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睡过去了。月光从窗子上泻进来静静地像个好朋友一样陪伴着我给屋子一点光亮。一只猫头鹰叫着从天空掠过去扔下的恐怖的叫声窜进屋子姚坑煤就往我身上靠了靠。
“我本来不想伤害他的可是他家里不肯给我钱。我要的也不多也就是一万块钱。我喜欢上网玩游戏我想买台电脑。就是这样……”
“孩子家里有钱吗?”
“当然有孩子的爸爸是电业局局长。电力部门的人哪个没有钱?跟他爸要一万不给小气我就把他儿子打了个鼻青脸肿。我这次是警告他要是我从这里出去我会杀了他的儿子我就不要一万了我要十万、百万……”
“你有朋友?”
“有啊当然有……”
“主意不是你一个人出的吧只是罪你一个人认了。”
“这个……”
“你和朋友都听别人的吧叫你们敲诈谁你们就敲诈谁是这样吧……”
“你神仙呀什么都知道?”
“就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流浪汉敢去动电力局长的儿子?背后有后台错不了。可是你们也太不会玩了连小小的一万都弄不来无能的表现。”我用激将法叫他多说点自己的情况。
几天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么一个问题:有没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躲在暗处制造着各种各样的事故帮助某些“能人”操纵权力的交易促成重大事件的生其目的就是获取金钱?我觉得有。我已经干扰了这个组织的视线和行动所以要除掉我我就陷在绝境之中了。
我身边这个姚坑煤是不是那个庞大组织中的一分子?也许是也许不是。从他胆敢去打电力局长的儿子来看他就像背后的后台不是一般的人。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有钱的商人什么的非找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去弄钱呢?钱就不是目的了有人在操纵他和他的同伙要在电业局局长身上达到别的什么目的。
“你家是哪里?”我问姚坑煤。
“我早没有家了”他苦笑了一下。
“可是你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吗?”
“我还有一个姐姐。”
“常和她联系吗?”
“有时候去的。就她疼爱我了。我喜欢她的手擀面特好吃了用羊肉鸡蛋做卤真美啊我现在真馋了……”
“你姐在哪啊?”
“沙滨市。”
“大场镇吗?”我引导他说下去。
“朋岩乡刘家村。”
第十三章 第三节
“我没有犯罪为什么要关押我?”吃过早饭我问15号看守。
“没有犯罪?”看守在铁门外面说“你都签字画押了没有犯罪?铁证如山呀……”他再不理我了。
我签字了?我记得我签过字。至于签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那个副科长真有能耐啊会得到局长的表扬同行的赞美年底评先有了资格还会有其他的什么好处。我只有等待着走上法庭被判处徒刑了。
思莲你还记得我吗?没有给我打电话吗?我的手机被没收了你知道我进了看守所?我当不成臥底警察了吧……
我坐在床沿上庞渤和姚坑煤和我坐在一起。我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他俩这股力量先是正义其次就是友爱了。曾有伙伴说我不适合于做警察心太善了容易同情罪犯更容易叫罪犯所害。——罪犯怎么了先他们是人;要实事求是地对待他们不侵犯他们的尊严。——而现在谁在害我?竟然就是警察!
有人给姚坑煤送东西来了鸡鸭鱼肉罐头水果——从这一点上证明了我的分析:他背后有一个很大的后台。
“吃吧陈哥”他讨好似地把东西放在我面前。
庞渤伸过手来被他用胳膊挡开了。
“我们一起吃吧”我对姚坑煤说“我们不是同伙也不是同志是同室一个屋子喘气。”
“可是我吃了你的馒头欠你的才叫你吃;我不该他的不欠他的凭什么叫他吃?”姚坑煤不大高兴。
庞渤也不吱声了这两天顿顿吃不饱更不用说吃好的了。
“我表演个节目吧你高兴了就叫他吃如何?”我说。没等他同意我就脱下鞋子头朝下脚朝上;然后把两只脚弯下来夹起一只用塑料袋包装的烧鸡再立起腿来把烧鸡放在脚掌上转着转着——两脚一缩一蹬烧鸡就飞到了庞渤哪儿去了。
“好了就看你的面子”姚坑煤笑了笑“一起吃吧……”
下午我也接到了一个包裹。看守瞪了我一眼:“里面的吃的看过就把它吃了听到了没有?”
我只是机械地点点头。打开包裹是一套衣服有点点心和饮料。在衣服的口袋里我现了丛容写给我的信有两张心里一阵惊喜:有人在惦记着我了……我把东西拿出来给姚坑煤和庞渤吃自己躲到一边看着信——
陈刚你好:我现天比以前蓝了树比以前绿了人都比以前漂亮了就连鸟的叫声也比以前嘹亮了……
这是因为我和你相识相处想你爱你的结果。我爱你永远地爱。我的心已贴到你的身上再也没有办法分开……
那天晚上我曾怀疑你在家里和别的女人鬼混当第二天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家的房子被人一把火烧掉我就不再怀疑你了:你准是为了保护那名女子又把谁给得罪了人家才烧掉你的房子。你是个正义的男子是个好警察……
我爱爸爸你在山上救过他一次我请客表达对你的敬意的时候你又遇上了绑架我的歹徒差点断送了性命。我欠你很多一直想报答你。
忘不了——和你一起到医院看望你的岳母别人曾以为我是你的妻子当时我心里非常的甜蜜。可是我一出医院的门就被歹徒绑架也许心里有你我倒一点没有害怕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在那个漆黑的氨水库里我很坚强没有喊也没有叫始终坚信你会来的你果然来了。我老想叫你抱着我可是你没有。我以为你有性功能障碍可是我暗暗地试了你的下身硬硬的你没有。脱掉了我的|乳|罩和上衣的时候我就想把身子给你可是你不要。我爱你这个忠诚的男人永远地爱你。虽然不能做你的妻子但是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你被开除了我心里也非常难过可我知道你不会倒下的我在你的影响下腰比以前站得直胸比以前挺得高了。我不想再干婚庆服务我想做别的现在正酝酿之中想好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我已经找到愿意受理于雨案子的律师了于雨在我这儿干得很好对她的事你可以放心了。
另外我知道你妻子的下落了等我找到她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还有不要担心什么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把这张纸吃了吧外面的人是不准往里送信的我是买通了看守才送进来的。
爱你的丛容。
第十三章 第四节
不知道纸上有什么反正我觉得纸是很香甜的。我躺在床上浑身很舒坦被人惦着真好被人爱着也不错。在我的意念中吃下去的文字进入了血管汇集在我的脑子里掀开了我和丛容在一起难忘经历的画面。我承认和她在一起我非常愉快要是我没有结婚要是爱可以重来我会爱她娶她……
丛容对我的爱只是朋友和朋友之间的爱这一点我很清楚。现在她还没有遇到自己心爱的人要是遇到了也就会慢慢地疏远了我结婚以后有了孩子忙忙碌碌的什么爱的恨的就会烟消云散了。
月光又洒进屋子里我伸开手张一些在手上又用手指在在月光中弹着我真的希望我爱的人也在欣赏月光能听到我用心灵弹奏的乐章。我的手臂挥舞了两下我也希望夜能像河水一样地流淌把分离的人儿冲到一起叫爱不在流浪……
是啊此刻我想着妻子我开始怨恨她——她为什么要到歌舞团?她学过功夫虽然学得不像男人那么刻苦那么到家但是表演节目博得别人的掌声却是绰绰有余。到歌舞团不用学不用练上台来一套绳子功叫自己的身段像水那么柔软像蝴蝶一样飞舞像风一样旋转谁也会喜欢看的……
这是她对不满意我做警察采取的报复?做警察成天和犯罪嫌疑人还有大大小小的治安案件打交道而她做个演员却天天和掌声、鲜花打交道挣得钱比我多得的荣誉还比我多……
我心里乱了不知道和她见面以后是表扬她还是埋怨她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第二天下午我又接到丛容托看守送来的包裹在姚坑煤和庞渤高兴地吃着包裹里的食品的时候我打开了装在衣服口袋里丛容给我写的信(她又给我送来了一套衣服)——
陈刚你好:今天上午我到沙滨市去了一趟见到了你的妻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很漂亮——比我漂亮我很喜欢她。她为人热情演技高人人都喜欢她。过得很好只是很忙。——对了她叫我捎给你的一封信被我弄丢了真不好意思。信里我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肯定是关于想念你安慰你鼓励你的内容;因为她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掉过眼泪。你不要挂念她保重身体……
丛容。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妻子混得不错啊。可是我想她这次在离开我之前就应该和乐乐歌舞团的人接触过心里早已有了到歌舞团工作的打算只是没有向我表露罢了。既然她愿意要这份工作又工作得这么出色就由她去吧我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然而那天晚上她被人摸**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能是歌舞团里的人?我真想不出来这也许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看守人员生了变化8号王才过来值班我认识他他以前在公安局里的巡逻队干过一次巡逻过程中出了车祸腿受了伤从这以后就进了看守所。去年秋天局里全体人员出动在城郊光保山上围追一名强*j抢劫的逃犯时我和他在一起;他现了逃犯我制服了逃犯等他过来压在逃犯的身上——正好记者就赶来了他就上了电视和晚报当年工资就长了年底也是先进他一直都很感激我。现在他虽然没有和我说话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不相信我是个盗窃犯。在这个小小的被铁门铁窗和铁锁守卫着的屋子里我心里又增添了一丝丝的安慰。
可是在中午时分他出现在门口用眼光示意我靠近他。
“说一件事情跟你说了你可不要难过”他压低声音说。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和感谢。
“上午你老婆到过公安局了好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她没有替你说话没有为你辩解说工作上的事你从不告诉她;你背着她和丛容搞在一起她也不知道所以电脑有可能是你瞒着她偷的……她没有提出要见你她有点不近人情……我看她是想和你离婚了……我就知道这些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显然丛容在对我说谎如果妻子真的写信给我她是绝对不会弄丢的;而王才的话才是真的:老婆已经不爱我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人像一块木头了呆呆的躺在床上姚坑煤和庞渤说什么我也不理不睬。晚上当我想起月光的时候她已离开了屋子;断断续续的风声传来也许是她和我告别的语言。漆黑的夜浸透了我的身体可是却不能弯曲我的骨头我仍然还会那样的坚强……
第十四章 第一节
第二天傍晚姚坑煤收到了一个包裹后就伤心地哭起来。
“守着这么多的好东西也能哭出来?”庞渤摇着头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一次送我这么多的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姚坑煤把所有东西都掀到了庞渤的身上庞渤也没有生气拿起一根火腿肠剥了皮就吃。
“兄弟有什么事跟我说说”我说。姚坑煤一定遇到了难过的事情。
他把一张纸条递到了我的手里——
二疤把你姐姐搞去了他说她不听话就搞死她。
“谁是二疤?”我问姚坑煤。纸条上就一句话要想了解更多的情况就得靠他自己说了。
“真名叫水富笑我的一个同伙他早就看上了姐姐。本来我姐姐谈了一个对象可是叫水富笑给打跑了。我姐姐不喜欢他他跟人打架脸上留下了两个疤痕我们都叫他二疤。”姚坑煤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嘴里。“——我要出去……”他又哭了起来“我要去杀了他保护我的姐姐……姐姐弟弟无能啊保护不了你……”
“去杀人?”庞渤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你变成一只苍蝇就出去……”
姚坑煤只转过脸看了庞渤一眼没心情理会他。他把我拉到墙角不想叫庞渤听到谈话。庞渤也不乐意听光顾吃东西了。
“二疤能把你姐弄到哪儿你可以找人去救姐姐呀”我提醒他。
“今天是几号?”他突然问我。
“十三”我说。
“哦……”他的眼睛睁大了“就是今天晚上他们要去收拾一个人要是二疤叫警察去抓住的话我姐姐就好了……”
“他要去收拾谁?”我平静地问他尽量不打断他的思绪。
“劳明理……”
“谁是劳明理?”
“沙滨市的副市长。”
“为什么要收拾他?”
“不知道。”
“怎么个收拾法?”
“杀他。”
“怎么杀?”
“用土枪。”
“在什么地方?”
“他的别墅秘密的别墅因为他刚找了一个情人晚上和情人住在那里。”
“真的吗?——你讲得都是真的?”我提高了噪音。
“提前计划好了的只是不知道没生变化”从他的表情上看他没有撒谎。
“我叫警察去收拾二疤吧”我说担心他不同意。
“叫警察去把李太军抓起来吧……”他心情有些慌张。“李太军偷了一辆轿车还放在他的朋友家里呢……他有盗窃罪啊……”
“为什么要去抓李太军?”我问。
“把他抓起来二疤就得亲自动手杀人这样他才够格被枪毙啊。”姚坑煤解释说“他是我们的组长。上一次的任务是我完成的这次轮到李太军了;要是把李太军抓起来的话二疤就得亲自动手完不成任务他要负责否则会砍掉他的一只手……去抓李太军别人也不一定会怀疑是我告的……李太军进了监狱说不定也会告二疤的他对二疤也有很多不满的地方比喻这次偷了汽车也是瞒着二疤的。”
李太军要抓但是更应该阻止今晚的暗杀行动。我很同情姚坑煤姐姐的遭遇希望她能得到帮助平安无事。——可她能得到谁的帮助?我已经为她担心了。可光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我心里隐隐做痛……
“我要把你说的报告给警察了他们会去抓的李太军的”我对姚坑煤说。“但是也会去阻止二疤杀人的……”
“不别阻止他……”姚坑煤直摇头。
“二疤也没有别的罪?有的话同样可以把他抓起来啊”我心里很焦急因为现在有七、八点了警察行动晚了那个叫劳明理的市长就可能被暗杀。
“他没有重大的犯罪他不死我姐姐就要受罪……”
“可是如果不阻止二疤别人的哥哥就要受到伤害就会有比你更痛苦的人……”
“我不管……我的姐姐很正派可是那个市长的情人就是脿子……”
“坑煤”我深情地对他说“你从这儿出去还做犯罪的事情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不要做了”我拉着他的手“我和你已经是朋友了就听我的。”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他摇着头。
“我给你找工作”我说。“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你对所有的犯罪的人都这么说过吗?”他不相信我。
“没有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承诺。”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你看着办吧一切由你看着办吧……听天由命了我的姐姐……”他又哭了起来
第十四章 第二节
我敲打着铁门王才赶了过来。
“报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心里免不了焦急说得很快。
“什么事?”王才要给我开门以为我上厕所。
“能给局长打个电话吗今晚——也许就是现在有个叫二疤的人要袭击沙滨市的副市长劳明理;还有有个叫李太军的人有重大的偷窃嫌疑……叫局长知道快派人采取行动。”我说得很认真。
王才往屋子里看看:“是姚坑煤透露的?”
“对”我说。
王才想信我再没有多问就去打电话了。可是一个小时后追捕中队队长过来了站在铁门外用怀疑的眼光一个一个打量着屋子里所有的人。
“采取行动了吗”我焦急地问他。
“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省里的领导来了局里所有的人都去做保卫工作了就剩下我带着几个人值班故意要折腾我?”他瞪着我说。“情报是从哪儿来的?”
“姚坑煤提供的”我说“他不会撒谎……”
“他提供的?他一直在这里怎么会知道?神经病——再说真的有凶杀案生地点也是在别的县市与我们局无关……”
“你可以通知沙滨市公安局”我气愤地打断他的话。
“你算老几?你是一个罪犯我听你的我就是傻瓜!”他气恼地说。他正和几个朋友搓麻将手头的运气不错连胡二把被值班局长安排到看守所来看看心里本来的火气就很大;见到我火就从嗓子眼冒出来了狠不得吐口火把我烧死。他转身要走。
“你管不管?”我提高了声音。
他左右看看——四周有高大的围墙围墙上架着电网他进来时王才给他开了院子的灯——亮如白昼他感到了一种舒适的安全感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在友情关系上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人竟敢对他吹胡子瞪眼——反了!他正要作——我怒视着他他打了个冷颤。他低下头又要离开——“你管不管?”我又问他。
“你给我闭嘴”他恶狠狠地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我把腰带系在上衣的袖子上(我穿着丛容给我送来的新的系在腰带上的是我换下来的)然后从门的铁棂中扔出去——套在他的脖子上把他拉过来靠在门上。
“快点喊看守过来叫他把门打开”我威胁他说“不然我就勒死你老婆不要我了我还要坐?我不活了也要叫你一起死……”
他慌了我一用力他叫唤的声音就憋在肚子里了。
“听到了没有?”我忪了忪腰带“给你三秒钟时间否则就叫你见阎王!”
他害怕了脸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王……王才把门打开……”
“是队长”王才对他的做法也很不满。我把他控制了王才心里正在笑呢。他跑着过来麻利地打开了铁门。
我对姚坑煤做了个手势示意叫他过来靠近我。他怯怯地过来我用另一只抓住他的脖子和他一起走出铁门。我扔了腰带用手抓住追捕队队长的脖子——他在我前面姚坑煤在我后面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一个保安冲过来我用脚把他踢出了几米远他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我脚上有数他不会受伤的。
有人拿枪对着我但是谁也挡不住我我劫持两个人质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上了追捕队队长开来的警车。
“你要到哪?”追捕队队长的声音很低他被我吓坏了。
“沙滨市……”
我把车开得飞快一个急转弯他撞到了车门上吓得不断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我要下车”姚坑煤害怕地说“我不想叫我的同伙看到我。”他已料到我要去阻止二疤了。
“到了县长的别墅你就在车上躲着不要下来”我安慰他。
“也不行”他更害怕了“要是你捉到二疤把他押到车上我不是就和他坐一起了?”
“恩你说的对”我点点头。
我把一只手插进追捕队队长的一只口袋里(我知道他喜欢把钱装在哪个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些钱递给坐在后面的姚坑煤。然后我放慢了车和一辆出租车并行。
“你把手伸出车窗”我对姚坑煤说“把钱递给司机然后叫他跟着我的车走到时候你坐他的车!”
“这个办法差不多”姚坑煤说“只能这么办了。”然后他就摇开车窗对司机说:“这是二百多块全给你从现在起你跟着警车走给你个挣钱的活儿干干!”
出租车司机当然乐意了接了钱紧跟在警车后一起朝沙滨市开去。
我拍了一下姚坑煤的头示意叫他靠近我我有说话要跟他说。我已经知道了给他送包裹的人叫阿混和他是一伙的但他们这一伙归谁领导他却始终没有讲。
“告诉我领导你们的人到底是谁?”我边开车边问他。
“我讲了他们会杀了我姐姐的”他害怕地说。
“相信我我会替你保密的”我用左手握了一个他的手。
“我已经相信你了……好吧那我告诉你他叫丘成。”姚坑煤看了一下追捕队队长——虽然往这里看着但是听不到姚坑煤和我之间的谈话。
“他住哪干什么的?”我问。
“他搞传销是一个小头目住在向阳街45号……”
第十四章 第三节
劳明理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在他心里他常常把自己比喻成一个魔鬼一旦这个魔鬼出现在会场在人群不管是多少人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在谈什么——一切都停下来静下来看着他等着他叫他那洪亮悦耳的男中音把他的想像力丰富非常华丽的语言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当掌声风暴一样响起来的时候魔鬼才会变回到他本人他心里就获得了极大的满足非常幸福……
不过当他由主角变成为观众的时候不管当时的的场面多么热烈不管讲话的领导级别多高不管演出的人是多么有名——他也没有兴趣欣赏。即使他正在追求的心里非常喜爱的一个漂亮的女人现正在舞台上表演他也没有亲临现场。
他坐在自己的轿车里(其实是公家的还配有司机不过他常常一个人开)在等着市剧院的演出结束。车里的的古典音乐不断地流淌好像在编织一张舒适而且能够飞起来的网他就在这张网上到处飞翔。但是这张网上缺少一个女人陪着他爱着他。他虽然三十二岁了但是还没有结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他也喜欢过很多女人……他前几天刚遇到的这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深深地吸引着他他才有了结婚的愿望。他要追求这个女人叫这个女人喜欢他爱他……
剧院散场了人们潮水般涌出来。他关了音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把香烟掐灭打开车门叫风把车里的烟吹散。
当一个高个、苗条的女人从歌舞剧院的后门走出来缓缓靠近这儿——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幸福的暖流一样涌过来他急忙跳下车拉开车门。他对着女人走过来的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跟女人接触过的空气也吸进肺里似的他甚至还收集了女人的十多根长还有二条女人用过的手帕……
不用十分钟车到了市郊的花山山脚的臥龙小区进入56别墅的院子里。
不过正当他和女人坐在沙上喝着果汁交谈着的时候有两个男人从离这儿不远的小树林里钻出来跳进了院子然后麻利地攀上了二楼的阳台。两人拨开了一个窗户轻轻跳了进去。他俩就是二疤和李太军。
此时我的车也开进了臥龙小区。几天前姚坑煤跟着二疤到臥龙小区来采过点对这里的地型非常熟悉。车没有靠近劳明理的56别墅。姚坑煤上了出租车我叫追捕队队长过去看着他怕他逃跑。对付二疤这样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歹徒我一个人足够了。
在别墅里二疤和李太军正在客厅旁边的房间里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枪口对着里面客厅里的人一点也没有察觉。
“准备好开枪”二疤对李太军悄悄说。
“不行那个女的挡着他了”李太军说。
女人被劳明理轻轻地搂在怀里正挡着李太军的枪口“你离我远点……”女人生气地对劳明理说。
“你已经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了……你知道我多么地爱你……”
“我欣赏你欣赏你的能力你为人周到体贴……可是我们毕竟接触的时间太短……”女人说。
“太短?”劳明理放开了女人的手“我没有调到沙滨市之前我就认识你因为我经常找你父亲你那时根本就没看上我一眼你就喜欢那个警察……现在你看那个警察落到了怎样的下场你也打算和他离婚……”
“我是想离”女人犹豫着说“我怎么就不记得他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是个警察吗?我不太喜欢警察……他和别的女人鬼混上了电视又被开除还卷进盗窃案子里真够他呛的了……他是我的丈夫吗?我怎么爱上了这么人男人?哈哈哈……是不是有点荒唐?”
“我现你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劳明理搂紧了女人“什么事情也记不起来……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或是精神方面的刺激?有点奇怪啊。——要是你见到你丈夫你会理他吗”
“要是他不和别的女人乱搞没被开除没盗窃过我会认他的……可是现在我不想见他。”女人倒在劳明理的怀里——劳明理在她喝的果汁做了手脚他想今晚占有她。
二疤悄悄对李太军说:“这个女人既漂亮又有意思我想搞她搞完了她叫这对狗男女一起死……”
“你搞吧我先来控制住这个男人。”李有军一脚把门踢开了进入客厅用枪对着劳明理的脑袋。
女人想站起来——双腿软倒在沙上。
“不要动一动我就打死你”李太军恶狠狠地对劳明理说。不过他的眼睛却在瞟着女人的胸脯。
劳明理吓得浑身颤抖着闭着眼睛只求不死了。
二疤先用手摸了女人的脸然后就打开放在屋角的冰箱取出啤酒喝起来他们天一黑就埋伏在小树林里早就渴了。他一边喝一边又靠近了女人……
正在这时我已攀上了阳台看到了客厅里生的情况——身子一跃只听哗的一声客厅落地窗上的玻璃被我撞碎我身上裹着破碎的玻璃闯进了客厅。我没有能够先去把李太军手里的土枪踢掉而是踢开了二疤正伸向女人胸部的手——这个女人正是我的妻子梁艳。
我看到李太军的枪指向了我我一步跳到二疤身后。
“不要开枪了!”我警告李太军。
可是李太军眼里已露出了杀机他要干掉屋子里所有的男人。他一手持枪对着二疤一手把劳明理推到二疤身边。土枪里面装着铁沙打死或者打伤三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太军你要杀我吗?”二疤疑惑地问。
“你们一起死吧!”李太军咬牙切齿地说着就要勾动板机。
第十四章 第四节
李太军腰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手持枪一手要看电话——我使劲把二疤和劳明理往一边一推然后朝李太军扑过去起脚踢到了他的枪杆。
呯的一声枪响了无数的铁沙子冲上天花板巨大的吊灯从上面落下来屋子里漆黑一团。李太军扔了土枪从落地窗逃了出去。我没有去追赶因为这里还有个二疤不知他腰里有没有匕之类的凶器我怕他伤害劳明理或是梁艳后趁机逃掉。
但是二疤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的手摸到了他的脸——粘乎乎的全是血。
“哪儿还有灯?”我问劳明理。
他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书柜旁边的台灯——二疤被吊灯正好击中了头部他已经死亡了。
我抱起妻子下楼出了别墅进入了树林。我本想阻止二疤犯罪后就回到看守所——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要逃走我不想再离开妻子一步!
“梁艳……梁艳……”我轻轻呼唤着妻子可是她却一直昏迷。
我要逃到哪儿?我掏出了她口袋里的电话。是的我要打给谁呢?找姜成还是谭宾?还是找岳父?——都不能找。我想到了丛容。
拨了丛容的号码我就紧张起来:这么晚了丛容会不会关机休息了?电话嘟嘟地响起来我高兴地亲吻着妻子——“你好请问……”丛容看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号码声音有点呆板。
“是我——陈刚!”我大声说“你快点开车来接我!”
“到看守所?你无罪释放了?”丛容惊喜地说。
“不是……我是逃出来了在沙滨市臥龙小区南边的树林里和妻子在一起。现在我要穿过树林上山你在山下的公路上接我……”
“好的我马上就出”丛容显得很兴奋。“到了我打电话给你。”
“你敢来吗?我可是个……”我有些犹豫了我怕连累了她。
她挂了电话。
小区里开进了十几辆警车。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警察搜索这片林子了;他们不光要抓捕李太军而且还要抓捕我这个从看守所逃出来的盗窃犯。
“梁艳……梁艳……”我呼唤着妻子。
但是妻子像个婴儿一样睡在我的怀抱。月亮躲在云里但是她一定在欢笑;树木根稍相连却在和风舞蹈;就连在林边点点飞行的萤火虫也好像在为我和妻子的重逢欢呼雀跃……
妻子是非常喜欢树林的。她常常把树林比喻成心灵的梳子说她会用千枝万叶来梳理你心中的烦恼和痛苦。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也常常钻入树林找一些干草或是干树叶什么的铺在地上再把采来的野花插在树枝上或是石头缝里两人并排坐着或是躺着甜蜜和幸福就从树叶的缝隙中一点点渗透到我们的身上;当蝴蝶突然从身上经过妻子就会欣喜若狂大喊大叫;她还时常把一些草呀花呀什么的栽在林子的空地等过些日子再回来如果花草活了我就会得到她很多甜蜜的吻如果花草死掉她心里就会很难过一天也难得一笑。
我抱着妻子快步走脚下的野草也在纷纷让道野兔了林中的鸟儿了也好像远远地躲开生怕把我们夫妻打扰……
“我在哪儿?你是谁?”妻子突然醒了过来。
“在树林我是陈刚你的老公!”我大声告诉她。在这黑暗的林子里听到声音她就应该认出我。
“请你放开我……不要走了……你放开我!”她在我怀里挣扎着大声说。
“我要和你离开这儿离开歌舞团离开劳明理不再分开……”我没有停步继续走。
“放开放开!”妻子终于从我怀里挣脱出来。“——那个歹徒呢?当时我怎么昏昏沉沉的……歹徒杀没杀人?劳明理有没有事?”
“没事”我说。她心里还在惦记着县长。
“你是怎么来的?”她脑子清醒了许多“据我所知你应当在看