。从林山矿出事后,伍可定心里一直窝着火。矿山刚出事,矿主就跑了。县里对这个事,一开始也是很含糊的。等到伍可定赶回到县里时,县委书记孟林达、县长李方路正组织人对事故进行抢救。伍可定建议立即向上面报告。孟林达否定了。孟林达说:“虽然是个事故,但事故也有大小。现在,我们不知道井下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没人,上报就显得小题大做了。是吧?还是等抢救结束再说吧。”
伍可定说:“肯定有人。杜主任说有三十多。”
“那都是矿工们自己说的。但究竟有多少旷工在下边,谁清楚?谁能肯定?”孟林达有些火了。李方路朝伍可定望了望,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孟林达:“矿山这一块按县委会议的研究,由可定同志负责。我没想到出这么大事啊!这是同泉这么多年来都少有的。要好好总结,认真总结,分清责任。”
这时,伍可定用的黑丝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可是,第二天,市里晚报的记者就到了同泉。这个记者没有到县委,而是直接到了大春矿。镇里的同志发现后,人已经走了。这一下子,让孟林达感到了为难。再不上报,记者先给捅出来,那就是同泉有意识的隐瞒不报。如果现在如实上报,恐怕到头来少不了要跟着受到处分。更重要的,一上报,整个同泉的矿山都得停产。现在的政策就是这样,一家矿出事了,其余的矿不管你管理如何,也不管你情况怎样,都一律跟着遭殃。全县的矿山都停了,那么同泉的财政就成了空壳。下半年,同泉的日子怎么办?不说县长,就是他这个书记,也休想当好了。
孟林达头疼着,找到伍可定。他想起伍可定原来就是市直机关干部下来的,而且原来他还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同时还和市委组织部的袁副部长关系就不一般,孟林达所以就认为他的人情资源一定也不会少的,所以他就希望伍可定可以在新闻舆论方面,给自己多出一点主意,最好能让媒体能够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然后不去报道这种内情。孟林达认为这件事应该是非伍可定莫属,因为他认为既然能搞正面的宣传,也就能阻止曝光。伍可定也是省委宣传部下来的,这事除了伍可定,谁还能搞好?何况伍可定现在也是同泉的副书记,这事要是捅大了,他是分管领导,不仅仅面子上不好过,也是会背处分的。
伍可定一到孟林达办公室,孟林达就把意思说了。伍可定努力地睁大眼睛,说:“这不行。”
“不行?”孟林达一惊,朝伍可定仔细地望了望,说:“不行?究竟是怎么就不行了?”
“这是隐瞒事实。何况是晚报的记者,我又怎么去说得动呢?”伍可定说着,就要走出去。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官路无涯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处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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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可定看到同泉县县委书记孟林达对自己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他的心里真的是感到很不是滋味啊,孟林达作为自己的直接领导,竟然安排属下去做这么一个没有原则地事情,不但要自己去市里晚报社那里想办法拉点关系,争取妥善处理好大春矿这次事故,而且还希望把能曝光的东西就曝光,而不能曝光的东西,先最大限度地暂时留着,到以后再说;所以,想到了这些事情,想到了自己要昧着良心去做那种隐瞒事实的事情,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出,所以伍可定就赶紧用话推掉就想走出孟林达的办公室。{免费小说}
而就在伍可定正要走出门的时候,孟林达却突然喊住了他,走上前来,递过一支烟:“可定啊,这事其实呢,是有点让你为难。我知道你的个性。不过嘛,这是工作。矿山这一块是你分管的,当然我仅仅指防洪这一段。这件事可大可小。小了,我们妥善处理好矿工家属的问题,再搞内部整改。大了,就由不得我们了,上头一追究,处分你我都是小哩,整个同泉经济会因此受到影响。甚至是崩溃性的影响哪!这个,所以还是请可定书记三思啊!为了我们同泉的经济能够少受到一点创伤,我们在这方面做一点技术性的处理,然后安抚遇难的矿工家属,尽可能地、多方面地多弄点钱以补贴上线的标准来赔偿,你看这样好不好啊?”
孟林达作为同泉县的一把手,自然就有他自己做领导的办法,他当初非要把伍可定赶鸭子上架,让他负责矿山和抗洪的这一块,其目的就是要留一个后手啊,因为当时他一看到那个雨下的那个架势,他的心里始终就是不安啊,所以他想出这么一个绝得不能再绝的招式,把伍可定和他的责任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这样的后路后排,在他看来,只有他这种成熟在胸的有预见的领导干部才能做得到,当然这个孟林达心里这样的想法,是我们伍可定做梦也想不到的。
“孟书记,不是我伍可定不配合我们同泉县委的工作啊,在防洪开始,我就一再提醒县委,要注意矿山的安全。可是,我的建议怎么样了呢?很多人都是走个过场,一些领导也是……我就不说了。现在出了事,难道我就……”伍可定摇摇头继续道,“我认为晚报的曝光是好事不出门,至少我们是个教训。三十多条人命啊!”
“可定同志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县委的抢险指挥部不都还是在尽最大的能力在争取吗?我们不是都已经在以抢救矿工的生命作为第一要务了吗?我们县委县政府该做的事情,我们基本上都是做了的啊,我们并不只是虚有其表在抢救伤员,而是一直都在付出最大的努力,所以以后像这种没有还定论的事,千万不能随便说。你是领导同志啊!至于记者那边,你有想法,我也理解。可是,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要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孟林达是很清楚党的组织原则的人,这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这在我们党内可是早就形成共识的了,而且他也十分坚信,只要是他以县委书记的威望召开的常委会议,他相信自己还是可以掌控整个常委会议的,到时候他一定能以大多数投票让伍可定只能选择服从的,所以此时他只能把召开常委会这个杀手锏拿出来试试它的威力了。
“这事确实要集体研究,不然……”一听孟林达说要召开县委常委会议讨论,伍可定的心里不由得为之一沉,他本来还想要和孟林达说什么的,但现在他突然感觉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只能是把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对于召开常委会可能会出现的结果,自然是伍可定预料到的,而且更是显而易见的。同泉县里几乎所有的常委,甚至包括与孟林达有不少矛盾的县长李方路,都会同意请伍可定副书记去市里活动活动,及时阻止个别记者因为不了解内情而有可能进行的不实报道。伍可定觉得这个用词十分的有意思:因为不了解内情有,不实报道……因此要及时阻止,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对于常委会的决议,伍可定并不抱着什么特别的希望,但是,他必须坚持有这样的一个程序。走了程序,伍可定再去活动,是代表县委了;不走程序,仅仅是孟林达的直接指示,到头来,伍可定代表的就仅仅是他个人。这两者的分别,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官场的敏感,也许就在这有意无意之间了。想到这些个方方面面的问题,伍可定就觉得就算是按照孟林达的要求去市里活动,你也不能就是你孟林达一开口我就去做啊,这口头上的东西,有谁说得准啊,到时候一旦出个什么事情了,你孟林达来个一推二六五的,到时候什么都是我伍可定的个人行为,那可就太不值当了,所以伍可定最后也向孟林达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召开县委常委会议,他心里想带着这么一个集体的决议到市里去走关系,这样多少都应该多稳妥一些。
会后,伍可定带着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勇刚到了东城市。伍可定原来毕竟是东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平时在工作中也多少都和市晚报社那边有那么一点联系,所以伍可定也就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个跑到同泉去的晚报记者。然后他通过过去认识的晚报一个副主编,将这个记者请出来喝茶。
茶喝了,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也做了。伍可定便打电话给孟林达汇报说道:“孟书记,关于大春矿出事的事情基本上办好了。不过,这个晚报记者要求在全部事件处理好以后,要将情况给他作个通报。”
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孟林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此时就在想,自己押在伍可定身上的这步险棋总算是押对了,要不然自己的这个县委书记也就算是当到头了,想到这里,他才笑着在电话里说道:“这当然行,没问题。”
伍可定放下电话之后就在想着:“你孟林达当然是没问题了,可是我觉得有问题。他心里一直在担心: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要是这些死亡的矿工有谁对这个赔偿款项不满意的话,到时候这个矿难事故真相就会全部地被曝光出来,到时候也许还会死得更惨……
大春矿最后的抢险结束后,一共死亡了二十六名矿工。面对最后的结果,县委常委会保持了应有的沉默。矿主走了,矿也散了。但是,县委不能不对这件事有个交代。这交代除了矿工的死亡赔偿,更重要的是县委如何向上面交待?事情刚出来时,因为最的的结果尚是未知,含糊一点是有说得过去的。可是现在,水落石出,再不汇报,是不可能的了。县委常委会一直开了一天,最后确定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立即向上级汇报。同时,孟林达、李方路和何意发、伍可定分头到各相关省直及市直单位,当面汇报,并且正式向新闻媒体通气。
在同泉县委宣传部散发的新闻通稿中,伍可定看到:“大春矿因为久雨,山洪暴发,导致矿井沉陷。在事故发生后,同泉县积极组织人员进行抢救。整个抢救过程措施得当,行动有力,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矿山的安全和国家财产。到目前为止,整个抢救工作已经部结束,共死亡二十六人。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同泉县委特别成立了大春矿事故善后领导小组,下辖三个组。调查组、宣传组、接待组,同时,紧急召开了县直各部门和乡镇主要领导干部会议。在会上,孟林达黑着脸,强调了三点:一是统一口径,二是统一思想,三是统一宣传。孟林达在说了三个统一后,话锋一转:“大春矿出事了,我们的有些同志,甚至是一些领导同志,在思想认识上有很大的误区,甚至想不通。有的同志,在一些场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想,从会后,这些都当止住。大春矿是同泉的矿,大春矿出事,是同泉的惨痛教训,也是对同泉矿业的一次警示。这个责任,是应该由县委县政府集体负责的。对大春矿出事的认识,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是关系到一个同志的党性原则问题,是我们的干部是否与县委保持高度一致的态度问题。马上,省市和有关部门的调查组就会进驻同泉,我希望大家能头脑清醒,态度明朗,不做对不起同泉经济发展的事,更不做与县委县政府唱反调的事。如果……”
孟林达停了下,扫了眼会场,道:“如果在这个重大问题上,我们的干部违反原则,违反组织纪律,县委将严肃处理,决不姑息。”
县委书记孟林达话后,那会场里静极了。伍可定甚至能听见一些人的叹息声。这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